她所作所为是缩短了与他相处的时间,是对她不利的,她为何还这么傻要这么认真地教他?
然而事情根本不能完全由她控制,她有自己的父母兄长,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圈子。她毕竟不能天天请病假一直陪着他,时刻关注着他的一切。他需要独立,需要主动积极地去适应这个世界。她也不喜欢一个完全依赖她而生存的吃软饭的男人。
他离开,是早晚的事。
她已经决定不强求一切顺其自然,她为何舍不得放不下?
“冰焰,我的要求如果你做不到,一定说出来。我有的时候脾气比较暴躁,你不要总是忍让迁就。我只是普通人,我也会做错事,我希望将来你能提醒我,如果我做错了,伤害了你,让你不舒服了,你就要说出来。”付芷兰头脑一热讲了心里话,说出口了心头压着的无形的巨石仿佛是减轻了一点份量,果然,不能什么都闷着,要多多沟通才好。
冰焰点头,眸子里流转着欣喜与感激的神采,他懂得她的意思。心间充斥着一种暖洋洋的甜蜜之意,他是被尊重的,是被她喜欢的吧?他禁不住按照她的要求改换了称呼,并且大着胆子追问道:“兰,刚刚你与母亲通话,我也听到了一些。你的哥哥是要来看你么?你的母亲是否要介绍更好的男人给你呢?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你的忧愁不快又是因为什么呢?我可否为你分忧?”
“你能为我分忧?”付芷兰发出疑问的同时,心头也浮起了异样的感动。他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他却能主动提出来帮她,他那样认真执行她的要求,他的心里眼中都只有她。
她其实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不过又拼命告诫自己不能上瘾,否则将来分开了失去了,这世上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男人能对她如此上心。
冰焰的大眼睛眨了两下,抿了抿嘴唇,认真回答道:“我知道我不懂这里的事情,也没有资格过问你的家事。但是以前如果七皇女殿下有了烦恼,她会让我陪在她身边。她将烦恼说给我听,我虽然也帮不上什么,但她说出来了心情就会变好一些。还有我们那里的监工生气的时候,经常会将我叫出去打骂一顿,她们就能消了气。有的时候我装得很疼很难过,她们便会更开心,还赏给我吃的允许我休息更长时间。其实我身体很结实,轻易打不坏的,只要手脚没断,休息片刻就可以继续干活的……”
“我怎么舍得打你啊。”听着冰焰用平淡的语气讲述那些匪夷所思的残酷的为人分忧的方法,付芷兰心中酸涩不已,不由自主揽上冰焰的腰,拉着他一起坐入起居室的沙发里,耳鬓厮磨,“冰焰,我喜欢你,不想让你受委屈,不想让你吃苦。”
冰焰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幸福的感觉几乎将整个身体涨满撑破。他是被她爱护的,可他何德何能让她对他如此的好?
“冰焰,我还没有对家里人提起你的事情。我哥晚上下班会来这里,我不知道该怎样向他解释你的来历。也许实话实说先争取让我哥认同你,再去向父母解释会更好。但是母亲安排我去相亲的事情,这个恐怕我不好拒绝的。”
“相亲是什么意思?”
冰焰纯洁的眼神让付芷兰不忍与之对视,稍稍扭头幽幽道:“就是我们这里大龄未婚男女经常要做的事,通过相亲认识合适的异性,谈的来,双方家里也同意,就开始准备结婚。”
冰焰渐渐领悟了表面之下的意思,又提出新的疑问:“兰,如果成为了男女朋友,还需要相亲才能结婚么?你的母亲是要你寻找更合适的男人么?我这样的来历身份,当你的男友很勉强吧?是否根本无望嫁给你呢?”
付芷兰感觉自己的额头垂落几道黑线,赶紧纠正常识错误:“这个,在我们这里女人嫁男人,男人娶女人,与你们那里说法不同的。”
“啊,对不起。”冰焰羞愧于自己的无知,忙不迭道歉认错。
付芷兰轻轻叹息:“另外,其实是我对不起你。今天在外边你也听到了别人的议论吧?我说你是我的男友,社会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你也容易被误会。”
“为什么?”冰焰满脸不解,紧张地问,“你是女人,我是男人,你也说我的容貌并不丑。我站在你身旁,会让你难堪么?”
他这样问的时候,不由自主想起过去在宫中的遭遇。有时七皇女殿下会让他跟从侍候在身旁,然而因为他的相貌,总会有人议论嫌弃,说他为七皇女殿下丢脸抹黑,让他站远一些,要不然就跪趴好充作桌椅用具,否则实在有损皇女颜面。
他不安地想,即使他的容貌在神仙圣土并不是十分丑陋,但也远远配不上他的妻主吧?何况他来历不明,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会被人议论。刚刚在外边,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左顾右盼完全沉浸在各种新奇的事物里,由着她拉着他的手,全然忘了礼数竟与她并肩走。他已经给她丢脸了吧?
付芷兰能够从冰焰不安的表情里看出他内心的惶恐,他又在自责吧?他还是不够自信,他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么?可是让她该如何解释?对他直说她是大龄剩女,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是不应该找他这种年轻的男友,才会被议论的么?
她不想自接疮疤。
她其实还是自私的。
她绞尽脑汁思量着,含混地说道:“冰焰,可能是我们的年龄看起来不相称。在我们这里,情侣的岁数往往差不多,或者是男人比女人大一些才容易被接受。而我马上就快三十岁了,你还不到二十岁,他们议论是因为你比我年轻太多。”
冰焰惊讶道:“啊?怎么会是这样?在大周,女人都喜欢年龄小一些的男人;男人也希望妻主大一些,成熟稳重,才懂得爱惜麻麻人。而且年轻的男人体力更好一些,上了年纪的男人皮肤粗糙衰老无力,据说也很难让女人怀孕的。难道神仙圣土连这些都是颠倒的?”
“这个我也解释不清,总之我们这里千年来都是男权统治,久而久之社会观念就变成了这样。与你们那里真的是完全颠倒。”付芷兰无奈地笑了笑,硬生生将话题转到重点,“现在,我们该想一想晚饭的事情了。早饭做的不算成功,临阵磨枪准备晚饭,估计太仓促了效果也不好。我哥饮食比较挑剔,我打算叫外卖。从现在开始到我哥登门来访之前这两三个小时,我要对你进行常识特训。彩排见到我哥的时候,你我的言行,做好充足准备,争取能够让我哥对你留下好印象才行。”
30哥哥来访
付止亭踏入公寓房门的一刻,看到了罕见的景象。
他那个从小就不喜欢家务劳动的暴力小妹,居然拿着一块抹布仔细地擦着玄关的镜子。她见他进门,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还体贴地为他从鞋柜里取了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恍惚间错觉,就好像是他回到了自己家中,面对的是他那娇小玲珑可爱温柔善解人意的淑女妻子。
付止亭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神,没错,他来的是妹妹的公寓,不是穿越了。
换好拖鞋,他再一抬眼,就看到餐厅里有一个高大英俊的长发少年,正在布置餐桌,将丰盛的外卖放入自家精美的碗碟里。
付止亭再次感觉眩晕。心中寻思着,怪不得老爸老妈让他来妹妹这里看一下,原来的确有古怪。妹妹不是才刚与杜淳分手么,这么快就找了新的男友?他禁不住开口问道:“小兰,你这里有客人啊?”
付芷兰从老哥的表情里就已经看出他的猜测和惊诧,她得意道:“老哥,那位不算是客人,是我的新男友,冰焰。”
“你的男友?”付止亭愣了几秒,向着餐厅走了过来,凝神细看,更为疑惑道,“我还以为他是高乐的同学呢,看起来很年轻不到二十吧?”
这一点付芷兰早就想到,而且与冰焰进行过排演。
冰焰听见她的哥哥果然问了这样的问题,压着心中紧张和忐忑,大大方方走上前,自我介绍道:“大哥好,我的确比兰兰小几岁,看着不够成熟,不过我会照顾好兰兰的。”
这样的回答让付止亭略觉欣慰,不再继续追问年龄的问题。
付芷兰向冰焰暗中投以肯定的目光。
冰焰心中也是踏实了不少。
付芷兰手下没闲着,趁着老哥走神的功夫,一把将他的皮包拿过来,放入玄关特别的一格贵重物品存放抽屉,顺便加了锁收好钥匙。她知道老哥喜欢将手机放在皮包中,这样他的手机就暂时不受他的控制了。另外,整个公寓里的电话除了付芷兰卧室卫生间里的那一部能够接听,其余都做了手脚暂时不能往外打。
付芷兰这些措施首要防范的就是老哥万一不肯合作,想打电话通知父母关于冰焰的事,她好有足够的时间控制老哥的言行,让他先对外失去联络的机会,再用其他手段比如“哄骗威胁”诸如此类,总之是要占尽先机一切在掌握中,她才能踏实。
付止亭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跌入了妹妹的“陷阱”,他只是隐约感觉妹妹今天很反常,变得太温柔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完全收敛一贯雷厉风行霸气果决的姿态,一定是对他有所求。
“小兰,你是不是有事求我?”付止亭出言试探,“每次对我如此殷勤一定是犯了事,要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吧?”
付芷兰并不否认,笑得更加殷勤道:“老哥,你最了解我了。我的确是有事情想让你帮忙。来,先坐下吃饭,一边吃一边说。不能让老哥上了一天班又饿又累的帮我解决麻烦。”
“就知道你又惹麻烦了。”付止亭脑子里转悠着各种猜测。
难道是她与杜淳分手后心生不满,将杜淳的新女友如何如何了?不会的,小妹虽然暴力,不过几乎从不打女人。那么难道是她想要去打杜淳出气?这个可能也不大,他知道她当初对杜淳是全心全意动了真情的,就算是她被杜淳抛弃了,她也舍不得打杜淳。难不成是她因为分手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