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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芷兰为老哥倒了一杯饮料,摆在他面前,柔声道:“老哥,你别瞎猜了,我这回不是因为杜淳的事情求你。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说来话长,我让冰焰对你讲。”
付止亭点点头,吃了几口饭菜,抬眼看着冰焰问道:“冰焰,你说吧,我以前从没见过你也不曾听妹妹提起,你是最近才认识小兰的么?”
冰焰因为紧张,一直不曾动筷子,专心等着他发问,不由自主就坐得端正。听到问题,他按照忠实于事情的彩排台词认真回答道:“是的。我是在上周五深夜,在郊区的一个山洞中认识兰兰的。”
上周五,小妹和杜淳分手的那天,正值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的夜晚,荒郊野外山洞中,他们相识?付止亭心内一颤,不免怀疑冰焰正是那个被小兰无意间“蹂、躏”过的可怜人,禁不住关切道:“啊,真是很巧啊,你也是去郊游么?”
“我那时刚刚从大周穿越到这个世界。”冰焰一本正经无比诚恳地回答。
付止亭嘴里刚喝进的果汁差点没有喷出来,他今天不只是幻视,还有些幻听。冰焰说什么?是从大周穿越而来?天啊,小兰从哪里雇来的演员,不会是存心逗他玩的吧?
“小兰,说正经的,你们别这样忽悠我。冰焰不会是学表演的吧?刚才说的真像那么一回事。”
付芷兰施展针对老哥的无敌撒娇招数,将一只拳头在老哥面前晃了晃,撅着嘴央求道:“老哥,你先听他说啊,不要这么快就质疑。”
小时候付芷兰可不仅仅是晃晃拳头,她撒娇生气了是真会上去打人的,付止亭从小被小妹调、教出来的反射神经在看到这个动作后,立刻产生了服从的心态,不过理智还没有消散,他无奈道:“好吧好吧,你们继续讲,我听听究竟是怎样的故事。”
付芷兰知道老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又是学理工出身,从来不看那些玄幻穿越之类“不可信”“不符合科学原理”的小说,更是对“小白言情”敬而远之。因此,要想让他接受一些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匪夷所思的事情,需要循序渐进,证据充足慢慢诱导。
付芷兰将整件事情的逻辑梳理清晰,将自己最初的那些疑惑都一一摆好了,将她发现的各种铁证对应上,想好了最简洁的说辞。然后她把这一整套说辞都教给冰焰,由他讲给老哥。当然这个过程是要先忽略那一晚两人的激情与误会。这里面最重要的人证,就是秋素与董清浩,90后思维跳跃的高乐先排除在外。恰好老哥是知道董清浩和秋素底细的,这样更容易取信。
想当年,老哥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能接受董清浩与秋素这种夫妻关系,但是现在有了他们更好说事了。
总之,冰焰完满地将自己的来历按照台词一字不差简明扼要地讲完,又与付芷兰一唱一和把各种疑惑抛出来一一对应上答案解释。这些都让一向重视逻辑性的付止亭不得不相信,他眼前这名少年是从一个叫大周的女尊世界穿越而来。
至于冰焰是用什么方法,为了什么目的都不算太重要,关键是既成事实,一个来自女尊的男人活生生就在面前。
付止亭惊讶地早就忘了吃饭,怔怔出神,犹豫半晌才问道:“小兰,你与他正在交往?你喜欢他?”
“是啊,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付芷兰红着脸主动承认。
付止亭心里想的却是,小妹当日醉酒看到美男春心萌动,拖回家中强迫人家就范,趁人之危连哄带骗,偏偏赶上这美男是女尊世界来的,讲究“从一而终”,于是顺理成章,就跟了小妹不做他求。
付止亭再次同情地看了冰焰一眼,却发现冰焰柔情似水地望着小妹,明显不是上当受骗,倒像是心甘情愿。他们是互相喜欢的么?可是冰焰来历如此特殊,他对这个世界完全不了解,比小妹小了十岁,他们在一起谈恋爱还行,真要成家结婚似乎是有问题的。
思及此处,付止亭沉声说道:“小兰,我想单独与冰焰说两句。”
付芷兰连这一点也提前预想到,自然是没什么不同意。她相信经过她特训的冰焰应该能应付老哥的问题,最关键她自认为冰焰到现在的表现都相当完美,早已丢弃了女尊世界那套卑微忍让的态度,他现在是积极向上显得很自信的样子。老哥就喜欢独立自主有担当有男子气概的男人,冰焰至少表面上已经符合了老哥的初步审美。
冰焰跟着付止亭走入书房,并且按照要求关上了房门,在贵妃榻上坐定。
付止亭看了一眼原本在起居室里的贵妃榻以及其上铺盖,心中疑惑又多了几分,他不动声色,拉过一把座椅,就在冰焰对面坐定,谨慎地审视着这个从大周而来的少年。
“冰焰,刚才你也说过,来这个世界是想找到命中注定的妻子,将她带回大周,对不对?”
“嗯。”冰焰正色回答,按照他的妻主的提示小心翼翼观察着大哥的表情和小动作。他的妻主说过,大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但只要心中不满,左手的小指就会颤动;心里盘算事情犹豫不决,眉毛也会微微蹙起。
现在看来大哥是在质疑什么,还没有生气,没有明显对他不满的意思。冰焰稍稍安神,又主动补充道:“大哥,兰兰也劝过,希望我能留在这个世界。毕竟大周那里对男人很严苛,我也在想究竟是否要离开。”
“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认为你们在一起是不合适的。”付止亭加重了语气,很严肃地直视冰焰的双眸。
“为什么?”如果是过去,如果是面对一个女人的质疑,冰焰恐怕会习惯性地不敢去争辩,无法鼓起勇气这样问。好在付芷兰的大哥是男人,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对冰焰还算是和颜悦色。
冰焰能够感觉到妻主的大哥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就像是一个顶尖的高手在出手前的那种恐怖感觉,他若非长年习武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影卫们不断交手磨练,定然会被这样的气势吓得跪地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端坐如常,不退缩,迎上那如电的目光。
“你配不上小兰,你与她相差甚远。”付止亭一字一句说着冰冷的答案。
冰焰的眼眸一黯。这个答案他知道的,无论他的妻主如何安慰如何开导,他都忘不掉。如今再次被妻主的大哥提起,像一枚灼热的钢针刺入身体最柔软的地方,火烧火燎,痛由一迅速燃遍全身。
31相差甚远
付止亭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平时面对陌生人他绝对不会用这种态度,可能潜意识里他太在乎小妹,不想小妹受委屈,才会说的这样直白。但是看着冰焰慢慢垂头,看着他眼眸中渐渐暗淡的光彩,付止亭的心底又多少有些不忍,于是缓和了语气耐心解释道:“是否般配每个人的看法不同。但是如果你打算回到你的世界,我作为小兰的兄长,很不希望你将小兰带走。她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她不应该承担所谓拯救你们那个世界的重大责任。那样她会很辛苦,我们也不愿与她分离。”
这层道理,冰焰也是明白的,他配不配的上那么完美的妻主姑且不谈,只论他的任务,是要将她请回大周,让她面对千难万险去拯救那些与她毫无关系的人,凭什么呢?她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这么好无忧无虑的,有事业有家人,为什么要离开?她反复说她不是神不是救世主,她是这个世界很普通的一个女人,她根本没有责任义务去帮他。
他这样卑微的男人,拿不出任何东西去换她今后的幸福吧?
付止亭很实际很恳切地要求,一步步进逼:“我看你的言谈举止应该是被小兰教导过,已经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没有太大区别,这说明你很聪明,很容易适应环境。那么你可知道,用我们这里大多数人的眼光看,你与小兰其实并不般配,当男女朋友谈一段时间的恋爱还可以,若是婚嫁就另当别论。”
冰焰的脑海中回荡着之前他的妻主叮嘱的话,一旦大哥说这些的时候他该如何应答,他应该回答的是他有足够的自信愿意去尝试,愿意与她携手面对困难,努力照顾她让她开心快乐。但他此时此刻不免质疑,他真的有那种能力为她带来快乐么?如果将来他要将她带离这个世界,回去大周,那里落后野蛮兵荒马乱危险重重,她肩负着结束乱世的职责,她会很辛苦甚至冒着性命危险四处奔波。
“大哥,我与小兰真的不适合结婚么?”一旦念及她的快乐和安危,他就不由自主心神慌乱,背离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强压着自卑与紧张,努力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冰焰记得国师大人教导自己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要多问多想。他虽然是信任他的妻主的,不过也应抓住机会询问他人的意见,不可以想当然自以为是。他的妻主说她的大哥知书达理博学多识,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那么他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一定有他的道理。
冰焰觉得也许能够从他那里得到更加真实中肯的答案。
冰焰温顺柔和虚心的态度,与现代大多数男人被不断否定后的暴躁愤怒完全不同,这一点虽然利于继续谈话,却让付止亭觉得冰焰少了几分血性。这样的男人只适合养在家中为人下属吧?这样的男人如何能保护小兰,满足小兰深藏在骨子里的小女儿心?
冰焰和小兰不合适的,付止亭再一次下定决心,循循善诱,挖掘着冰焰在看似镇定的表面之下潜藏的疑惑,试图放大那种不安情绪:“我们这个世界经历了千年的男权统治,与你们那里情形可能是正相反的。冰焰,你们那里婚配也应该是讲门当户对的吧?你虽然是大周的王子,可是来到我们这里身无长物,没有证件没有工作连普通人都不如。小兰恐怕没有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