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很容易想起小梅姨姨。我想起她来,是因为她和奶奶之间的联系,还有她母亲的与众不同,我觉得这些都有叙述的必要。
我问父亲输液没有?
父亲说用不着了。
我知道,父亲是嫌输液费钱。我和父亲正说着话儿,母亲从外面回来了。
她问我吃饭了没?
我说不饿。
母亲还是抱回柴禾,准备做饭,这时天还亮着。
吃饭当中,我一位本家婶婶来了。她一进门,就靠在火炉旁边,一边烤着火,一边和母亲谈论着她男人的事儿。
她男人就是我的同族叔父张天林(一九五三年七月十八日出生),去年(指二零零四年)刚收完秋,没几天就下世了。从外表看不出要走的任何迹象,就不知身体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在这儿,我觉得有必要叙述一下天林婶婶,她老人家名叫陈凤玲(一九五六年十月三十日出生),是吕梁地区(现改为吕梁市)柳林县人。我在吕梁地区科委工作期间,同族叔父张天林经我村火车站一位师傅介绍,娶了天林婶婶,还带来一位活泼可爱的小女孩。这位小女孩就是现在的利琴(一九七八年六月九日出生),那时她可能也就是四五岁的样子。
所有这些,是父亲在信中告给我的。看了父亲的信,可以感受到他老人家的喜悦。说句实在话,我也为同族叔父张天林能在成家的年龄结婚而高兴。过年放假,我从吕梁回到村里,看到他老人家满脸喜庆,又看到天林婶婶脸上也挂着笑容,我也欣慰。
这时,一位小女孩跑到我跟前,“哥哥,哥哥”叫个不停。
我听着有些发呆:“这是谁呀?”
母亲说了:“这就是利琴,你天林叔叔的闺女。”
我慌然大悟,急忙抱起她来。
因为同族叔父张天林和父亲之间的血肉关系,也因为我和天林婶婶之间的半个老乡,我觉得利琴与我之间,没必要在兄妹前面加上“堂”这个字眼,这与利琴懂事、聪明伶俐,又善解人意有很大关系,更重要的还是父辈之间那种割不断的血缘关系。记得利琴大婚那天,我和爱人作为女方送亲的“大戚人”,受到利琴婆家的盛情招待,当时情景,尚在眼前。那次小未表现尤其出色,充分显示出亲情的神奇力量。
小未乃小女乳名。
送亲途中,还有一惊,好在有观音菩萨保佑,有惊无险。
小时候,我们两家住得很近,村西第一个北大门是他家,村西第二个北大门就是我家,他家的东墙就是我家的西墙,我家的西墙就是他家的东墙,想窜个门儿,或者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儿,走三二步就进了另外一个家门,或者是不用走那三二步也行,只要在院子里喊一声,另外那个院子里就有回音。
后来,我家买下村东戏台院里三间汽车库,他家也在村东盖起了新房,虽说都在村东,但不在一个方向,还是有些距离的。但这种距离,并阻拦不住我们两家的日常来往,同族叔父张天林的曾祖父(张良辅,十八世祖,杨芦赵氏)和父亲的曾祖父(张清世,十八世祖,岳氏)是亲兄弟,因为这层关系,也因为父亲在村里的名誉。
吃完饭,天林婶婶走了,母亲眼里还挂着泪珠儿:子恒还没成家娶媳妇,原先准备明年盖南房,这下又不知要等到多会儿。子恒是同族叔父张天林的儿子。
父亲不爱说话,只是看他的电视,只是抽他的红河烟。
母亲说天林叔叔属蛇,与父亲同一个属相,只是比父亲小一轮。
不知怎么回事,我一回到村里,很容易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想起村北面那条牧马河,想起河边的香蒲棒儿,想起一起耍水一起长大的伙伴,想起村西旧院那三间土房,想起旧院西面那孔土窑洞,那里曾经住着我的祖父和我的祖母。所有这些,是我晚上经常梦到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母亲问我今天走不?
我说不走。因为父亲的感冒,也因为同族叔父张天林的后事。
父亲说,不走就去你天林叔叔家,看有没有你做得活儿。
我说行。一出门,碰见小时候一起玩耍过的伙伴。他叫张全根(一九六二年四月七日出生),与我同族同辈,比我年龄大,我就是没叫过他哥,这应该是我的原因。
他说,我昨天看见你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我说有事儿?
他说没事。他又问我是不是要住几天?
我说是的。
随后,他就走了。我觉得他有话儿要说,可他就是没说。
我来到同族叔父张天林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我熟悉的本家,互相打过招呼后,我走进家,家里是一群女人,她们正忙着做早饭。
我问天林婶婶有干得活儿没有?
她说问你三叔吧!他在院子呢!三叔名讳张养林,比我大几岁,是天林叔叔的三弟。
我刚走出家门时,看见天林叔叔的闺女利琴,她穿着一身白衣服,眼睛红红的。
我说利琴多会回来?
她说她回来好几天了。她又问我多会儿回来?
我说昨天。我正要安慰她几句“节哀顺便”或“亡者已亡生者亦生”的话儿,结果是我还没说,她眼里的泪珠儿倒越流越多。
我说我不说了,你也不要哭了。我又说,我找三叔还有事呢!
三叔说,有子恒那些朋友帮忙,用不着咱们做。
他又说,有事我叫你好了。
三叔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同族祖父张福和
同族祖父张福和
与祖父同辈人中,我觉得同族祖父张福和的一生,极富传奇色彩。为了尊重他老人家,我不敢在言语上有半点损害,因为他老人家给我留下的印象,是极其深刻的:自己文化不高,但是很尊重有文化的人,爱抱打不平,富有正义感,热情好客,办事干净利索讲原则,言行极其痛快。
据村里老年人记忆,同族祖父张福和小时候为人聪明,脑子机灵,年青时也做过惊天动地的事情,担任过村里的村长,迫于生计,也在阎锡山部队里面当过兵,打过仗。后来日本人打进山西后,他老人家曾在日本人手下做过事,担任过忻县城警备队队长,也可能是宪兵队队长,相当于如今的公安局长。在忻州城里城外,无人不晓。当然我这是听村里老年人说的,真实情况如何,我自然是不知道。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人们要生存下来,就要吃饭,就要养家糊口。况且那个年代,村里人又不知道哪个部队是为人民服务的,哪个部队是与人民为敌的。只是有口饭吃,只是能让妻儿老小不挨饿,谁能看到一九四九年以后的事情?
同族祖父张福和对祖父很是尊敬。记忆中好像有这么一个画面:他老人家像一名做错事情的小学生,站在老师面前……我对所有尊敬祖父的人,都存有好感。尤其是同族祖父张福和那种“只要是真理,就不怕皇帝”的做人原则,以及他那种敢想敢干敢承担责任的英雄气概,应该是我辈言行的典范与榜样。
记忆中同族祖父张福和与福和奶奶关系一直不好,可能是俩人性格上的差异。他老人家从那里出来后,曾有人还给他俩说合过,后来的情形,也在村里人的意料之中:还是分家生活。后来,俩位老人都平安下世了。
同族祖父张福和有二个儿子,大儿子名叫张有旺(出生于一九四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是我的同族叔父。他老人家年青时一表人才,会厨师,在村里人缺钱花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往太原送砂,挣了不少钱财,也花了不少钱财。近年来仍然不服老,还做一些大生意,可就是错过了结婚成家的机会,至今独身。好在他老人家有一位懂事的女儿,几年前也成家为人妇了,可以说是对同族叔父张有旺的一点安慰。
说起我与同族叔父张有旺的感情,我觉得不能简单地用叔侄关系来说明。他老人家一句“俺娃”,要不就是一句“狗拉”(村里人常说的一句土话,意思是父亲称呼儿子或祖父称呼孙子的习惯用话。或者是长辈称呼小辈的习惯用语),就叫你在心里产生出一种亲近感来。要不就是双手握住你的手,让你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一说,他老人家眼睛里滚动的泪花儿,好像有千言万语。
小时候,自己对村里的一些人或一些事,印象很模糊,感觉很抽象,没有切身体会,更谈不上情义二字。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人生对社会对家庭,才有了一些深层次的理解。尤其是对同族叔父张有旺,觉得他老人家比我亲叔叔还要亲。这种亲情,你可以从我们父子之间的言谈中体会出来,还有我们父子言谈时那个面部表情。
有时候,我真想叫他一声父亲。
同族祖父张福和的二儿子名叫张润旺(出生于一九四七年四月十九日),也是我的同族叔父。他老人家娶妻连氏,生二子,长子张子文,小名猫妞,次子张午文,他俩与我同辈,现在村里劳动。同族叔父张润旺身体不怎么好,辛苦一年,所挣不多,又全给了医院,好在两个儿子均已长大,新房又于“非典”那年盖起。
由此可见,希望还是有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同族叔父张斌林
同族叔父张斌林
在我一生当中,有这么几个时间非同寻常。一九六二年七月十三日,这天是我的生日。西方人称自己的生日为母难日,关于这个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仔细一想,也不无道理,女人生孩子,无疑是在生死线上挣扎,闯过去就是一片新天地,闯不过去就是二堆新坟墓。此话说的有点伤感,但也不无道理。以上提及的时间,原先是农历,后来我为了便于记忆,就把农历变成了公历。
还有一个时间,就是一九八零年七月七、八、九日这三天。我进城参加高考,这个时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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