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四十八)
沈婳被冷峪青又几句温言软语一哄,心里头止不住的一阵难过,竟就伏在他怀里嘤嘤哭泣起来。
冷峪青虽晓得李济庥的暗卫都还在这周围呢,可他这会实是不舍得放开沈婳,就这一回吧,就这一回,请允许他放纵一会会。
原来,这及时出现的暗卫,并不是才出现的,而是跟着沈婳他们跟了许久的,从沈婳他们入山前便跟上了。这些暗卫现下是归沈娆管辖,于是在发现沈婳姐弟俩的第一时间便将消息传回了沈娆那,沈娆知晓了沈婳他们被寻着的消息惊喜不已,但嘱咐暗卫千万莫要打草惊蛇,暗中随护便是,一定要等着她亲来。
因为沈娆最是清楚,沈婳那拉着不走赶着倒退的拗脾性。再且李济庥这事着实是对沈婳刺激不小,就连她在知晓了李济庥的所作所为后,不也是想不通么,因此便更甭提沈婳的情绪了。所以沈娆决定亲来说服沈婳。
这些暗卫便一直暗中保护着沈婳他们在这深山老林里头行进着,期间,还几箭射死了一只距离沈婳他们其实至少方圆一里里之外的一只斑斓猛虎。
这是因为沈娆的得力手下那时候都在这树林子里跟着这姐弟俩呢,二十来号人,散布的广,就是打算将沈婳他们所走范围跟前的威胁全都清除干净。要不走了这么许多日的山路,沈婳怎么只会被一只蛇给吓到?
而那条竹叶青实在是意外啊,谁叫它长那么绿的,实在是不好分辨啊。当时那些躲在树上的暗卫心里头都捏着把汗呢,他们原本是打算下手的,不过沈梓郁来得及时,还好就只是虚惊一场。
今日,这些暗卫一直跟到沈婳他们下山被哨兵当做细作要抓起来,他们见沈梓郁抵挡不过,原是想伸出援手的,但早已有旁的暗卫去探出来这支队伍里带队的还有冷峪青,于是赶紧联系上了冷峪青,这才有了适才那一幕。
而适才进来的那两个兵,要带沈婳他们去见的将军可不是冷峪青,而是越王手下的那个孔辉。
不过眼下一切万事大吉了,沈婳跟沈梓郁晚间便被安排住在冷峪青的帐篷里,他们俩晚饭吃了好多,话都顾不上说。冷峪青原也是一肚子话要问沈婳的,但他估摸着沈婳现下也没什么心情,再且说来皆是伤心事,不提也罢。
可沈婳却不这么想了,用完饭她满足的摸摸吃饱的肚子,笑道,“我们是好几月不知肉味了,今日吃的真好。”
沈梓郁也极赞同,“真真是没想到啊,竟然能遇见十哥,六姐咱们真是太好运了。”
冷峪青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沈婳失踪,他也是担心得不得了,绝对不亚于李济庥。
沈婳道,“我那时候没脑子呗,为何用人家的错误来惩罚我自家?倒叫我受了这么许久的罪,幸得有小七陪着我。”
冷峪青瞧她说话时的神色极随意,不免意外,“你,这是……”
“于我如浮云了。”
冷峪青闻言不语,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沈婳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头,便问冷峪青道,“十哥,你是怎么来这的?”
冷峪青放下酒杯,“领兵打仗。”
“哦,你被十一哥派来打头阵了?那现下战况如何?”
“南边已完全是咱们的地盘了。”
曾是惊鸿照影来(四十九)
“那现下是打算北渡,直逼帝都呢?”沈婳瞧见冷峪青点头,又道,“自古王业不偏安,江南一隅确实不是国兴之处。”
沈梓郁也道,“偏安江南的王朝从未有过长命的。”
冷峪青未多言,其实他对沈婳真是有千言万语的,可没头绪,压根不知打哪说起,心里头一堆乱麻,剪不断理还乱,那一种纷杂的程度,想必也只有他自家晓得了。
适才有暗卫与他说,沈娆正往这边赶呢,想必也就要到了。冷峪青这会想起这事来,突然觉着焦急,倏地长身而起,倒将沈婳唬着了。
“十哥,你做什么?”
“哦,我,我突然想起一事得去处理,你们姐弟俩先坐着。”
“那十哥你何时回来?”
“不晓得,你们莫等我,困了便睡下吧。”说毕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大帐。
冷峪青是跟逃跑似的,他再不能在沈婳跟前待下去了,否则那种感情疯长,可不是个好现象。
晚间睡觉时沈婳睡得那叫一个踏实,真跟在家中无二。
而沈娆真的是半夜到的此处,冷峪青带她进了大帐,沈娆瞧见沈婳睡得安稳,又去瞧瞧沈梓郁,瞧着他们都安然无恙的,竟就在沈梓郁床前捂着嘴哭起来。
沈梓郁醒了,一瞧竟是沈娆,一坐起来,“五姐!”
沈娆忙去捂住他嘴,“莫吵醒了你六姐。”
沈梓郁抓住她手,还有些不可置信,“五姐真是你?我不是做梦吧?”
沈娆是又想哭又想笑的,“是我是我,你没做梦。”又捏捏沈梓郁的胳膊,“结实了。”说毕又抹抹眼泪,“你们两个,真不是让人省心的,你不知家里人都急成什么样了?我找你们可找的好苦!”
“抱歉五姐,我……”沈梓郁发觉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无力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吵醒你了,你们奔波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睡个踏实觉的,你先睡吧,明日我再同你们两个理论。”说着让沈梓郁躺下去,又给他掖掖被角,“快睡,合上眼。”
“那五姐你呢?”
“我就在这守着你俩,以防你们又不见了。”
沈梓郁笑两声,“不会了,六姐想通了。”
“想通了?你六姐想通什么了?”
“自然是十一哥的事了,六姐说,‘于我如浮云了’。”
“啊?”
“怎么?五姐你不高兴六姐摆脱十一哥的阴影?”
“小孩子家,快睡!”
“我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不是,快睡吧。”
冷峪青拉着沈娆出去,问她,“你同我说说,老十一究竟怎么打算的?”这些话他又不好直接去问李济庥,否则又让李济庥觉着他是有什么企图似的。
而沈娆自是也晓得冷峪青跟沈婳还有李济庥的那点子事,可是她也无法帮他做什么,便只能实言相告,“婳儿他们一出现,我便通知了十一哥了,十一哥说要我先稳住婳儿,先将他们领回家去。”
“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得十一哥亲自上阵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那那个木小姐呢?人家儿子都给他生了。”
“嘘。”沈娆忙给他做噤声的手势,“十哥,小声点,仔细婳儿听见又被刺激着了。”她拉着冷峪青走远些,“十一哥自会给婳儿一个交代的,不过具体是什么法子我也不晓得呢。”
曾是惊鸿照影来(五十)
“你这不等于什么没说么?”
“但其实我都说尽了。”沈娆瞧瞧左边过去的一队巡夜兵,又道,“十哥,你莫怨我多话,我瞧着十一哥是不会放弃婳儿的。”
“我晓得。”他俩打小一道长大,做什么都在一处,他焉能不晓得李济庥的性子?那人是认准了什么便九头牛拉不回来的。
冷峪青举首望月,残月如钩,几丝云絮飘浮在弯月跟前,此时已刮起了山风,风将周围山上的树木刮得“刷刷”作响,树冠被刮得左右摇摆。
他仰首轻叹,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第二日沈婳醒得早,一起来瞧见沈梓郁比她起得还早,笑道,“怎的就我一人睡懒觉啊?”
沈梓郁正欲答言,沈娆已闻声掀了帐帘进来,“婳儿!”
“五姐姐!”沈婳惊喜的唤道。
沈娆几乎是扑过来的,紧紧搂着沈婳,“你个没良心的,跑了这般久,我都要急疯了。”
沈婳激动地鼻子发酸,眼泪就落下来,“五姐姐,我想死你了。”
“想我?想我你还往外跑?想我你还消失了这般久?你晓不晓得你俩若是再不回来,家里人都会急疯的,你没见十一哥憔悴成什么样了。”
一提到李济庥,沈婳便不言语了,只是问,“祖父母还好么?我爹娘呢?”
“你们两个一点消息没有,他们能好么?”沈娆说着往沈婳额上一点,“你可是在外头逍遥快活了,倒叫我们成日家为你们悬着一颗心,你不晓得外头有多危险么?若是有个好歹,你叫我们……”
“五姐姐,莫要这样,我跟小七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么?”沈婳用手指帮沈娆拭泪。
沈梓郁也道,“是啊五姐,我们都好好的呢。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去吧,你可有与家里人说我们不日便将回去了?”
“自是说了,这等好事,家里人晓得了还不知该有多高兴呢。”
沈梓郁又道,“那,那祖父等我们回去不会家法伺候吧?”
“活该!谁要你们两个这么没良心的!”
沈梓郁挠挠头,“好像确实是活该。”
这话说的沈娆跟沈婳都掌不住笑起来,这时候冷峪青进来了,“你们姐弟仨叙完旧没?先用饭。”
用饭的时候,沈娆便跟沈婳说了,冷峪青的大军今日便要开拔,他们仨用完饭便启程往篱城回。
沈婳这时候才想起来,“五姐姐,你是怎么出现的?从天而降似的,不会是我跟小七前脚遇见十哥,十哥后脚与你说了你便来了吧?那也不带这般快的呀。”
沈娆也不瞒她,笑着解释道,“这可多亏了十一哥的暗卫,是他们寻着你们的,自打你们进山起,他们便跟着你们了,我让他们暗中保护,我自个就从秣陵赶来了,昨晚夜半才到的。”
“啊?”沈婳跟沈梓郁听了都是惊奇,有暗卫尾随了他们那么久。
沈娆又道,“‘啊’什么?要不你们当自家多大本事呢,那山里头野兽那么多的,若不是那些暗卫,你们还真当是自家运气好,一个都碰不上呢?”
沈婳跟沈梓郁对望一眼,继而默默喝粥。
冷峪青这时道,“长点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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