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跟沈梓郁对望一眼,继而默默喝粥。
冷峪青这时道,“长点记性,篱城那是咱们的大后方大本营,安全着呢,你们回去就好生待着,再莫闹脾气四处乱跑了。”
沈婳点点头,“那十哥你也千万小心着。”
“嗯。”冷峪青答应一声,却自始至终都未抬眸去瞧沈婳一眼。
沈婳也心知他是因何如此,心里头忽而觉着有些愧疚起来,便也沉默了。
这还幸得有沈娆跟沈梓郁在,一顿饭才吃的没有太死气沉沉。
曾是惊鸿照影来(五十一)
李济庥那里,知晓沈婳被寻见的时候,他刚从木府回来,正走在回廊下,一听见这消息,第一反应是一掌拍在了旁边的廊柱上,于是廊柱上留下了他的一记深深地掌印。
慎之有些忐忑,没弄明白他这是喜是怒,良久才听李济庥压抑着嗓音中激动的成分吩咐道,“先将他们送回篱城。”
慎之这才闹明白,也才松下一口气来,唉,他们的苦日子也总算是熬到头了。可显见着慎之是高兴地太早了。
因为沈婳一回到篱城,便同她祖父母爹娘说要同李济庥解除婚约,沈母劝她,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再且李济庥当时也却是不得已的。沈家人都劝着沈婳莫要闹脾气。
沈娆还长篇大论的,“谁还没个智不能周力不能逮的时候?神仙还会打盹呢,勿以一眚掩大德嘛,婳儿你凭良心说,十一哥待你哪里不好了?他待你的那份心,谁能够受的上万分之一?”还说了她才晓得沈婳是因为李济庥早已娶妻生子才出走时她的所作所为,“我当时也是气不过,因此还想着你就是该一走了之,因此也就并没有尽了全力去寻你们,可后来想想,这事还真不能怨十一哥负心,你想想,他在这个位置上,什么不得三思而后行?他虽晓得此事定会叫你心寒,却还是得不得已而为之,那是因为他也有他的苦处,你是他最亲近的人,你若是不理解他,不为他想着,你叫他将这些苦处何处排遣?你不怕他憋出病来?回头你后悔都没处悔去。你都不晓得自打你失踪后十一哥成了什么样子,所有人都得受着他的脸色,大家伙成日家都胆战心惊的,生怕惹着他就被他给收拾了,慎之为此可还挨过他一脚呢,卧床好几日没爬起来,连白先生他们十一哥都不给好脸色。我们这苦日子可是过了一载多了,大家都成日家烧香拜佛的求菩萨保佑你赶紧回来呢,要不所有人都没好日子过。如今你可是回来了,可回来跟不回来也没什么区别,你瞧你这么跟十一哥耗着,你不给十一哥好脸色,十一哥能给底下人好脸色么?”
“五姐姐,你将我当什么了?我自认没这般大能耐,十一哥没了我还能活不下去了?他照旧生龙活虎的,我跟他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再且,你们就不为那个木小姐跟她儿子想想?十一哥原就是有妻有子的,他什么也不缺,为何巴巴的揪着我不放?”
“婳儿,你当你是观音大士哪?什么人的心你都操。那个木小姐同你没关系,谁叫她对十一哥动心了呢?遇见十一哥就是她此生的劫,这都是命,因缘结果都是前定,即便你再怎么为她着想,你也改变不了她这辈子的既定命运,你就是将十一哥拱手让给她,那又能如何?十一哥的心不在她那,她这辈子还是一样凄凄惨惨戚戚。”
沈娆这话说的在理,沈婳一时间竟然寻不着有说服力的话堵她,“那这对她来说也不公平。”
“要你操心!那你怎的不为十一哥操操心?你这么不理解他,他就好过了?你怎的也不为十一哥底下人操操心?你不要十一哥好过,他们焉能好过?”
“五姐姐你再这么说下去我都觉着我十恶不赦了。”
曾是惊鸿照影来(五十二)
沈娆一点不客气,“原本便是,你若再这么不搭理十一哥,周遭人都被你给害了,你可不就是十恶不赦了么?”
沈婳反击道,“那白大哥若是如此行事,背着你在外头又娶妻又生子的,你会轻易地便原谅他,还跟他和好如初?”
沈娆怔了一下,说道,“自是不会,我也必定会火冒三丈的,但这是正常反应啊,待冷静下来了我也回琢磨琢磨他是因何如此,若他真是见异思迁了,那我必定誓不与他再有纠葛,咱们一刀两断,可若他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那我考虑考虑说不准就原谅他了。”
“说得容易,五姐姐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等你真这么经历了,你还能这么想我才真真是佩服你。”
“哎婳儿,你怎的油盐不进呢?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咱们是亲亲的姐妹,我还能不盼你好么?我还能害你么?十一哥跟你,我自是偏着你的。可你也不想想,为何所有人都在为十一哥讲话?那是因为大家都晓得十一哥待你是真心的呀,大家伙都盼着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沈娆虽说说的是句句在理,可说不去沈婳心里头的膈应,凭谁是这桩事的当事人,谁都不会就这般被劝几句便改变了心思。
沈娆说你可真拗,我是白日里劝,晚间也劝,左也劝,右也劝的,我自个都烦了,你竟然还是不为所动。
沈娆没法了,传书给李济庥说这事还得十一哥你亲自上手,解铃还须系铃人呀。
于是李济庥要沈娆将沈婳送到丹都来。
沈婳知晓后道,“丹都那正打得不可开交,那样的是非之地我去做什么?十一哥是糊涂了吧?”
沈娆道,“十一哥就是没糊涂才叫你过去呢,你就给十一哥个机会,许他当面给你解释可好?你莫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将罪给人家定死了,好歹让人家有个辩解的机会。”
“横竖我是不会去的,我同他早就不可能了。”
“婳儿!”沈娆被沈婳给气着了,“我真弄不明白你那脑子里头成日家想的都是些什么?你怎的就能这般冷情冷性的呢?太绝情了你!”
可沈婳就是一点不心动,再有人唠叨她,她就不言不语的,任人家怎么说都无用,看似比老僧入定还淡定呢。
沈娆真是快逼疯了,沈老太太又是不爱搭理这些事的,沈婳她母亲劝沈婳时说的也是不痛不痒,因为她们都觉着姻缘天定,若是李济庥跟沈婳真的有缘,那怎么样他们最后都会走到一起的,否则现下怎样都是无用。
于是沈婳就这么跟李济庥耗着,她是真的不想再跟李济庥有什么扯不清的事了。她虽也晓得李济庥是不得已,可这事有头一回便有第二回,她又不是圣人,怎么受得了?幸得她现下还是自由身,若是日后嫁了他他再有如此行为,那时候可叫她怎生是好?
哼,周遭人都在劝她为李济庥着想着想,可怎的就没人为她着想呢?真是太不公平了。
曾是惊鸿照影来(五十三)
李济庥那里原就忙的眼都眨不得一下的,结果沈婳还下定决心了似的不打算跟他和好,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李济庥真的是委屈的了不得,真的满心都是委屈。他正不知要怎样解决这事的时候呢,木酝章拿着沈婳那枚玉佩找他来了。
原来,这几个月里,丹都又已是变了天了,皇帝已死,传说出来是被木骋怀给毒死的。这下可好,这么一来木骋怀可就真是激起众怒千夫所指了,先前敢怒不敢言的文武百官那是明里暗里的就对木骋怀下手了。
木酝章眼瞧着李济庥对这些是不闻不问的,他就纳闷了,他这个姐夫那不是江湖上说话举足轻重的么,再且凌南堂那么大的势力,就不能派些人来保护他们?
他找了李济庥几回,都被李济庥不痛不痒不动声色的给拐着弯拒绝了,他是恨得咬牙切齿了都,不得已便将沈婳那枚玉佩给拿出来了。不过自然,他是还记得沈婳叮嘱他的话的,他是真的让那枚玉佩“不经意”的出现在李济庥眼前的,可他哪里晓得李济庥早已寻见沈婳了。
果真李济庥一见那枚玉佩便有些淡定不住了,忙问他这玉佩是打哪来的?木酝章只说是路上救了一位女子,人家就权作谢礼赠他的。
这倒也没什么,巧合而已,可是李济庥想要这枚玉佩,自家女人从不离身的东西到了旁的男人手里,这事搁谁身上谁心里头也不能舒坦,他便答应对木府上下进行保护,但要用这枚玉佩来换。
木酝章没想到沈婳这枚玉佩当真如此有效,他原本只是打算试他一试的,但是他又不情愿将这枚玉佩给李济庥,这毕竟是沈婳留给他的唯一念想啊。
那行,李济庥直接撂出大白话,你既然不舍得这枚玉佩,我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了。
木酝章急了,你好歹是我姐夫,是我木家的女婿,瞧在我姐姐的面子上你也不该如此的。
李济庥对此事倒是不置可否的,但他如此不表清态度可是让木酝章耐不住了,实在不得已便将那枚玉佩交给了李济庥。
李济庥一拿到玉佩便将玉佩给沈婳寄回去了,他的意思是你瞧我连你的玉佩都给你找回来了,你还不感动么?
可这到了沈婳那,她的理解方式就完全不一样了,她是当李济庥拿木酝章威胁她呢。好吧,她受不起这威胁,她确实不想木酝章有事。于是她跟沈娆说了,我愿意去丹都。
沈娆自是高兴的不得了,当她想通了呢,于是乐呵呵的便将沈婳送丹都去了。
李济庥一晓得沈婳要来的消息,心里头还纳闷呢,不会一枚玉佩便将沈婳的心给收回来了吧,他虽说高兴,可心下也不免没底,他还真不知要如何面对沈婳呢。而沈婳在心里头是不知将李济庥暗骂了多少遍了,真是卑鄙小人啊,竟然这么威胁她,这人可太狠心了。
到了李济庥那里,是慎之来接的,沈婳现下是见了他也是一肚子的气,冷冷道,“你们少堂主呢?”
慎之一瞧,这位主这是气还没消呢,不过人来了便好,他们家主子不是主意多么,肯定拿得下眼前这位,便赔笑道,“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