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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汉奸们互相转告这次暗杀事件,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但是日本特务机关却发现了清楚的线索。
刘海薇找到于效飞,把事情经过告诉他,她们的亲属有很多是在北平和华北伪政府做事的,消息非常灵通。
刘海薇佩服地说:“你说的真对,鬼子正在寻找那个刺客呢,张国华想要撤到南京去。”
于效飞皱着眉头,心想,这些学生做得太不专业了,整个行刺过程出现很多漏洞,看来他们需要更严格的训练,鬼子可是为侵略中国准备几十年了,不但组织完善,工作方式正规,而且心狠手辣,这些学生要吃大亏。
不仅是他们,就是那些蓝衣社的正式的特务的工作也存在很多漏洞。他们虽然动作敏捷,枪法好,可是他们的工作还是随意性很大。可能是因为他们以前对付的全都是跟蒋介石作对的军阀,没那么高的技术。蓝衣社的人也就没跟上国际水平的发展。
于效飞说:“还是我来吧,我去把那个社长干掉,掐断线索。”
刘海薇说:“不行,那个社长现在有一个特务保护。”
“你把他上班的路线告诉我就行。”
1937年的北平,没有那么多的汽车之类的,能坐洋车上班就已经很奢侈了。汉奸报社的徐社长坐着洋车从家里出来,一个中国籍特务另外坐着一辆洋车在后边跟着,一前一后往报社去。徐社长虽然刚刚被行刺,心里非常害怕,不过,日本鬼子他更惹不起,他只好继续上班。好在特务就在身后保护,他心里略微踏实一些。
两辆洋车经过了最后一个胡同,特务的眼睛盯着前边的路,就要上大街了,要出情况了。可是,他没想到,从身后的胡同“嗖”地跳出一个人影,他紧跑几步,从洋车旁边一下跳上了洋车。特务一惊,正要掏枪,他肋下已经被一个硬东西顶住了。
于效飞用枪一顶特务的肋骨:“让他停下。”
特务只好喊:“停一下。”
拉洋车的马上停住。于效飞轻轻一跃,从车上下去,又用枪示意特务下车。特务只好也从车上跳下来。于效飞一把把特务扯进胡同,一枪柄打断了特务的颈椎,然后把特务的衣服扒下来穿上。
拉洋车的回头功夫,看见穿着黑衣服的特务又上了车,让他快走。拉洋车的知道,特务和前边的人是一起的,赶紧快跑,追赶上去。
拉车的猛跑一阵,追上了前边的社长,于效飞低声喊道:“再快点,并排走。”
拉车的又跑了几步,和社长的车跑了个并排。于效飞举起一个衣服卷,朝社长伸去。洋车夫拉车是有讲究的,好的洋车夫,端平车把,弓背弯腰,迈开均匀的小碎步,乘车的人斜躺在洋车座上,被节奏分明地轻颠着,浑身的骨节儿都能被颠松了。徐社长正被车夫颠得闭上眼睛,魂游天外,不料于效飞的枪口已经伸到了他的肋下。
于效飞这次在手枪外边包着厚厚的衣服,又把枪口直接顶到了社长的肉乎乎的身上,所以枪声非常小,被大街上做小买卖的吆喝声一盖,没有惊动任何人。
于效飞告诉车夫立刻转弯,离开社长。到了一个繁华路段,于效飞马上下车,把车夫打发了。
混战期间,鬼子到处搜查,老陈给大家送信,让大家全都隐蔽一阵,抗日锄奸团暂时停手了。于效飞正在泄气,从上海来了一封信,上边没有多说,只是让他到天津去,进行放火爆炸一类的破坏活动,让他尽量毁坏日军物资,阻止日军的军事行动。
仍然没有钱,只有几个地址。可是于效飞知道,能到这一步已经不赖了,不知道那个联络员回去之后怎么帮他向亨利哀求的呢!正好现在这边没有行动,跟这边也好交代。
于效飞来到天津,按照联系地址来到一家门前。敲门之后,一个面庞白净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对过暗语之后,于效飞说:“我找二姐。”
“我就是二姐。”
于效飞一愣,他感到非常好笑。随后,他明白过来,间谍的代号确实没有一定之规,只要能称呼一个人就行了。要是听到代号就能找到人,那鬼子偷听一耳朵不就把抗日分子一网打尽了?
于效飞又上了一课。
不过,他仔细地看看这个二姐,觉得这个代号还是比较符合人物特征的。
于效飞把自己的任务一说,要求二姐给他弄些炸药来。
二姐摇摇头说:“炸药可不行,鬼子管得严。”
“那,能配炸药和燃烧剂的东西呢?我自己能配。”
“这个行,我在德国化学公司上班,我能弄到。”
二姐去弄燃烧剂了,于效飞先去车站观察地形。到了车站一看,于效飞才明白,鬼子准备了几十年,制度非常严密,坐车的人根本不能靠近货车那边,除非是从这边用暴力强攻过去,否则根本不能破坏在货场上的物资。
于效飞转悠半天,还是不能靠近货场。 txt小说上传分享
12、人头作酒杯
二姐用了两天时间,把于效飞要的东西办齐了。这是战争初期,鬼子管制得还不是那么严密。而且,于效飞学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间谍技术,要用的东西鬼子都不知道是什么,当然也没有进行限制。
于效飞又来到火车站,想着靠近货场的方法。看了一阵,他发现,那些干活的中国人可以进去,不过要有一个什么证明之类的东西。那些人穿着破旧,鬼子对他们连打带骂的,称他们为苦力。这是真正的亡国的奴隶了。让那些日本鬼子打骂着,于效飞想想心里就难受。不过,为了能打击鬼子,他决定咬牙试一次。
于效飞先回去精心化了一下装,原来他那清秀的脸,是一副标准的学生形象,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跟这些苦力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他把自己的全身都弄得象是被风雨侵蚀过的老树皮一样,又黑又瘦,不但象一个长年在外边干体力活的人,而且连本人真正的相貌都给掩盖起来了。
看看没有破绽,于效飞又到估衣铺买了一套破衣服,打扮得跟苦力一模一样。于效飞这才到了车站旁边一个用破席子围起来的勉强叫做“饭铺”的地方,跟开饭铺的老头儿打听,怎么能找到一个进车站干活的办法。
老头儿看看于效飞,同情地说:“这活不容易啊,日本人来了以后,管得更严了,工钱给得更少了,干活时间也长,你能顶下来吗?”
于效飞说:“我干了挺多年了,我能行。”
老头儿说:“这样吧,车站的工头姓胡,等他来这儿吃饭的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下。”
一直等到晚上,车站里边才出来一大群人,他们吵吵嚷嚷地来到饭铺,叫了东西吃起来。开饭铺的老头儿一边忙着答对,一边冲一个明显比工人气色和服装都好得多的四十多岁的人喊道:“胡头,有人要找活干!”
于效飞连忙过去搭话。姓胡的工头斜着眼睛看了看于效飞,让他这又黑又瘦的样子给唬住了:“我的妈,就你这身子骨,还想来货场干活,你行吗你,你别让货箱子压散了!”
开饭铺的老头儿一边盛那种几乎透明的稀粥,一边用手不停地朝于效飞做查钱的手势。于效飞会意,连忙摸出两块钱,塞到工头的手里。
姓胡的工头看到钱一笑,说:“既然是这样,那明天我就带你进去。不过咱们可说好,现在是日本人管事,要是你真的干不了,或者惹了事,让日本人的狼狗啃喽,可别怪我。”
第二天早晨,不到5点,于效飞就等在货场门口了。姓胡的工头来到货场门口,一看于效飞已经恭恭敬敬地等在那儿了,满意地说:“行,小子,没偷懒,一会见着日本人,放机灵点。”
于效飞连忙答应,跟着工头进了货场。
工头先让他跟着干了一阵活,到了7点多,才带着他朝一间小房子走去。这是鬼子监工的办公室。见了鬼子监工,胡工头一点头:“太君,我找来一个干活的苦力。”
鬼子监工翻着白眼打量了于效飞一阵,突然操起桌子旁边的棒子朝于效飞狠狠打来!
于效飞不知道日本监工是什么意思,只好硬挺着。工头也不知道日本监工要干什么,惊慌地在旁边看着。
于效飞心里紧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暴露了?不能啊,要是我暴露了,他应该立刻吹警笛什么的,不应该自己动手打我呀!
鬼子监工连打了几棒子,这才停下。于效飞一边装出非常痛苦的样子,一边偷偷观察着鬼子的表情。胡工头不敢说话,也小心地看着鬼子的神气。日本监工说:“你的,身体的不行,不能工作的。”
于效飞恍然大悟,又是自己这种化装引起了鬼子的误会,他是看自己象是身体很差,想要给自己几棒子,试试自己的身体能不能顶得下来。这些鬼子,真是不拿中国人当人看。幸好自己内功外功都是一流,换了别人,他这几棒子,没病也给打得吐血了。
工头赶紧帮忙说好话:“他的身体的行,刚才已经干活了,可以的!”
日本监工还是不停地摇头。姓胡的工头连忙朝于效飞使了个眼色,于效飞会意,又掏出两块钱来塞到鬼子手里。日本监工嘟囔起来:“这么点钱。”
姓胡的工头愣愣地看着鬼子,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原来这个鬼子是从满铁过来的,是日本占领东北以后在日本剥削中国的铁路公司工作过一阵的,他会说一点中国话,而胡工头却听不懂他说的日本话。
于效飞一看事情要闹僵,赶紧用结结巴巴的日语解释说:“我的,身体大大的好,经常干活才这样的。以后有了工钱,多多地给太君的。”
尽管于效飞的日语可能比东京的大部分人说得还好,可是现在不是显示受过高等教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