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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于效飞的日语可能比东京的大部分人说得还好,可是现在不是显示受过高等教育的时候。否则引起人家的怀疑,就得到日本宪兵队去干活了。所以于效飞极力装成只会一点日语的样子。
鬼子监工一听,于效飞居然懂日语,马上变了脸色,连连点头,又问:“你的,日本话的懂?”
于效飞学着汉奸的样子点头哈腰地说:“我的,日本租界干过的。”
鬼子监工非常高兴,对工头说:“好的,胡,带他干活的,好好照顾的!”
从鬼子的办公室出来之后,胡工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说:“行啊,兄弟,还会说日本话。日本人这么重视,以后准得发大财了,到时候别忘了哥哥呀!”
于效飞赶紧陪笑:“发什么财,还不是苦力,以后得靠胡大哥照应了。”
两个人互相吹捧了一阵。
他们走到货场,看见那些苦力正围在一起,并没干活,人群中传来鬼子的吼叫声。工头赶紧推开人群挤进去,只见一个拿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正在用枪比划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苦力倒在地上,一条日本狼狗扑到他的身上,咬得他身上鲜血淋漓的。
于效飞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头上血一热,就要冲过去。姓胡的工头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小声说:“兄弟,这种时候千万别过去,日本人能用刺刀挑了你!”
于效飞看着那个凶神恶煞似的鬼子手里闪闪发亮的刺刀,突然醒悟。他提醒自己,自己是间谍,不是大侠,不能看见有不公平的事情就上,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为了更有力地打击鬼子做出牺牲。
“咱们不是给鬼子干活的吗?怎么用刺刀挑啊?”
“这不常有的事吗?上星期刚挑了一个。”
“为什么呀?”
“说他是小偷!”
这时拿刺刀的鬼子更加发怒了,用刺刀朝旁边的人比划着,大喊大叫,刺刀把最前边的几个人的身上都划出血来了。大家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于效飞听明白了,鬼子是不许大家在这儿看热闹,让大家赶紧干活去。于效飞连忙上前对大家说:“散散吧,让咱们赶紧干活去,要不他用刺刀挑了。”
这些工人赶紧走开,去干活了。
一天下来,于效飞知道了,自从鬼子来了之后,工作量加了几倍,工钱给的更少,工钱下来之后,鬼子监工克扣去一份,工头再克扣下去一份,到了工人手里就少得可怜了,根本不够养家糊口的。而且一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一个壮小伙子,几个月就被压垮了。所以鬼子不断催促工头找新工人来干活,于效飞正好就这么进来了。
于效飞来了之后,大伙发现,于效飞力气大,把大部分的重量都承担过去了,他还会用巧劲,跟于效飞一起干活,特别轻松。而且他还会日语,认识货箱子上边的日语字,不能把货弄混了,跟他干活,少挨了不少鬼子的骂。大家都愿意跟他当搭档。
几天下来,于效飞发现了鬼子检查的规矩。天津当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货物集散地。从中国华北掠夺来的物资要从这儿运往日本本土,从日本本土运来的军用物资要从这儿运往南方前线,从中国东北运来的物资也在这儿进行调配。所以鬼子对这儿也非常重视,检查得非常严格,工人进来的时候,把全身上下都搜遍了,想带东西进来,根本不可能。
于效飞想,没了东西,就不能放火,搞爆炸,得赶紧想一个办法,本来不是来帮助鬼子扛货包的呀!
早晨,于效飞夹着一双鞋来到入口,鬼子检查了他的全身,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布鞋。于效飞解释说:“我的,脚上这双鞋要坏了的,到不了中午,中午以后就得换这双。”
鬼子看了看于效飞手上的鞋,并不比脚上的鞋新多少,就说:“这个的,到了晚上也得坏!”
于效飞一听,居然让鬼子笑话了!
他把鬼子的话翻译给旁边的工人听,大家全都笑起来,一伙人嘻嘻哈哈地进了货场,门口的鬼子笑得更开心了。
到了里边,于效飞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把夹着的布鞋的鞋底撕开,从里边抽出两个锯掉一块的最小号试管,把试管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
这一天又是一通苦干,到了中午,车站上来了很多日本军车,从汽车上卸下来很多板条箱子。虽然上面没有字,可是,于效飞知道,这是日本装军火最常用的包装。于效飞特别卖力,连搬了很多箱子,车厢装满之后,他还热心地帮助把箱子摆好。他从车厢里边出来的时候,日本监工还冲他挑起大姆指:“你的,干活认真的!”
其实,于效飞已经借着摆箱子的功夫,把试管的塞子拔掉,把试管里边的药面撒在了板条箱子中间。日本监工亲手在车厢门上加上了铅封,过了一会,这节车厢发出去了。
于效飞撒在箱子中间的是燃烧剂,这些燃烧剂和空气接触之后慢慢燃烧起来,而包装用的木板就被烧着了,木板又会烧着箱子里边的军火。整个过程非常缓慢,于效飞估算过,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这样火车早就开出了车站,一个是可以掩护于效飞的身份,另外一个是,就是鬼子发觉了也没法抢救,只能看着军火中的火越烧越大,全部毁掉。不管这里边装的什么,反正这节车厢的军火算是报销了。
事后于效飞才知道,这列火车在开过下一站的时候就飞上了天。于效飞本来以为箱子里边装的是子弹,不料箱子里边居然装的是手榴弹和炮弹引信,这殉爆的猛烈连他也没想到。
于效飞心里无比痛快,他低声吟道:
黄金若粪土,
肝胆硬如铁。
策马渡悬崖,
弯弓射胡月。
人头作酒杯,
饮尽仇雠血!
这天,于效飞正在和一个工人扛着一个大箱子费力地往车厢里边走,工头急急忙忙地从远处跑过来,对于效飞喊道:“兄弟兄弟,快去看看,日本人发火了,他们说什么呢,你快去听听!”
于效飞赶紧跑过去,只见一群日本兵用刺刀把一群蹲着的工人围在中间,日本监工在旁边大喊大叫。工头不敢过去,比划着让于效飞过去听听。于效飞站在旁边一听才明白,鬼子少了一批货,认为是这些工人偷的,要用刺刀把他们全部挑死。
于效飞觉得事情不太可能,这些人被鬼子反复搜查,连上厕所都要请假,怎么可能偷走这么一大批货呢?于效飞急忙上前对监工说:“这事的,不会的,他们一直在干活的,看见的,找找的。”
监工举着本子不停喊叫,于效飞上前把本子拿过来,看了一下,又跑到几节车厢里边看了看,然后跑回来说:“货单错了错了的,装错了车厢!”
监工急忙跑到车厢里边一看,果然,这些工人和工头不认识日本字,把一些货装到了另外车厢的下边。监工也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丢了货,耽误了军运,他也要受处罚的,搞不好,他得剖腹自杀。
监工出来之后宣布:“以后,你的,工头的干活,监督监督的!”
于效飞心里大喜,这下可以放手大干了,不过,得找更多帮手才行。 。 想看书来
13、绝户计
从天津出来的日本军列接连出事,对日本军用物资的运输影响非常大。
不过,由于于效飞使用的都是定时放火的方法,所以日本人根本没有发现问题是出在天津车站上的。自从于效飞当上工头之后,他可以随便看鬼子的货单,这样他就可以清楚地知道鬼子每趟车装的是什么货了,袭击目标是可以做到精确了。
看着一列列满载军用物资和粮食、煤炭的火车从他面前驶过,或者是向南送到了南面正在向中国军队进攻的日军手里,或者送回了日本本土,让那些侵略者享用,于效飞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他根本没有力量同时对这么多目标发动攻击。于效飞想,得想一个办法,增加破坏的能力,或者是增加人手。
于效飞想了一阵,亨利那边的人是不能指望了,他介绍的那几个人,全都不是行动人才,看来,只好再找抗日锄奸团的人帮忙了。于效飞给蓝衣社的老陈写了一封信,跟他要抗日锄奸团在天津的联系人。
过了三天,老陈回信了,下班以后,于效飞到接头地点一看,来的人居然是张国华。张国华一直把于效飞当成偶像,一看到于效飞,立刻跑过来。于效飞也惊喜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家就是天津的呀!在北平住的那个地方是我爸爸的小公馆,我要是不在那儿上学,才懒得见他和那个女人呢!这次听说你有事要帮忙,我立刻就回来了,正好可以回家看看。”
于效飞说:“这就更好了,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你在这儿,地方又熟,办事更方便了。北平的形势怎么样?”
张国华不好意思地说:“老于,上次我们没有听你的,把事情弄糟了。鬼子真的把注意力转到咱们这个方向上来了,有一个叫松本二郎的鬼子,是个特务机关长,专门来对付咱们抗日锄奸团。”
“你不用怕,我已经把那个认识你的社长宰了,没人认识你。”
“那咱们这次干什么呢?”
“咱们狠狠搞鬼子一家伙,你多找几个受过训练的人。不过记住,这次千万行动要快,别弄那些虚的了,鬼子现在反应快多了。”
于效飞把一个纯金打火机递给张国华:“这个给你。”
“真漂亮,那儿来的?”
“当然是从鬼子那儿弄来的,用它来烧鬼子,多有意义!”
这时淞沪会战激战正酣,双方交战之惨烈超过历史上任何战役,双方的士兵和将领几乎没有了思考能力,只是象一部作战机器那样全力厮杀。日军的武器消耗也达到了几乎不能忍受的程度,运送军火的列车一趟接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