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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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军魂-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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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人”把一排石头砌完,正要站起来,突然他听到了从崖上往下滚落的石头一阵紧似一阵的撞击声音。“李梧洲。”“上海人”疾步一跨,把刚刚准备蹲下搬石头的李梧洲斜推出好几米,李梧洲情急之中,借着上海人的推力一只脚向墙下伸延,另一只脚使出浑身的劲儿,稀里糊涂地跳了出去。几乎在同时,一块儿巨石从李梧洲刚刚站立的地儿滚滚而过,把两米多的垱墙砸倒了好几米,上海人往后一退,闪过了石击。当在路槽中的谭兵明白了什么,在雾中飞出数米后,垱墙上的上海人已被另一堆滚动的石头推到了路槽与垱墙之中。

        “天啦!”指挥推土作业的李泽宝飞奔而来,眼前的景色把他惊呆了。李梧洲抱着膝盖跪倒在一堆石头中,他想站起来,又重新摔倒。“上海人”呢?他在心里问。惊魂未定的谭兵折回来,抱着李梧洲一声叹息。李梧洲抱住膝盖晕倒在谭兵的怀里。李泽宝冲到了垱墙上,李望清也跟了上来。在他们的面前,是堆成了小山似的石堆。“祁春,你在哪儿?”李泽宝喊,似乎这时,大家才想起来“上海人”的大名——祁春。

      雾还是那么零零散散的飘着。有一长串乳白色的雾,如同瀑布斜斜地从悬崖上躺下,又从刚刚塌落形成的几块儿巨石相互簇拥着的石缝和石洞中穿过,重又聚起来,向山崖与山崖对峙而形成的长长峡谷跑去;又有两团首尾连袂的成椭圆形的青灰色的雾平缓地掠过,雾下时小时大时长时短的紧紧拉住两个硕大椭圆的雾根,犹如芭蕾舞蹈家神奇的腿,在石堆的顶端,轻轻踏着;再有一大团由无数个纯白的云球组成的阵云,几乎等距离地翻滚着,紧张地从飞线区擦过,在云球们的后面追逐着的是一个圆桶形的青白相间跳跃的云涌。也许是飞线区奇特的山石组合而成的特殊结构影响的原因,圆桶快移到石堆上时,白和青迅速转换,眨眼功夫,幻化成骏马,骑马的小伙儿扬起右手,往悬崖顶部迤逦。“你在哪儿呀?祁春!”李泽宝再次大声呼唤。李泽宝的声音随各色云雾向远山飘去,这声音渐渐的消逝到无心的同漫漫天山相连接的天际线之边。“祁春,你在哪儿?”更多的兵们神情紧张地聚拢来。


                            第七章:把得热血铸造雄关

       联合工作组是在“上海人”祁春牺牲的第二天到达八连的。工作组坐着师部派的吉普车,径直开到了祁春牺牲的飞线工地。随行的政治处干事黄明把领着部队挖祁春的肖平找来,向工作组年长的一位穿着黑皮鞋的军人介绍说:“这是八连连长肖平。这是北京来的崔胜利部长、王文处长、吴秀珍干事。”崔胜利首先脱了帽,王文也脱了,吴秀珍是个女同志,她也脱了帽。“肖平同志,路上我们就听了祁春同志的事迹,感人至深,能培养出祁春这样的战士是168团也是八连的骄傲。”在向山包中的祁春鞠躬之后,崔胜利说。肖平望着崔胜利点点头,连声说:“首长过奖了。”崔胜利说:“王处长,你组织一下,把八连了解祁春的同志找来,下午开座谈会,部里急着要这个材料。”黄明把工作组的想法告诉肖平,肖平为难了。祁春牺牲后,八连触动很大。从祁春牺牲的那一刻起,很多兵都到这个飞线塌方区来了。二排的一个老兵拉着肖平的手说:“我和祁春是一个火车皮到部队的,又在一个班干过五年,比较了解他。他是那种特静的人。如今既已在此合眼,连长你就别让人动他了。”老兵说罢,五体投地。更多的战士用手把压在祁春的石头或石碴往旁边扒,手被石划破了,还扒,一排又一排的轮流着。“首长,座谈会还是稍后开吧。等找到祁春再开行吗?”肖平又补充一句。

      工作组的车回连队了。不一会儿,车又上来了。“李副连长,你去看看,小车怎么又上来了。”坐在石头上抽烟的肖平看到吉普车又来了,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李泽宝跑到车边儿了。从车上跳下来吴秀珍。“你怎么又上来了呢?”“我是想看看那个祁春。”“还是等到找到他再看,我们到时通知你。”“李副连长,难道看祁春还要领导批准吗?”“吴干事,我不是这个意思,祁春是那样死的,样子一定很惨,等我们把他弄出来了,整完容,你再看。”“李泽宝同志,祁春都为国牺牲了,我吴秀珍连看他的胆量都没有,对得起身上的这套军装吗?”李泽宝和吴秀珍边走边说,肖平以为他俩争起来了,于是把未抽完的烟丢下悬崖,急步走了过来。“应该今天把祁春找到吧。”吴秀珍同八连所有人一样,不轻言关于祁春已死的相关话语。“早晨,那几块儿巨石已撬开了,估计快找到了,见不到祁春,我心急。”肖平说。吴秀珍用120相机照出了找祁春的场景,也照下了还在游动的云。

        “怎么就突然塌了呢?”肖平再次问自己。“怎么就突然塌了呢?三名安全员,包括潘天明这样的安全员都没发现啊。”肖平心事重重的,死了人,又找不到死因,他心里上火。也不是啊,爆破形成的空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呀。”就在战士们小心地清理石子,寻找祁春时,肖平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高高山崖,扪心自问。谭兵跑了过来。肖平像是突然被惊醒。“连长,已挖出了一只祁春的鞋,还有一只被大石头压着。”肖平过去了。“李望清,还是慢点儿、再慢点儿。”李泽宝一只腿跪倒在石头上,把腰弯成弓,用手托着祁春的那只变得又大又扁的翻毛皮鞋。皮鞋刚刚离开地面,鞋中冒出了一股红红的血水,血水流过李泽宝的手掌,又移到祁春那条难辩颜色有一大半粘在乱石之上,有一小段随着皮鞋起来的同样是扁扁的、祁春的棉裤和罩在棉裤上的棉罩裤的裤腿之上。现场没有一丝声音。

      有十几个战士在默默地抢扒石块儿石碴。一点一点的,祁春先是伸出脚,又露出腿,再展现上身,最后是被双手抱住的头。“祁春,你就这样睡着了吗?”谭兵顾不了许多,把高高的身体跃上去,用粗壮的手臂支撑在祁春的头上,把灰沙浆满的头扎下去。躺着的祁春面目已和着塌下的石方去了,留在大家眼中的只是军装裹住的轮廓形成的印迹。“祁春,你听到了吗?终于,我们找到你了,起来,咱们同连队休息吧。”吴秀珍握住相机的手抖动不已。“肖连长,你把那个同祁春说话的兵拉起来,我给祁春照张像吧。”不知什么时候,李泽宝昨夜领着战士用支撑隧道作业面儿木板装订的棺材已被抬到了祁春长眠了好长时间的飞线路槽之中。棺材是东北松木板做的,宽宽大大的。肖平、李泽宝、李望清、谭兵,还有副指导去把祁春的遗体,也是遗物,按祁春在石堆下面的样子装进棺材中。祁春躺着的地满是凹凸不平的被血肉模糊的石碴。“连长,你就让我们拉着祁春回连队吧。”肖平拿着木柄已被砸成几节的一大一小两个祁春在上海土产部买的铁锤,跟在拥着祁春往连队走的战士们身后,哽咽。

      过了一会儿,左三星和仲小平赶到了八连。崔部长是知道左三星和仲小平要来的。因此,左三星和仲小平刚坐下,他就说:“祁春同志的遗体已从石堆中掏出来了,我们工作组的吴秀珍干事在现场回来对我说,祁春同志的遗体仅仅是一身军装包着的骨碴,什么也没了。我们已安排了座谈会,想请八连战士们从兵的角度谈谈祁春牺牲之前,尤其是到新疆后的情况。我们想从了解一个兵,尤其是一个老兵生死历程,深层次分析基层官兵风貌,并从理论与实践的高度,探讨从中南地区调防西北边陲之后,我们这支英雄部队教育管理的经验与体会。”“团长,你说吧。”仲小平请团长表态。他已离开部队半年,对部队情况,尤其是近段情况并不清楚。“听崔部长的安排吧。”左三星说。“肖平,工地没停工吧。”“没停,今晚我还要到隧道值夜班。”肖平的嗓子哑了。

      参加座谈会,共有四个人,谭兵、李望清、张作富、潘天明,按照工作组要求,八连干部没有参加。“刚才崔部长跟同志们讲了,请大家介绍介绍祁春同志生前生活和工作情况,知道多少是多少。王处长在每个人的脸上审视了一番,忽然提高声调说:“祁春同志是为我们边疆国防建设牺牲的,我们要把他生前的事迹都讲出来。”“祁春牺牲得确实很惨。”吴秀珍说。四个兵互相看了看,尔后几乎同时低头。李望清困了,眼睛像打架似的。自从祁春的事发生后,他一刻也没睡,现在把祁春找到了,巴不得躲在哪儿睡了,于是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崔部长不知是高山反应还是到八连后忙着累了,把右手三四指顶在太阳穴上,斜靠着,望着眼前四个兵。这些兵脸一样的黑,除了那个叫谭兵的尚有一些精神,其他都很疲惫。这种精神状态使他很不以为然。“我向大家提个问题,祁春同志是救战友牺牲的,当时情况有谁清楚。”好一阵沉默。“那天雾大,我在悬崖一角坐着。正抱怨雾大,什么也看不到,突然塌方发生了。”潘天明说着把眼朝地下看着。“塌方发生以后呢?”王文问。“以后,听到有人呼喊,我从高处跑到路槽中,看见李梧洲伸着手在喊救“上海人”。王文苦笑。显然,他对潘天明的答非所问不感冒。张作富说:“塌方发生时,我不在垱墙那儿。文书寅大送水来,我接水去了。”崔胜利把眼光温暖地放在了谭兵脸上。谭兵知道首长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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