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映蓉正要退下。
“且慢。”静徽制止道:“本宫还有一件事情……”
“请娘娘吩咐。”映蓉垂首,恭谨的等着皇后开口。
静徽嚼着心思,好半晌才道:“武氏原本只是有点小聪明,本宫抬举她伺候皇上,让她成了嫔位。可惜她终究是太浮太浅薄,成不了大器。你想法子好好照‘顾她’。本宫不想再生出别的乱子。”
“奴婢明白了。”映蓉早就该知道皇后的脾气,一旦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她眼里就成了弃子。对待弃子,实在不必用太过高明的手段,或者太过歹毒的心思。只要能干净利落也就是了。
看着映蓉退下去,静徽才自顾自的走下床,来到凤凰栖梧桐的妆镜前,看着病态憔悴的自己,心里慢慢的腾起一股苍凉的冷意。她真的,只有用这样的法子,才能唤起他的怜悯么?而身为夫君,他能给的,就仅仅是尊重与怜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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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蕊端着清粥进来,小心翼翼的搁在软榻上的小几一边。“娘娘,多少还是进一些吧。不看现在,只看以后,没有谁永远是在低谷绝境之中。咱们早晚能走出来的。”
雁菡看着那熬煮的浓郁粘稠的粥,慢慢的抿了抿唇。“不必了,本宫没有胃口。”
初芽则端了一碗参汤来。“娘娘,若是不想进食,不如喝碗参汤补不气。这么干熬着,心中又有忧结,岂不是伤了身子。”
一股脑将小几推倒在地,清粥以及参汤一并落地。浓郁的汤汁,粘稠的米粥飞汁四溅,弄得到处都是。就连雁菡长长的裙褂也未能幸免,一滴一滴的痕迹,看上去极为肮脏。
“娘娘息怒啊。”初蕊与初芽一并跪了下去。
“息怒?”雁菡的泪水从眼珠子里滚出来:“你们觉得本宫如今还有什么资格发怒?你们都是从府里就跟着我走过来的人。我虽然贵为钮祜禄氏,可一入府,就是不被重视的格格。因着先帝与皇上注重满汉一家,府中那些汉军旗的格格更加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怎么有了四阿哥,怎么当上了妃主,难道你们不知道么?不管旁人觉得我是狐媚惑主还是机关算尽,我都不在意。可你们都是我身边的人,虽为主仆,可实则我把你们看成我的至亲,我的姐妹。没有你的帮衬,照顾,扶持,我根本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们能扶持我走到这里,也能与旁人里应外合,害我险些连命都保不住。也连累了弘历的前程……”
“娘娘奴婢惶恐……”初蕊初芽异口同声,纷纷垂泪。
“你们惶恐?”雁菡只觉得心痛的说不出话来。“你们……惶恐什么?我这样信任你们,你们竟然早就开始伺机要陷害我毒害皇嗣。幸亏啊,这一次九阿哥吉星高照,只是皮外伤。倘若再严重一些,你们当真以为只是九阿哥幸运么?你们自己的头还要不要?宫中但凡有事,主子小主但凡有事,亲近者一律杖毙诛杀,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为了几个银子,又或者为了一些虚头巴脑的利益,你们竟然可以背叛我们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还口口声声的说惶恐,不觉得很虚伪么?”
初蕊已经哭肿了眼睛:“娘娘,奴婢真的不敢,您有气,只管往臣妾身上撒。可是奴婢真的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奴婢从来没有背叛过娘娘,求娘娘明鉴。”
“娘娘,奴婢也从没有做过。”初芽也哽咽着分辩。
“能进我厢房的,除了你们还有谁?香包的缝制,药材的领取,哪一样不是经由你们的手。还有,谁知道唯独是那一枚香包里面有夹层,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换到了我的身上。这样并不算精细的功夫,只需要一点胆量外加在本宫身边。”雁菡审慎的目光,恨不得将面前的两个人活脱脱的剥了皮去。“好,既然你都说你们自己是清白的。本宫也并非就真的没有办法。”
抹去了脸上的泪水,雁菡嚯的站起身子。
“娘娘……”两人面面相觑,并不知道熹嫔要做什么。
于圆桌上倒了两杯茶,雁菡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小瓶子,分别倒了一些东西于茶水之中。“这里面,放了入口气绝的毒药,喝下去,便是再没有救了。本宫虽然不是狠辣之人,也不愿意用这样歹毒的手段,但是你们也欺人太甚。欺骗了本宫的信任不说,还想要本宫母子都不得好死。既然你们不仁,我不义有何不可。要证明你们是清白的,可以,喝下去,以死明志。”
“娘娘……”初蕊等着圆圆的双眼,怔怔的看着熹嫔,只觉得这样凌厉的样子,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不想喝也可以,只要你们承认,到底是谁换了本宫的药香包,又是谁致使你们这么做的!本宫就把你们交给内务府,受罪总比就死好。当然哪一种更为合适你们,你们自己来选就是。”
“娘娘,不要哇……”初芽一个劲儿的摇头:“奴婢当真是冤枉的,奴婢只想留在娘娘身边好好的侍奉。”
“留在我身边好好的侍奉?你想的倒是很美。你当年贵妃会这么放过本宫与弘历么?只怕到时候,本宫就算一死,也留不住弘历的性命。”雁菡眉头一拧,语气不禁严苛起来:“还不赶紧选。”
第七十五章 二人联手,步步为营
初蕊与初芽对视一眼,齐齐的摇头,说什么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出卖熹嫔的人。
雁菡看着两个人,泪水汨汨的滚了下来。“我也不愿意这样绝情,可是身在宫中,身边的人不可靠,早晚也是个死。用你们的命,来换我与弘历的安稳,只怕是最简单不过的完全之策了。”
默默的再度环视过两人,雁菡轻缓的闭上了眼睛。“你们放心,主仆一场,待本宫走出眼前这困境,必然会好好善待你们的家人。总算不枉费……这么多年,你们也曾真心帮衬过本宫。”
“多谢娘娘。”初蕊最先开口,随即端起了一杯茶。“平日里,都是奴婢伺候娘娘用茶,不想今日,也能喝一盏娘娘亲手赐下的茶。奴婢,于愿足矣。”
初芽不想初蕊真的端起了杯盏,心中骤惊。“初蕊,咱们没有做过对不起娘娘的事情,你不要犯糊涂啊。死可以,但咱们不能担着背主的骂名去死,你明白么?”
“娘娘说了,这便算是以死明志。奴婢既然没有做过,怕什么死呢。”初蕊一仰头,咕嘟咕嘟几口,就把毒茶喝了下去。茶饮完了,杯盏便掉在了地上。方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就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起来。
“初蕊……”初芽唬的脸色青黑,不停的颤抖,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就倒在自己身边的初蕊。“不,不要啊,不要……”
雁菡沉痛的睁开眼睛时,初蕊已经不动弹了。她只将目光凝视着初芽。“到你了,要么说实话,要么以死明志。”这时的口吻,已经比方才平静不少。“你也看见了,一盏毒茶而已,片刻的功夫不会太痛苦,你若当真不想说,喝了也就是了。赐你全尸也算是咱们主仆一场情分了。”
“娘娘,不要哇……不要啊娘娘……”初芽哭成了泪人,哀婉的样子无论是谁看见,都会深表同情。“奴婢真的没有,奴婢……”
“是否要本宫找人来帮你一把?”雁菡的目光直逼初芽:“到时候,就连这点子尊严也都保不全了,你最好马上就决定!”
颤抖的端起了那盏茶,初芽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漏跳了。“娘娘,奴婢……奴婢不想死,奴婢真的不想死。”茶盏捧在自己的手中,初芽声泪俱下:“娘娘可还记得,有一年大雪,娘娘头风忽然发作又逢寒症,还是在半夜时分。是奴婢披着斗笠,冒着严寒,请回了郎中给您瞧病。那时候您咳的很厉害,郎中说再晚一会儿服药,可能会引发炎症。是奴婢,是奴婢救了娘娘您啊。奴婢还因此发高热,断断续续的病了一个月余。
娘娘,你可曾记得,诞育四阿哥的时候,您惨痛异常。是奴婢一直在您的身边陪护,你用力握着奴婢的手腕,生生的捏出一条一条紫青色的痕迹,可是奴婢硬是挺着,一个疼字都没有嚷出来,直到娘娘您平安的诞下了四阿哥……”
雁菡不住的点头,眼中噙满了热泪。“你说的这些本宫都记得,且你对本宫的好还远远不止这些。本宫原是想着,等我在宫里站稳了脚,就向皇后娘娘请旨,打发了你和初蕊离宫,嫁个踏踏实实的人,好好的过日子。可这一天就迫在眼前,你们却都不愿意等了。本宫也没想到,和你们好端端的情分,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惜,现在说这些都迟了。你既然不愿意吐露实情,还是要保住你最想保住的人,那本宫只能成全你。”
一下子沉了自己全部的不舍,雁菡敛眸冷声:“喝下去!”
“娘娘……”初蕊仰起头,颤抖不止:“奴婢,奴婢是奉了……奴婢是奉了……”
“你说什么?”雁菡俯下身子,却听不清楚这奴婢嘴里到底在嘟囔什么。“你到底是奉了谁的命令,胆敢这样诬陷本宫。”
“奴婢对不住娘娘……”初芽说完这句话,手一送,茶盏也掉了碎在了地上,
雁菡看着她眼珠子一翻,整个人“嘭”的一声仰倒在地。登时七孔流血,气绝身亡。“啊!”雁菡惊叫一声。“怎么会这样?”
年倾欢撩开了帘子,从内侍走出来,只看一眼地上倒着的人,登时怒火就窜上心头。“简直岂有此理,竟然早就已经下手了。”
“娘娘,这是何故?”雁菡不解:“方才还好好的说话,放了麻药的茶都还没有入口,怎么就会死了,且死状这样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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