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雪白,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
“客官,少侠,大爷!您怎么把他领回来了!”
店里小二见锦豺儿回来,刚想着问声好,看见他身后跟着的傻大个,大叫一声躲到柱子后面,嘴唇发白,手脚哆嗦。
“怎么了?”
锦豺儿见小二这么害怕,不禁有些好奇,瞧着身后的傻大个,除了憨点傻点和脏一点,不觉得有什么吓人之处,不明白为何小二像是见鬼了一样。
“他…他…他…”
小二看着邋遢的傻大个,颤颤兢兢,指着说不出话来。
锦豺儿闻见一股恶臭,见小二裤子湿润,嘀嗒嘀嗒的落在地上,扭头遮上口鼻。
“他…他是附近…附近村子瓦匠的傻儿子,发疯吃了…吃了他爹的肉!”
听小二结结巴巴的把话说完,锦豺儿回身细瞧了眼那个傻大个,眉头紧皱,不相信小二的话。
“别胡说!回屋换条裤子,像什么样子!
掌柜听到大堂里的吵闹声,急急忙忙从后院跑来,看了眼傻大个吓了一跳,又看见自家伙计不堪的样子,喝止住小二的胡言乱语,让他回屋换掉脏了的裤子。
“等下再与少侠细说,先把他带到后院洗漱一下吧,唉!”
锦豺儿刚想开口询问,掌柜叹着气,摆了摆手,示意锦豺儿等一下告诉他。
掌柜想领着傻大个到后院,刚走几步就见他急忙躲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试试吧!”
锦豺儿说完试着接近蹲在地上的傻大个,虽然身体还在发抖,却没见他躲开。
“劳烦掌柜送些酒菜到我房间来,再送来个木盆,烧些热水,找套他能穿的干净衣服,麻烦您了。”
掌柜点头答应,跑回后堂准备锦豺儿要的东西。
锦豺儿带着傻大个回到房间,让他坐在火盆旁烤火,见他只顾看着自己傻笑,憨憨的,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
等锦豺儿帮傻大个洗漱完,已经接近午夜了,安抚着傻大个睡下,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暗叹比在山上和黑瞎子打一架还累。
锦豺儿见大堂还亮着,想着多半是掌柜的还在等着自己,气息还没喘匀,就赶忙下楼去了大堂。
“少侠想问什么就问吧。”
掌柜听到楼上的动静,抬头见是锦豺儿,在杯中给锦豺儿添了些茶水,轻轻抿了口,招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小二说的是真的?”
“唉!我还是慢慢跟少侠说吧!”
“他叫铁墩,是旁边村子一个姓铁的瓦匠的儿子,也不是生来就傻,下生的时候足足十四斤,可高兴坏了铁瓦匠,只是六岁时烧坏了脑子,成了痴儿,倒是身体越长越壮,力气也大得吓人。”
“后来瓦匠的妻子也生了场大病,过世了,剩下这父子俩相依为命,一直到三年前。”
“铁瓦匠做工时从房顶上摔了下来,瓦片扎进胸口,还没挺到郎中来就咽气了,一家人就剩下这傻小子一个人了。”
“那为什么又说他吃了那瓦匠的肉?”
锦豺儿问出心中的疑问,等着掌柜回答。
“村里人帮着给铁瓦匠在后山林子里立了个坟头儿,这傻小子靠着吃百家饭才没饿死,也算是尽了道义。”
“只是没几天村里人进山里砍柴,见到坟头被人刨开了,尸骨七零八落,还有被咬过的痕迹,后来又再林子里找到了昏迷的铁墩,嘴里身上都是血,手里还握着瓦匠的半截胳膊,从那时起,就传出了这傻小子发了疯,吃了他爹。”
“一传十,十传百,这十里八村都相信了这件事,见到他就打,这傻小子被打怕了,白天就躲进山里,晚上偶尔会回到镇子上或是村子里。”
掌柜讲完,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回房休息,剩下锦豺儿一个人坐在大堂,盯着桌子上闪烁的烛火,暗自思忖。
想着掌柜和自己说的话,锦豺儿一时不知道如何安置那个傻大个。
三年多过去了,那铁瓦匠的尸骨早化作尘土了,自己也没办法刨开坟土,看看那尸骨上的伤痕究竟是人咬的还是林子里野兽咬的。
林子里有食腐的野兽饿极了刨开坟土食人尸骨倒是常有的事,只是这傻大个嘴上的血和手上的尸块,实在是捉摸不透。
锦豺儿叹了口气,端起桌子上的蜡烛上楼回了房间。
支起胳膊侧身躺在床上,锦豺儿看着另一张床上酣酣入睡的傻大个,床榻容不下他太大的身躯,只能蜷缩成一团,掌柜找来的衣服也不合身,穿在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大概是太久没睡过安稳觉,熟睡的傻大个脸上还带着笑,嘴角微扬,安安静静像个大孩子。
“本来只打算让你吃顿饱打发你一下,不过小爷刚刚决定,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起身给傻大个盖好被子,锦豺儿吹灭桌上的烛台,躺在床榻上。
火盆里偶尔有蓝色的火苗跳动,映在锦豺儿的眼里,幽邃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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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提酒入江湖
待李木匠来到客栈告诉锦豺儿马车和轮椅已经做好,已经过了半月,天公作美,这半个月寒风凛冽,却未见有雪落下。
期间给凰玥换了几次药,现在手臂上的木板已经拆去了,轻微活动已经是没有什么问题,只要不再磕着碰着,想必过一阵子就能恢复如初。
傻大个像是认准了锦豺儿,走到哪里他都跟着,锦豺儿怕自己带他着出去引起慌乱,只能在屋子里陪着他,半个月大眼瞪小眼,累得眼睛酸疼。
自从把这傻大个带回来,小二就不敢再叫锦豺儿吃饭了,每天来敲门的都是掌柜,让锦豺儿苦笑不已,即便是和自己打招呼,小二也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锦豺儿被傻大个吃掉。
他们都看得出,傻大个除了锦豺儿,谁也不肯亲近。
…………
“我说你这傻大个,盯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貌美如花的小娘子,能看出花儿来?”
锦豺儿见那傻大个坐在地上,盯着自己傻笑,出声问了句,倒也没真指望他回答。
半个月下来,锦豺儿发现这傻大个倒不像是未受教化,想必是那铁瓦匠下过一番功夫,只是这些年多半是与山里野兽为伍,都忘干净了,若是好好教着,虽不说能做回常人,照顾自己倒也不是有没可能。
因为锦豺儿收留了傻大个,凰玥心里对锦豺儿的芥蒂也去了些许,虽说依旧冷冷淡淡,但偶尔也会在锦豺儿给他换药时说上一两句,不像原来那般疏远。
只是凰玥每次轻声细语,声音娇弱无力,虽说悦耳,但像是未曾吃饱饭,即便偶尔压低了嗓子,可声音里的阴柔却总也去不掉。
若不是知道凰玥的身份来历,锦豺儿怕是要把他当作是那些独特癖好的大户人私养着供人取乐的男宠,受不了欺辱偷偷跑了出来。
这也不能怪锦豺儿胡思乱想,凰玥的相貌确实太过俊美,不像他与傻大个这般,阳刚之气外露。
有次换药时锦豺儿与他说笑,称他是女儿身,一定会比那场戏的小娘子还好看,惹得凰玥又是几天对他不理不睬。
锦豺儿私下问过杨老,说是凰玥自小双腿残疾,景木狐又对其极为宠爱,久而久之,性子变成了这样,略显柔弱。
锦豺儿知道后也就不再细问,看凰玥的样子,不像是娇纵任性的富家少爷,若是上路,倒也必不担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掌柜,有件事情还要劳烦您帮我跑一趟。”
锦豺儿下楼来到大堂,不见店里伙计,只见掌柜正检查账本,出声打断翻看账本的掌柜,请他帮忙。
“少侠您说,有什么事吩咐老朽就行。”
掌柜放下手里的账目,看着身前的锦豺儿,抬头有望见正站在他房门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的铁墩,知道锦豺儿脱不开身,若是锦豺儿出去,铁墩定然会跟着。
“早上木匠来说是马车和轮椅已经做好,让我去取,您也知道我现在不方便离开,所以请您……”
说着锦豺儿还回身看了眼楼上的铁墩,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好说、好说,我这就吩咐伙计帮您取来。”
“六子、小六子!”
掌柜吆喝了几声不见有人应声,向锦豺儿告了声不是,跑去后院去找伙计。
“你什么时候能收起那副傻样子啊!”
锦豺儿见掌柜去了后院,转身走上楼梯,抬头见傻大个盯着自己傻笑,摇着头也跟着笑了。
…………
“马车掌柜已经吩咐了小儿去取,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你们也收拾一下行李,等用过午饭,就离开这里。”
锦豺儿敲门进了杨老和凰玥的房间,提醒二人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劳烦少侠提醒了,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吃完饭您去隔壁叫我就行。”
锦豺儿见主仆二人已经知道,也不多做停留,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锦豺儿收拾了下自己的包裹,除了一些银两,和以备不时之需的草药,别无他物,至于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傻大个,就更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了,想着自己连把像样的刀剑都没带出来,锦豺儿心里不由得又数落起大当家的。
…………
“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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