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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每每脑中一出现那冷漠的神情,那冰冷的眼,宁儿只觉得心是那么的脆弱无限。
叹了一口气,将那被子掀开,用枕边的巾帕按在帕子上一围,遮了被撕烂的地方下了床。宁儿想在屋内走走,这样的等着,有些寂寞,这样的等着,脑子里总是他。
宁儿只走了两步就看见了桌子上的白衣。她记得是蓝云嘱咐她换下放那里的,只是当时她是随手放的桌上揉在一起,可现在那白衣却铺散在桌面上。
宁儿用手扶在腰上,拖着那微微疼的身子,挪了过去。
白衣之上的凌乱花红和尴尬泥土已经全无,她惊讶的看着那白衣,此刻那上面只有好看的一幅画:
点点粉白,叫做落英缤纷。
笔笔黛黑,叫做傲枝若骨。
片片花瓣,叫做流媚三千。
缕缕萼茎,叫做藏情若纤。
最是那粉白之中若隐若现的朱红,都透露着那灿烂的花容和浓浓的花意。
宁儿很惊讶,她小心的抚摩着,那白衣的上朵朵桃花若美人脸在对她散发着笑意。指间在白衣光滑的锦面上划过,她看到了衣裳的下摆处,留着几行挺拔的字:
“桃花仙子舞翩纤,似瓣无骨袖缠绵。缤纷落英留衣衫,只愿今生永笑颜。”
这,这是说我吗?
这,这白衣变做花衣,是谁画的?
谁?会是羽吗?不,不会,他已经忘记了我。
那,是蓝云?
宁儿的指纠结着缠绕上垂在身前的发。
是他叫我将衣服留在这里的,对,是他!一定是我在见蓝盟主的时候,他回来画的,一定是!借用了花汁落红为花朵,借用了污淖泥色为叶青,他将一件脏了的衣衫变成了一件美丽的花衣,可是,可是……
宁儿不由地退后了几步,她看着那花衣惶恐了起来:若是蓝云,他这是何意?若是蓝云,那要我今生都可以笑着,是何意?
“吱呀!”
这一声惊的宁儿险些惊叫出来,她立刻转头看去,心狂跳着奏出鼓声隆隆。
“你怎么起来了,我不是说了叫你躺在床上的吗?”蓝云推门进来看见宁儿立在房中略蹙了眉,他一边说着一边让过,他的身后跟着的一些下人或提着水桶或搬着浴盆,就自觉的进了屋子,在房间里摆放浴盆和往那盆里加水,以及做着别的什么。
“我,我想起来走走……”宁儿轻声的做了回答,可心中已经慌乱。
蓝云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头看着下人们的进进出出。
浓烈的药味再次在屋内弥漫的时候,下人们退了出去,屋内只剩蓝云和宁儿。
“好了。我们去泡下药浴吧!”他说着竟转身一把将宁儿抱起,那遮着腰的帕子没了手按着立时落了地,宁儿那裸露的腰便带着疤痕就呈现在他的眼前。
“你,你放开我,我自己可以。”宁儿实在不愿裸露在他眼前,哪怕是一缕肌肤。
“别乱动,难道你想我再封住你的穴道?”蓝云的低沉嗓音里突然带上了一丝不快。
宁儿不敢再说什么,心慌慌地任他抱着,将她带着衣裳放入水里。
“这几日,你最好不要跳舞,也不要做太烈的动作,这药物能帮你腰上的伤早日结疤然后掉落。等全好了,你再舞吧。”蓝云说着,往浴盆里又加了些粉末一样的东西。
宁儿点点头:“什么时候我这伤才好的了?”
“如果你听话,并不乱动,隔几日给你泡泡这药浴,应该在二十日前就能好。”蓝云说着又往浴盆里丢了一两朵花:“药味重,忍忍。”
“恩,蓝,蓝大公子……”宁儿考虑着要不要问问他。
“只有你我的时候,你就喊我蓝云吧。”他合上了那包着粉末的纸包,又扔了几朵花入盆,说的却很随意。
“我,我不敢,你是这山庄的……”
“有什么不敢?你不是喊三弟也喊的是名字的吗?你都可以喊他羽,喊的这么亲密,我是他大哥,你喊我蓝云并没什么,当然你想只喊我云,都可以。”他没让宁儿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宁儿看着蓝云,没有说话。
你和羽怎么会一样呢?她心里感叹着,却不敢说出来。
“你打算和我说什么?”他走到了桌旁,那里放着下人们先前放下的一套茶具。
“我,我想问问,那桌上白衣上的画,是你画的吗?”宁儿努力的让自己显的很平静。
“哦,你说那幅桃花写意?呵,你今日弄的上面满是花印的时候,我就觉得有趣,心想着若是借着那花印画幅桃花写意倒也不错。后来你去见我爹,我便回来画了。”他给茶杯里注入了茶水,将茶杯端到了嘴边,轻轻地吹着。
“哦,是这样。”宁儿故做随意的笑了一下,而后看向浴盆里的水。
看来,是我想的太多了,想想也是,那诗句其实说的并不是我,该是那些坠落的桃花。
“怎么?你以为是谁画的?难道你认为会是羽吗?”他的声音里藏着什么。
“没,我,我只是看那所提的诗,有些,有些好奇罢了。”宁儿转向他做着徒劳的解释,此刻她觉得是自己有些自做多情了。
“那诗写的如何?”他依旧有些随意。
“好,很好。”宁儿应答着,心里却为刚才还以为这诗写的是自己而有些羞愧。
“这衣裳送你了。”他喝下了手里的茶。
“送我?”宁儿眨眨眼。
“对啊,桃花衣配桃花人。”他笑着向宁儿走来。
--蓝云这么温柔,你们是不是多给点票票呢?蓝云铁扇一挥,启唇笑言:各位,蓝某在此与各位有礼了!我用温柔浅笑换你手中票票,可好?-
第三十章 猜测
宁儿听闻蓝云这话不由的思量着那句桃花人,而这时蓝云已经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拨了下浴盆中被浸泡了的花儿:“先前的事,很抱歉,我该守着你的。”
宁儿一顿忙说到:“这话怎么说的,我不过是个风尘女子何劳您如此……”
“怎么就不劳了呢?”蓝云轻声说着,伸手拨弄着花朵在褐色的药汁浴水中漂浮:“谁生下来就是风尘女子了?只不过是世事难料吧!”
“蓝,蓝云,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宁儿咬着唇问了出来:“我遭逢变故,几乎看到的都是冷酷的双眼,见到的都是无情的嘴脸,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温柔?我记得之前,那人和你要我,你也不曾在意,更不曾看我一眼……”
“你是我怪我没拦下吗?”蓝云说着捏了朵花起来,水珠滴答着落在褐色的水面上,将未止的涟漪继续。
“我没……”
“我喜欢听曲观舞,那日去,老鸨子说有一人的舞极合我的喜好。我谓之难得,便想一观,只是我亦有心事,思绪纷纷,那人说是你与他是故人,我无心扰之,也就没在意。至于为什么后来……你和我三弟不是有份缘吗?你能令我那不动情的三弟动情,令不归家的三弟归家,这些难道还不足以我对你好吗?”蓝云的声音轻轻地,带着惯有的温柔气息。
“哦。原来是这样。”宁儿轻声接着话,“多谢您的照拂了。”
“多谢?”蓝云忽然眉一蹙,手中的花落进了盆中:“不必和我说谢谢。”
“恩?”宁儿不解的看向蓝云,却见他眉眼中似是忧愁又似是不快。
“你虽和我三弟有缘,但我劝你收了心思吧,他的人生你怕是没有可能……”
“是不是想说我没有资格相伴,对吧?”宁儿嗤笑着打断了蓝云的话:“我知道,我是什身份,我没有资格,纵然之前我算不上风尘女子,可现在是了。你们这什么江湖盟主,什么江湖第一,怎会容我这样一个女子去沾染?就好比名门不耻贱民,像我们这样的女子不过是玩物罢了,我懂!”
蓝云的手捏上了浴盆的边缘,他脸色有点发青,但话语却似夹杂着无奈:“你知道就最好,所以你别……”
“所以你放心,我不求别的,我只是不想被他忘记,我可以面对他说不要我,但是我不能接受他忘了我。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啊,我怎么能让他忘记了我……”宁儿说着泪落了下来,可这时她却听到了“啪”的一声,浴盆的边缘竟被蓝云生生掰下了一块来。
“这……”宁儿吃惊的带着泪看着蓝云,而蓝云转了头颅,只留下后脑勺给宁儿。当宁儿一个呼吸,他又转过头来,看着宁儿轻言:“好了,出来吧,差不多了。”
出去?我这衣裳是湿透的,我如何……
宁儿为难的看着蓝云。
“好了,我走了。你快把衣裳换下吧,一会我让下人送来食物。”蓝云说完就走了,没有丝毫停留。
宁儿看着房门被掩上,低头看着那浴盆上缺下的一块空档,心里怪怪地:她想到他那毫不停留的身影,可笑着自己的多心,多情。可看着那块被他掰出的缺口,心中又不解着蓝云这是生的什么气?
难道是他见自己执迷不悟而动了怒吗?
宁儿胡乱想着从浴盆里出来,奔至床前准备换衣。可是,床上除了一张摊开的布帕,什么也没有。
换衣?拿什么衣服换呢?
身上凉凉的寒意,让我宁儿看向那件铺散在桌上的白衣。
换吗?
她终于脱下了湿漉漉的衣裳,用棉布擦身后,穿上了那件花衣。因为没备亵衣,那花衣就贴着她的身,没有阻隔的服帖在她的肌肤上。
宁儿走向铜镜,盯着镜中那美丽的衣裳。她想起了在宫里就寝时的锦衣,它们缀着花,嵌着丝,绣着福图。她曾觉得它们很美,可是此刻她觉得它们很俗,仿若身上这件花衣才透着灵气,合着大雅,才堪堪与她相配。
对着镜子,旋转了身子,花衣轻旋。
原来是我将自己当做了那桃花仙子。桃花衣配桃花人?宁儿笑了,笑的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