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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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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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赛罗:认识。他认识很多人。
  伊阿古:真的吗?
  奥赛罗:真的吗?嗯,是真的,你觉得他怎么样?不诚实吗?
  伊阿古:尊敬的主人,您是问我他不诚实吗?
  奥赛罗:诚实,他是诚实的。
  伊阿古:据我所知,将军……
  奥赛罗:你是怎么想的?
  伊阿古:您问我是怎么想的?尊敬的主人?
  奥赛罗:您问我是怎么想的?尊敬的主人?我的天,我怎么学你的话!
  (一种不祥的感觉在奥赛罗心头升起,太恐怖了,甚至不能表露出来)
  奥赛罗的心中的确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他产生了幻觉,看见苔丝德蒙娜正躺在卡西欧的怀里。伊阿古把他的幻觉说了出来。
  奥赛罗:他说什么?
  伊阿古:他和她在一起——他怎么说的,我不知道。
  奥赛罗:什么?什么?
  伊阿古:躺……
  奥赛罗:和她在一起?
  伊阿古:躺在她的身边,她的身上……
  奥赛罗:在她的身边,她的身上,躺……
  过了一会儿,奥赛罗昏厥过去。对妻子忠诚的怀疑变成了自我怀疑。
  男人在性上控制女人有两个动机,一个是为了确保自己是所生孩子的父亲,还有一个就是自我怀疑。第二个动机非常特殊,这点从规定女人必须以处女之身进入婚姻上可以看出来。因为以处女之身进入婚姻,女人便没有机会对男人进行比较。
  以处女之身进入婚姻,这个规定在现代社会已经没有人特别当回事了,但是所谓的“双重道德”仍然存在。男人淫乱,社会的默认程度较高,通常人们会用生物的两性分工为男人开脱,男人这样做的作用在于可以尽可能广泛地播撒自己的因子,从而起到丰富物种基因库的作用。女人的功能在于在男人中挑选最好的(这大概可以解释为什么女人买东西非常挑剔),以便在抚养后代的过程中把男人拴在自己的身边。两种不同的功能带来了两种不同的结果:女人关心的是男女双方应当相互忠诚,男人关心的则是,像蝴蝶一样,在尽可能多的花朵上采蜜。
  除了以上的理由外,还有一个理由能更进一步说明男女之间的不平衡,说明这个理由不需要谈论性,而需要探讨男人和身体之间的关系。
  

具有象征意义的身体
我们必须承认,我们的身体是世上万物中的一物,它和世上万物并存,也要服从地球重力的吸引,如果捅它一下,它也会摔倒。它会膨胀,会排水,而且有重量,有的时候重量甚至会太大。身体可以动,生命之初,我们学习到的第一门艺术就是让自己的身体动。我们必须学会控制我们的身体。身体是一样我们拥有的东西、占有的东西,我们能让身体服从于我们。一句话,我们能控制我们的身体。
  但是话说了那么多,我们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我们没有说出:身体是万物中的佼佼者,它是人的自我栖居地。如果我们在街上和一个人撞上了,而不是和一根电线杆,那么这个佼佼者的佼佼之处便会得到淋漓尽致的表现。和人撞上了,我们不仅会揉揉头上隆起的一个大包,而且还会说声“对不起”。和电线杆撞上了,我们损害的不仅是电线杆,而且还有我们的头。但是如果我们和一个人撞上了,我们损害的就不仅仅是我们的头,我们还伤害了另外一个人的主权。
  人的主权拥有它的标记。比如主权会告诉我们:“当心!私人宅地,进入必须征得主人同意!”人的身体周围有一圈安全区,如同议会大楼的周围有一个禁止示威游行的安全区。安全区的周围有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铁丝网,里面是主人至高无上的绝对的主权。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受伤害的主权,每个人也都有自己不可侵犯的领地。我们的身体如同圣室中的祭台。房间动了,祭台自然跟着动,我人动了,身体自然跟着动。其他人要想进入圣室,必须经过同意。人不仅拥有身体,而且人就是身体。由于身体和世上万物并存,因此必须对它的个体存在状态做象征性的标记,标记的方法是:他人承认此人的个体主权和领地。有了这个标记,每一个个体的人所具有的社会化的自我便得到了承认,于是人便拥有了我们通常虽说的人的尊严。
  人的身体受到两个法则的约束:一个是物质存在的机械法则,一个是社会文化的象征法则。两种法则在人的身体内共存,这就使得人的身体拥有了特殊的性质。两种法则相互矛盾和冲突,因此它们的并存使人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战场。
  如果我仅仅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一个存在的物质来对待,我便会伤害文化法则,因为任何未经许可超越界限的行为都是对个人尊严的伤害。伤害尊严的最极端的做法是心理暴力。施暴者让受虐者目睹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为力,施暴者从对方的屈辱中得到可以继续屈辱对方的权力,他通过暴力让对方意识到,自己没有勇气,没有力量,不能保护自己的主权,因此不值得人们尊重。有了这种循环,人们可以拒绝给一个人以尊严,因为这个人没有能力要求别人给他尊严。以前人们称尊严为荣誉。一个人的社会地位越高,荣誉越容易受到伤害,因而对受到尊重的要求就越高。因此如果要进入这种个人的主权领域;前面礼仪性的工作会非常繁琐。如果对象是神、国王或者其他地位非常高的人物,人们还要点燃香炉,默念谦卑的祷词,屈膝弯腰,或者行其他乞求宽赦的礼仪,只有这样才能接近他们。
  在人人平等的时代,每个人都有基本相同的主权,我们推断别人拥有和我们相同的敏感程度,我们也期待别人拥有的和我们一样,如果有人和我们靠得太近,我们会觉得受到干扰,如果有人在我们面前纠缠不休,我们会想到逃跑。身体的接触被看做是一种侵害,至少陌生人和我们接触时是这样。正因为如此,在现代化的城市,身体所归属的两个法则,即物质法则和文化法则,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如:城市将人们身体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但是彼此之间的文化距离却不断疏远。想想看电梯、地铁、买东西排队,大家彼此之间靠得很近。但是人们把这种身体之间的近距离看做是物质的,它并不是社会关系亲近的表现。在现代化社会,亲近的社会关系只存在一种:私密的亲情。在这种社会,人们用无动于衷的表情掩盖他们的真实心情和表情。在这种人际关系中,身体变成了一样东西,应当从技术的角度对待它、处理它。医生这样对待我们的身体,理发师也这样对待我们的身体,就连我们做健身操时又何尝不是这样!如果不是非靠近不可,人们彼此之间会保持一个警戒和安全距离。
  身体之间保持距离,不同的文化对此有不同的需求。西方文化对这方面的要求非常高。有一个谜一般的例子很能说明问题,事情发生在巴西里约热内卢的面包山皇宫饭店。饭店大堂的上方有一个一楼半的隔层,那里有一个酒吧,还有一个画廊,站在画廊可以俯瞰酒店的大堂。画廊有一道普通的栏杆。尽管有栏杆挡着,仍然经常有客人从画廊上摔下来。开始时,人们怎么也找不出原因,于是找了一个侦探,暗中观察。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侦探发现,摔下去的清一色的是美国人和欧洲人。他最后得出结论:在交谈时,巴西人常常会和对方靠得太近,超越了欧美人的身体距离,于是欧美人会往后退,一直退到他们认为合适的距离,这样,慢慢地就退到了栏杆边上。而巴西人见距离拉大了,便会不断往前靠,而此时欧美人已经无路可退,于是便失去重心,摔下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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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闻没有任何意义
在人类文化中,对人的身体构成最极端挑战的是人和人之间的性关系。两个人完全放下了他们的主权,向对方提供进入自己身体的权力。正因为如此,第一次性接触总是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在这种接触中,一个人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了另外一个人,双方因此都获得了一个特权。但是在这一点上,两性的关系也同样是不平衡的。女人的身体不论在过去还是在现在都被看做是一个珍贵的领地。能否进入这个领地,起决定作用的是爱情,并且是一场爱情的战争。男人在占领女人身体的时候会投入自己的身体,并将自己的身体供对方使用,这是天经地义的,不需要解释和说明,因为在整个过程中,男人的身体不会被看做是受到伤害的一方,因此也就没有必要加以设防。
  虽然女人恪守贞操现在已经不再是一种美德,但是男女之间的不平衡仍然存在。一个男人如果不主动进行性生活,会被看做是无用,没有男人味。如果他恪守男人的贞操,那他就不是男人,而是一个白痴,一个十足的大傻瓜。女人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女人的贞操虽然已经不再具有道德或者美德基础,但是真正在性生活的时候,女人仍然会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一种紧缺的物资,不让人接近。否则的话,她们便无法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一种特权恩赐给某个人。如果她们把自己的身体提供给任何一个男人,她们的身体和她们的性便是没有价值的。换句话说就是:她们放弃了对自己人格的承认,把自己的身体物化了,在性生活上把自己当成了一样东西。
  在性生活中,身体的物质性是显而易见的,一方使用另外一方的身体,以达到享用对方身体的目的。但是达到这个目的的前提是:尽管一方把另一方的身体当作一样东西对待,另一方仍然允许对方享用自己的身体,因为身体在性生活的过程中成了人的象征。这样就产生了一对矛盾:感觉到的是身体,感受到的是一个人。因为只有人能赋予对方以权利,进入自己的身体,只有人有行为的能力。性生活的排他性可以确保:性是针对某一个特定的人的性。因此排他性是性融入社会文化的一种手段。
  但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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