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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谨看着流苏不卑不亢的样子,明明口中说着请罪的话,神态却淡然疏离,仿佛一切事情与她无关,不由暗暗上了心,便笑了笑,道:“宣夫人多虑了,本王并非夫人所想的那种人。好了,既然大家都齐了,那么便开宴吧。”说罢懒懒的拍了拍手,便有一队舞伎鱼贯而入,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一时间席内觥筹交错,衣鬓香影,喧闹嬉笑声渐渐响了起来。流苏四下一望,见太子越肃正拉着凌风雷灌酒,一张脸红光满面;越谨依然在上位与歌姬调笑;那些女眷翘着兰花指,十分小心的一小口一小口进食,不时用手绢拭去嘴边并不存在的污迹,做作的厉害;官员们搂着身旁的歌姬上下其手,一双眼还仍然四下张望,试图寻找更美的歌姬。
流苏不由冷冷笑了笑,这场景,在现代没少见,没想到到了古代还是要见。宣墨见状,抚上流苏的手,关切的问:“累了吗?很无聊吧?再忍一忍,如果实在熬不住就让荷包先陪你回去吧。”
流苏摇了摇头,对这宣墨绽出柔美的笑容:“不碍事,再坐会儿吧。”
席间的气氛越来越浓烈,见越谨在上自得其乐,完全不关心底下的状况,那些人的行为就渐渐放肆了起来。酒酣耳热之际,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官员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走向正在起舞的舞伎,一把拉住一个扯进怀里,低头就强吻。
那舞伎惊恐的一声尖叫,万般挣扎,却不料激起那男人的征服欲,换来了更粗暴的对待。席间除了凌风雷和宣墨还保持清醒外,其他人多少都有些醉了,此刻看到这幅场景,竟然叫起好来!
流苏见那歌姬泪流满面,眼神绝望而哀戚,心内便怒气渐生。再看凌风雷正漠然的饮酒,眼神都不曾往那边瞟过。宣墨也是怡然自得的饮茶,也是视而不见。心内怒火烧得更旺,几欲大骂出口,俏脸一沉,就要起身去帮忙,不想手心一热,一股力量拉住了她。低头一看,宣墨扯住了她的手,暗暗的对她摇了摇头。
流苏正不知该挣扎还是顺从,突地听到凌厉的一声羽芒破空的声音,瞬间飞过一支羽箭,恰恰从那官员帽上穿过,射穿了那顶官帽,稳稳的扎在了房柱上。箭的尾梢,连带着箭上的官帽,在众人的视线中不断的颤动着。
流苏惊出一身汗,待反应过来,立刻回头看向那箭来时的方向。却见首位上越谨拿着一把弓,神色凌厉无比,阴狠的双眼盯住那呆若木鸡的官员,此刻的越谨再像一只残忍嗜血的兽不过了。
拾壹
宴席上的气氛倏地冷到冰点,无人再敢饮酒喧哗,个个都低垂着头战战兢兢。
那官员此刻才醒悟过来,酒早被吓醒,一双脚不住的发抖,“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伏地不起,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的磕着头,身下一股水渍慢慢蔓延到了地面,尿臊味就在席间弥漫了开来。
越谨此刻又是一幅嬉皮笑脸的模样,收回手中的弓,状似关切的问道:“怎么刘大人身体不适吗?倒别搅了大家的兴致,来人啊,送刘大人回府!”
那刘大人浑身瘫软的被架了出去。越谨突然拍了下额头,恍然道:“瞧我这记性,今日邀请诸位,本是要介绍本王的一位朋友的,才刚倒忘了,幸而记起。”
越谨像是兴致极好,举起酒杯道:“来来来,让我们举杯欢迎本王挚友:苏柒然!”
众人一同举杯,翘首以待那位人物出场。却是静悄悄一片,既不见人影,也不闻人声。越谨的脸色颇尴尬,重重咳了几声,叫到:“苏柒然!”——依然没有回音。
越谨的脸上挂不住了,再也没有嬉皮笑脸的模样,反而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懊恼样子,连着叫了几声:“苏柒然!苏柒然!”
这时屏风后传来低低的一声:“来了。”原来那屏风后竟有人藏着,那声音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低沉暗哑,带着磁性,性感无比。接着一个身影从屏风后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那男子着一件玄色衣袍,只在腰处随便系了一条衣带,如玉的胸膛一片□。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目迷离惺忪,似睡未睡。薄唇微张,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竟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流苏惊得将手紧握住椅子扶手,骨节泛白犹未知。一样松垮的衣衫,一样颓废的气息,一样玩世不恭漠然的态度,这男子竟是前几日在醉仙楼见到的那位!
宣墨发现了流苏的异样,见她脸色不好,身体紧张的前倾着,便轻声问:“怎么了?”
流苏倏地回神,匆忙掩饰道:“没怎么,只是被这人形容放浪吓了一跳。”
宣墨深深的望了流苏一眼,也不再说话。只听越谨在上说道:“苏柒然年轻有为,是本王的挚友,也是本王的左膀右臂,今日介绍于诸位,还请诸位日后多多关照他。”语气一转,口吻突然多了危险的味道,恶意的笑着说:“本王听说,柒然与宣夫人,可谓是交情不浅哪!”
流苏还未安定下来,正拿着茶盏想喝茶安神,听到越谨最后这句话,手一抖,几乎失手将茶盏打碎。
流苏听到自己快速的心跳声清晰无比,几乎要跳出胸腔。脑子飞速的旋转着:听越谨这话,再加上前日苏柒然对自己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可以肯定以前的凌流苏必定与他有什么纠缠,可是自穿过来后,却从未听说凌父凌母乃至荷包提起过这人,倘若越谨要在此时安排她和苏柒然叙什么旧的话,她可真是束手无策了!
流苏双手紧握成拳,面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慌张,真是苦不堪言。
正在此时却见凌风雷站了起来,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语气却刻意轻松:“苏公子与小女的确是旧交,苏公子曾教过小女念书。今日在这见到苏公子,真是鄙人的荣幸。”
流苏因为凌风雷的说辞而愣了愣,眼角瞥到凌风雷正向自己使眼色,恍然大悟,连忙站起身来向苏柒然行了礼,口中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流苏给苏先生行礼了!”
越谨瞟了瞟流苏,又瞟了瞟苏柒然,眼神在两人之间飞快地窜,语气暧昧的说:“原来柒然还有这么一个学生啊!”
苏柒然不置可否,淡淡的扫过流苏,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衣袖一拂,转身离去,回到了屏风后继续睡。
越谨像是已经习惯了苏柒然的举止,丝毫不在意他的离去,端起酒杯道:“大家继续喝,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席下渐渐又有了热闹的气氛,只是那些官员都收敛了许多。宣墨此刻正被一个官员缠住,也不知两人在商讨些什么。凌风雷趁机向流苏使了眼色,暗示流苏跟着他离开。
流苏见状,也不能装做没看见,只得命荷包在原地等候,自己跟了凌风雷出了大厅。
厅外并无人迹,只有草丛里春虫的嘶叫声。凌风雷在一处回廊隐蔽的角落停下,缓缓转身,脸色煞是阴沉,对走上前的流苏道:“你和苏柒然的事我们隐瞒得极其秘密,知情人极少,却没想到二皇子竟然知晓!这对我们很不利,今日他特邀请你我来,怕也是宣示他有把柄。虽然我替你蒙混过去了,但是你自己千万慎重,万不可再出什么乱子,更不可再与苏柒然藕断丝连。否则,别说宣家容不得你,就是凌家,也不会认你这个女儿!”
又盯住流苏,沉声道:“记住了吗?”
流苏讷讷的点了头,低头乖顺道:“爹,女儿知道。”其实心里却纠结得几欲仰天长啸,苍天啊,那凌流苏究竟惹下了什么桃花债,她倒好,撒手去了,却要自己背这个黑锅。越想越气,一双素手恨恨的将丝帕拧得一片凌乱。
凌风雷见流苏乖巧柔顺的样子,也就放轻了语气,低声问:“宣墨那边,进行的怎样了?”
流苏正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把凌风雷越谨等人虐的惨绝人寰,听到凌风雷这么一问,立刻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语气有些清冷,答道:“暂无,宣墨十分谨慎,对我也有提防之心,还需时间取得他的信任。”
凌风雷想想也有理,叹了口气,本想安慰自己的女儿,给她一些支持,转念却想到正是自己将她推到现在的境地,那已经伸出的手讪讪的收了回去,迟疑的说道:“快回去吧,不然会惹人生疑,你自己万事小心。”
说完便整了衣衫,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大厅。流苏经过了这晚那么多事情,只觉得身心俱疲,看了眼远处灯火辉煌却处处龌龊肮脏的宴厅,脚步终是停住了,转了身,悠闲的散步在清冷的花园内。
月色清凉如水,洒在地上一片银辉,远处的地上时有斑驳的暗影水草般的摇动,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松竹的树影。
流苏惬意的感受着迎面吹来微凉的夜风,眼光随意的掠过那些被月光笼罩的草木,突然眼角瞥到那边树下似乎站着一个黑影,心里一惊,并不想沾上什么是非惹祸上身,便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的转身想回去。
那树下的人影虽是背对着流苏的,却像是脑后有眼睛般,将流苏的行踪看了个清楚,凉凉的开口道:“宣夫人,月色正好,不如留下一同赏月吧。”
流苏的脚步一顿,索性坦荡的转身面对那人,直视着那黑影说道:“既然阁下一人在此赏月,定是不愿被人打扰,因此流苏才不想搅了阁下的兴致。”
那人缓缓地从黑暗的树影中走了出来,月光照射在他脸上,一双凤目盛着月色波光潋滟,月光下的容颜染上了妖的魅惑,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慢慢的绽开一抹笑容,眼角眉梢透出妩媚的气息,刻意压低声音道:“依在下看,宣夫人比这月色更美,在下倒宁愿欣赏宣夫人倾城之色。”
流苏的心猛地一沉,万没料到竟然是苏柒然。只能福了福,稍稍退开了些许距离,说道:“苏先生好兴致,只是流苏已为人妇,还请先生自重。”
苏柒然眯了眯眼,流苏无端的感觉到后背慢慢升起了寒冷的感觉,周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