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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柒然眯了眯眼,流苏无端的感觉到后背慢慢升起了寒冷的感觉,周遭的生物仿佛都感知到了危险,停止了鸣叫,静得出奇。他朝流苏一步步走来,压迫的气势越来越厚重,流苏忍住逃跑的欲望,倔强的抬头看着苏柒然。
苏柒然静静的盯着流苏,那么静,又那么危险,仿若狮子在月光下嗅着一朵玫瑰般。缓缓伸手抬起流苏的下颚,轻柔的问道:“我在你心中,就果然只是教书先生么?嫁了人,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你这样,我会痛的。”
流苏只感觉到下巴一片冰凉,那苏柒然的手一丝温度也没,冰冷的不似有生命的人,心里的惧怕愈发浓重,不自觉的颤抖着,吞了一口口水,仍然强硬道:“不管你我之前发生过什么,总之我已经出嫁,不想再与你有什么纠缠,请你放手。”
“呵呵……”苏柒然闻言,轻轻笑了出来,那虽好听却诡异的笑声飘散在风里,丝丝缕缕钻进流苏的耳朵,几乎让她尖叫出声。
苏柒然的手轻柔的从流苏的下颚下移,温柔的扣住了流苏的颈,凑近流苏耳边,低低说道:“早知你会如此绝情地背叛,也许当初,就应该杀了你……”语气如情人低语般亲昵,手却渐渐收紧力道,一点点的慢慢扣紧……
流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逆流了,鼻端充斥着苏柒然身上淡淡的曼陀罗辛辣的芳香,呼吸渐渐困难起来,想用力挣扎,手脚却酥软无力,眼前看到那张魅惑众生的脸温柔的笑着,颈上冰冷的手毫不犹豫的越勒越紧,意识一点点散去……
就在那瞬间,突然远处冲来一个人影,砰的朝苏柒然撞去,苏柒然皱了皱眉,松开流苏,轻易的闪开了那人的攻击,那人影收势不及,踉跄摔倒在地上,又立刻挣扎着爬了起来,爬到跌坐在地的流苏身旁,焦急地叫道:“夫人,夫人,快醒醒!”
一股清新的空气涌进了肺部,流苏捂着脖子瘫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眶热热的,一摸才知道竟然已是泪流满面,也不知是因为得救的喜悦,还是因为死亡的恐惧。意识重新回来,流苏困难地转头看那一脸焦急呼唤她的人,费了很大力气,终于挤出话语,嗓音嘶哑无比:“荷包,你怎么来了……”
荷包本来还能维持冷静,想给流苏掐人中,此刻听到流苏开口说话,立刻哇的哭了出来,抱住流苏哭道:“夫人,您终于醒了,吓死荷包了!”
流苏安抚的拍着荷包的背,哄道:“别哭了,瞧我不是没事吗?”边说着,边擦去脸上的泪水。
荷包的眼泪却如决了堤的河,汹涌而下,哽咽道:“如果不是荷包来得及时,夫人恐怕就……”说到这,似乎想到了什么,站起身,狠狠擦去泪水,转身站在流苏前护住流苏,朝苏柒然骂道:“苏柒然!你怎么不去死!那时戏耍着夫人喜欢上了你,甚至为了你撞墙以死铭志,你却抛下她一走了之,现在还有脸怪她!你是不是男人!”
拾贰
流苏倏地抬起头,听着荷包义愤填膺的责骂苏柒然,心里终于明了。原本自己只以为那死去的凌流苏是因为不愿沦落为棋子而自杀,却不想竟是为情所困。而殉情的对象,竟然是这个想要杀她的人!
她狼狈的抚着胸口,脸上犹有泪痕,鬓发散乱,素色衣裙沾上泥土凌乱不堪,看向那月色下如妖魅的男子,那男子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帕优雅的擦了擦手,然后随手一丢,心安理得的说道:“既然她选择喜欢我,就不能背叛我。”
荷包气的不知该说什么,差点要冲过去拼命,被流苏拉住裙摆,只得回头扶流苏站起来,流苏平静的整了整衣衫,拢了拢头发,走到苏柒然前,仰起头颅,淡然的说道:“苏柒然,你今日如此,让我情何以堪。既然已到了这步田地,那么今后的我们——无关风月。”骄傲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尤其清冷。
说完,便不再看那绝色容颜是怎样的表情,扶着流苏,一步步离开。
月色下,那妖娆的男子径直站着,孤单有如被遗弃的精灵。看着流苏远去的方向,痛楚地抓紧自己胸前的衣襟,一点点弯下腰去,最后将自己蜷成了零落的一团。
流苏和荷包走远了,才彻底放松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模样,问荷包道:“荷包,你是怎么找来的?”
荷包回道:“夫人让我在厅里等着,我等了许久,见老爷已经回来了,却一直不见夫人回来,所以才出来找的,幸而奴婢去的及时。夫人,现在这样还要回厅内吗?”
流苏果断的说:“不回了,准备马车,咱们直接回去。这里就让宣安告诉少爷一声,说我身体不适,实在不能支持,所以先回府。少爷知道怎么处理的。”
“好。”荷包应了,扶着流苏,专挑那人烟稀少的小径,往楚王府门口走去。渐渐离大门近了,旁边的桃林中突然传来女子的啜泣声,在安静的夜晚里隐约飘散,流苏刚经历了生死关头,此刻敏感得如惊弓之鸟,手臂后背的皮肤被那哭声激起一片战栗。
荷包也听到了,放慢了脚步,小声问道:“夫人,要过去看看吗?”
流苏摇了摇头,抓紧了荷包的手,低声道:“闲事莫管。”更加快了脚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是那林中的动静却还是清晰的传进了流苏的耳朵,那女子哭泣声止住了,却多了悉悉索索解衣衫的声音,流苏铁了心充耳不闻往前走,荷包却禁不住好奇心,大了胆子往声音的方向觑了一眼,模糊的看到一个女子似乎正用衣带在桃树上打了结,死命挣扎着将脖子往绳结上套,不由惊慌叫道:“姑娘,快别!”说着,便往那林中飞快奔去。
流苏看着荷包的背影,又急又怒,四下一望,无奈的提了裙摆跟着荷包跑进林中。
那女子已是套了上去,两只脚在空中乱蹬,荷包急得乱转,幸而流苏赶到,主仆二人费劲的终于将那女子放了下来。
那女子面色苍白,眼泪不住的流,流苏细看,才发现竟是才刚筵席上被刘大人搂住强吻的歌姬,此刻正茫然地呢喃道:“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
流苏累得在桃树下坐下,连当头棒喝的力气也无,无奈的问道:“为何要死?”
那女子断续哽咽道:“女子贞节清白最重,若被玷污,有何脸面存活于世?”
流苏一口气涌上心口,本已是担惊受怕,外加受累,此刻一气,不住咳嗽起来,慌得荷包在旁不住拍打抚胸。
流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那一心寻死的女子,后悔无比的觉得恰才救她的举动愚蠢的无以复加。此刻若是有力气,真想扑上去掐死那女子,可是心里却又知道古代女子从小所受的教育,以及社会这个大环境耳濡目染的渲染,有些思想根深蒂固,不是几句便能讲通的。只得耐着性子道:“不过是被吻了去摸了去,并不是失了身子,回去后洗干净,就当自己被狗咬了,可好?”
那女子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兀自流着泪,一言不发。
流苏挫败的将头靠在树干上,低沉的叹了气,道:“如果你的选择是去死,那么这样的决定是不可逆的。只要生命尚存,就有机会解决存在的问题;而死亡同时也终止了任何出现转机的机会,何苦?”
想到自己的处境,悲苦交加,心情愈发低落,喃喃道:“人生下来就是受苦的,趁着还有日子过,何苦与自己过不去。”也不知是说与那女子听,还是说与自己听。
本没想能劝住那女子求死之意,却不想那女子渐渐止住了哭泣,一双眼亮了起来,期盼的看着流苏道:“夫人,您若真想救我,就带我出这腌臜地方吧!奴婢求您了!”
说着便爬了起来朝流苏跪下,在泥地上狠命的磕着头。荷包在旁于心不忍,想过去扶她起来,却见流苏漠然的靠在树干上,便也不敢妄动。
流苏见那女子在自己眼前不住磕头,散乱的鬓发飞舞,且那额头渐渐透出了紫红色,终于淡淡道:“我若带了你去,他日楚王府寻人上门,我岂不是枉做小人?”
那女子一听流苏的话,似乎有意带自己走,立刻跪着爬到了流苏眼前,激动得说道:“楚王府不会来寻人的!奴婢只是一个下等的粗使丫鬟,本不是府里的歌姬,只是一个姐姐突染风寒,无法歌舞,又怕嬷嬷怪罪,千求万求着我替她上了场。楚王府走失一个粗使丫鬟,不会去寻的!求夫人救我!”说着又要磕下去,被流苏一抬手止住,疲倦的说道:“罢了,跟着我回府吧。”
那女子千恩万谢,感激涕零的上前与荷包一左一右扶起了流苏,流苏见三人均是衣衫凌乱的狼狈样,倒不由苦笑了出来,命荷包道:“去叫马车吧。”
荷包应了,出去叫了马车,扶着流苏上了,在夜色中往宣府驶去。
马车驶得极快,很快便在宣府停下,主仆二人带着歌姬下了车,没有惊动任何府内的下人,急急地往晚蔷园走去。
刚推开晚蔷园的门,荷包就大叫一声:“可算是到了!”
流苏放松身心,也顾不得形象,进了门就摊在椅子上,闭着眼说到:“荷包,今晚便让这姑娘住你房里,明日梳洗了来见我。”荷包听了,将女子带到自己房里,吩咐了几句,又回来泡了六安茶,递到流苏手里,流苏闭着眼将滚烫的茶水一口口喝下,这才感觉一股暖意流动到全身,那冰冷才被驱除。
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流苏终于有了精力,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细细的看自己的颈,只见白嫩的肌肤上鲜明的红指印触目惊心,不由叹了口气,将镜子倒扣在桌面上,唤了荷包说:“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荷包应了,忙忙地开始准备,从厨房提了热水进来,倒进浴桶,调好水温,洒了玫瑰花瓣进去,又准备了干净衣衫放在边上的小几上,服侍流苏褪去衣衫,小心的踏进浴桶。
热水一波波轻轻拍打在肌肤上,带来熨帖的舒适,流苏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