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帘柳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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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帘柳落-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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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包一脸惶恐,正要说什么,就被刚刚进屋的阮太医的斥责给打断了:“宣少爷!老夫请你坐着不要动,你以为你受的伤比宣夫人少么!”说着,快步向前,将宣墨扶回了椅子,宣墨苦笑连连,只得乖乖由着阮太医在背上涂抹药膏,边听老人家絮叨着:“幸而你平日习武,身体还算健壮,捱的这几棍也无伤及筋骨,好好休养几天,饮食要清淡,少吃收敛热气的食物,不出十日便可痊愈。倒是少夫人,身子骨本就弱,这下可能要多养些日子。不过平常饮食注意点,按时服用老夫的汤药,也无甚大碍。好了,老夫告辞。”
  阮太医告辞了,这边荷包却犯了愁,床只有一张,倘若两个伤员都躺一张床上,日后她或宣安各自替自己主子换药时,总会有所顾忌,夫人的身子可不能被其他人看到。再者以后换药,进出的人也多,始终对流苏养伤有影响。正想着,就听到宣墨吩咐宣安:“让人抬张软椅来,这边给少夫人养伤,我去雅轩。”
  说着,便见几个小厮小心的扶了宣墨上软椅,一行人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荷包回过头,对着昏睡的流苏喃喃道:“夫人,少爷这般待你,就别再防着他了吧……”
  瑞康园里,抱琴替宣老夫人捶着背,劝道:“老祖宗,夜深了,也该歇息了。”
  老人家固执的摇了摇头,拄着拐杖,看向远方,道:“我等入画回来,再睡不迟。”
  抱琴道:“入画去看少爷少夫人的伤势,少不得要留在那帮把手,怕是回来就晚了,不如明日再禀报吧。”
  见老夫人置若罔闻的样子,无奈道:“老祖宗,这是何苦呢,倒要让您做这个黑脸。”
  宣老夫人闻言,笑着摇摇头道:“这对冤家啊,非得要旁边的人推一把,不然依这两人的性子……”不再说下去,深深的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上疲态尽显,尽是藏不住的深深的忧虑。
  荷包伸手探了探流苏的额头,呼的松了口气,烧是退了,只是人还昏迷着。大大的打了个呵欠,准备起身喝口浓茶提神,那点着的蜡烛和油灯,在瞬间突然全灭了,荷包心一惊,正要出声喊人,颈后一凉,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那人从昏暗中缓缓走出,月色下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如妖魅般魅惑众生,他随意的甩了甩宽大的袖袍,渐渐走近流苏,伸手揭开流苏身上覆着的一张薄被,那满是伤痕的背在月色下分外触目惊心,本来如凝脂般的雪背上,一道道深红的伤痕纵横交错,有的已肿起了几寸,伤口狰狞恐怖,苏柒然犹豫不决的伸出手,极小心的触了一下那伤口,立刻听到睡梦中的流苏痛苦的呻吟了声,紧紧皱起了眉。
  苏柒然立刻缩回手,盯着流苏半晌,突然笑出了声,缓缓抚过流苏的眉眼,喃喃道:“当初早该杀了你的,既然没死,为何又……”那手一点点移到了流苏的颈上,五指渐渐的收拢,一动也不动的停了下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良久,那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转而探向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瓷小瓶,才拔开瓶塞,奇异的清香便蔓延了整个屋子,苏柒然轻柔的将那瓶里的药膏涂抹到流苏背上,流苏迷迷糊糊中感受到火烧火燎的痛楚突然被一片清凉替代,蹙着的眉头松了开来,无意识的舒服的挪动了下身子。
  苏柒然替流苏涂着药膏,头也不回的说道:“宣少爷还要看多久?莫不是自己夫人被人轻薄了却忍气吞声吧?”
  门外宣墨的身影从隐蔽处走了出来,却没有回答苏柒然的问题,只是淡淡道:“阁下手中的双生花,以月见草和灵芝为主料,灵猫香和獭肝为辅料,是治病疗伤千金难求的灵药。”
  苏柒然轻轻笑了声,重新替流苏盖好被子,淡然地走过宣墨身边,却听宣墨又说道:“双生花,江湖组织染的独门奇药,只有染的头领才有配方。你说是么?”
  苏柒然立住了脚,转过身,笑了出来:“不愧是大越朝第一首辅,这么快便暴露了啊……”
  宣墨也淡淡的笑了:“那么苏头领,可有兴趣与我合作?”
  苏柒然挑了挑眉,傲声道:“你有何资本?”
  宣墨道:“与其与二皇子合作,不如与我合作的成功性更大,不是么?”
  苏柒然懒懒道:“呵……我无所谓的,我对大越江山没有兴趣。”
  宣墨也沉声道:“我知道,不过倘若我承诺可以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呢?”
  苏柒然的笑容渐渐淡去,冷冷问道:“你舍得吗?只怕你到时……不会放手。”
  月光下两个绝世男子静静对峙着,一个玉树临风剑眉星目,一个眉目如画妖娆魅惑,暗潮汹涌流动,一瞬间日月星辰仿佛都黯淡的失却了所有颜色,天地间只余那两抹身影。
  这一夜流苏睡得极不安稳,梦境的片断纷至沓来,一时间自己仿佛身处在一片片望不到尽头的彼岸花中,彼岸花浓烈而辛辣的芳香扑鼻呛人,前方隐约那抹白色的身影熟悉无比,慢慢转过头来,竟然是苏柒然的面容……刚吓了一跳,自己却仿佛又跪在大厅受罚,宣墨以自己的躯体护着她,那熨帖而温暖的肌肤带来的热意,一直热到心里去,耳边听到他温柔的说:不要听,不要看,交给我就好……
  匪夷所思的梦境让流苏烦躁不安的挪动着身子,不小心牵扯了背上的伤,一阵剧痛让她猛地从梦境中痛醒,入眼却见宣墨在床边坐着,怔怔的看着她,轻抚过她的脸颊,将她散落的发丝温柔的别到耳后,低声自语道:“流苏……”

  拾柒

  荷包这几日心情似是极好,哼着小调,托着一盘子才采下的各色折枝花朵,步履轻快,穿过水曲回廊,急匆匆地往晚蔷园走去。
  迎面宣安捧着宣墨换下的衣服要交去丫鬟浣洗,顶头就瞧见荷包头上随着她的步伐轻快跳动的两个辫子,晃悠悠的一上一下。他瑟缩了一下,四处寻找看看是否有哪个犄角旮旯可以藏身进去,倒不是他心理阴暗,只是自从他几次帮宣墨撒谎说是上朝而其实宣墨是去缨络园后,他就被荷包彻底鄙视并唾弃了。
  在荷包的认知里,主子若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必定是下人教唆挑拨的,更别说这个下人还帮着隐瞒欺骗。因此每次见到他,便摆起一副比隔夜的馊饭菜还臭的脸色,以眼角余光,偶尔也是一个眼白表达她强烈的谴责和鄙视,宣安就在那样的眼光下羞愧的无以复加,莫名的产生了自己人格低下禽兽不如的心态,至于他夜半梦回时种种哀怨无奈委屈的强大怨念,被宣府上下默契的忽视了。
  这边宣安正以猥琐的姿势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零,那边荷包蹦蹦跳跳的过来了,瞧见了姿势扭曲古怪的宣安,笑容满面地打了个招呼:“早啊。”又一阵风似的刮了过去。
  宣安震惊的维持原状,久久不能回神,天晓得,这是他这么多日来第一次有幸见到荷包的正眼,而不是闪着幽幽寒光的斜睨或者是眼白,这丫头……变性了么……
  荷包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晚蔷园内,流苏坐在梳妆台前,斜睇了春风满面的荷包一眼,问道:“何事如此开心?”
  小丫头笑得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春意,兴奋地讲个不停:“夫人,你不知道,现在全府上下都在传着那晚少爷护住夫人时的情景啊,少爷真是太英勇了!这么粗的棍子啊,他愣是将夫人圈在怀里捱了那么多棍……”
  流苏看了看荷包脸上春心荡漾的红潮,显然是陷入了某种疯狂的幻想中去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英勇?她怎么不说本夫人我之前也不吭声的捱了那么多棍?也不理她,自己对着镜子细细的描眉,将胭脂放在唇边抿了抿,又用凤仙花的汁液染红了指甲,荷包终于以一句“伟大的少爷”结束了此番演讲。
  讲得口干舌燥,荷包自去灌下了一杯水,又接着讲道:“况且夫人,您昏迷的那几日,日日都是少爷在照顾您哪,少爷自己伤的也不轻,却坚持要亲自照料您,为了您的伤,将太医院最昂贵的药材都搬过来了,又因为天热,怕您出汗刺激伤口,特意从北蜀快马加鞭运来了几十块大冰,这路上光马就累死了十几匹……”
  流苏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己像是祸国殃民的杨玉环,只不过人家运的是荔枝,她运的是冰块……不得不打断了荷包喋喋不休的唠叨,起身整理了衣裙,对荷包说道:“把夏欢颜叫过来,带着她一起出门。”荷包呆呆的“哦”了一声,出了门去唤夏欢颜。
  流苏长长的松了口气,自那日挨了宣墨替她挨了家法以后,两人的感情可谓突飞猛进,宣墨派了宣府的暗人四处寻找宣砚,接着便变了性子似的,也不再提流苏私放宣砚出去这事,只是日日在晚蔷园内陪着流苏。园内的湖边树下处处都可见两人的身影,有时是兴致突至的对弈,有时是窗前两人一起临摹,有时是风雅的吟诗颂词。流苏的伤也好得特别的快,她以为是太医院那一大堆名贵药材的缘故,只有宣墨心知肚明,是因为那双生花的功效。
  宣墨的伤已经恢复了九成,今日终于上朝去了。流苏这才有时间带着荷包和夏欢颜出去选胭脂铺的铺址,夏欢颜的身世经宣墨仔细查明,确实如她所说并无欺瞒,流苏这才放心把店铺交给她管理。这时荷包带着夏欢颜进了屋,夏欢颜乖巧的对流苏行了礼,流苏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自出了楚王府,在宣府呆了这么多日子,脸色好了很多。大概又因为与荷包一起久了,性子也开朗了许多,神色中也不再有忧戚,自然也放心了许多。
  一行人坐了马车出了宣府,直奔最热闹的朱雀街而去,很快便看中了一处铺址,坐落在繁华地段,是个二层楼阁,一楼二楼铺面均十分宽敞,流苏细细看了,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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