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帘柳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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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帘柳落-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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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桑�
  深深吸了气,继续问道:“为什么?”
  流苏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有些事情,我们不能代替她做决定,只有让她自己体验。”
  宣墨真的愤怒了,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你想过后果没?她与人私奔,她的名节怎么办?宣家的名声怎么办?那个书生可否真心对她?也许她这一去,再也回不来了!”此刻的宣墨是一头发怒的狮,压迫的气势太过强大危险。
  宣砚是他最疼的妹妹,从小捧在手心怕她受委屈,这么如珍宝般的疼,昨日竟与那书生私奔!他得知消息后的震惊,却远远比不上宣瑞对他说的那番话,流苏竟然是帮凶?那一刻,千万种思绪纷沓而来,休了流苏,冷落她,挫她的锐气,转念又想如果她否认了,他便也就这么算了。头疼欲裂,只想当面问她,当面对质,她却仿佛什么也没做错似的,这么坦然自若!
  流苏已料到宣墨是为了这事而来,却不曾料到平日如此冷静自持的宣墨,竟如此失态的发怒,听他句句质问的话,不由火气也渐渐的上来,开口便道:“说到底,你在乎的依然还是宣家的名声不是吗?!”
  宣墨被流苏的话气得哽住了话,克制住自己,道:“好,不说名声。那么她的安全你考虑过了吗?那个男人是否真的可以依赖,是否真对她从一而终?”
  流苏也气道:“你以为这些她自己就没考虑过吗?她想过的!却执意还是要与人私奔,就是因为她知道宣家不会准这姻缘!”
  “自然!宣家的小姐怎可与这低贱人相配!”
  “那是你的想法!你不能代替她,有些弯路,是必须要走的!你以为纵使你能留住她的人,能留住她的心么?你在年轻时,就已经规划好自己的未来了吗?如果她不去自己经历,她不会死心的!”
  “依你的聪慧,你大可设个圈套让她明白!为何真的放了她?”
  “你以为她会感激你吗?宣墨,我告诉你,有些事情,非得自己痛过不可,只有自己真痛了,那痛才会更铭心刻骨!我就是要让她自己明白,自己错的有多深!你这个做哥哥的真的关心她吗?那为何她有了心上人你却到现在才知道!你平常真的问过她的感受吗?你想过没?究竟是谁,把她逼到这步田地!”
  宣墨不说话了,安静了下来,冷冷的盯着流苏。偌大的房内只有流苏激动的喘气声。良久,宣墨一甩衣袖,大步跨出了房门。
  荷包在屋外听两人吵得水深火热,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正奇怪着,便见宣墨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见他走远了,连忙跑进了屋子,却见流苏疲惫的在椅上揉着眉心,想给自己倒杯水,却连手也在颤抖。
  荷包慌忙走了过去替流苏斟了茶,流苏如同捞着救命稻草般,急急地饮了大半杯茶下去,这才觉得心渐渐安定了下来。恰才宣墨阴霾狠决的神色真是吓到她了,从来见他是翩翩佳公子,却未曾想到,他也有那般恐怖的一面。
  还未平静下来,听到屋外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夫人可在?”
  流苏命荷包开了门,屋外站着的是一个丫鬟。流苏认得,是在宣老夫人身旁第一得意的大丫头抱琴,忙起身相迎,面上带了笑,问道:“抱琴姐姐找我何事?”
  抱琴微微笑了笑,道:“老夫人请夫人一个人过去一趟。”特意加重了“一个人”这三个字的音。
  流苏还是维持着笑容,道:“抱琴姐姐请坐一坐,我稍梳洗了就过去。”
  抱琴客气的回道:“既然已传到了老夫人的话,那我就不坐了。还请夫人不要失约才好。”
  “自然。”流苏见抱琴走远了,才慢慢垮下笑容,心里想,终究是躲不过的。叹了口气,回屋稍稍梳洗了一番。荷包担忧的看着镜子里的流苏,问道:“夫人,让荷包也跟去吧。”
  流苏摇了摇头,道:“既然老夫人都命我一个人去了,若再违抗她带了你去,恐怕是火上加油。荷包,别怕,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在园里,等着我回来。”
  荷包还想说什么的,却见流苏已然站起了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只得在屋内祈祷保佑。
  瑞康园内,宣老夫人拄着玉石凤凰拐杖,端坐在椅上。远远听到下人报道:“少夫人到。”眼睛立刻闪过一丝精明,泰然的等着流苏。
  流苏一进园子,缓缓朝宣老夫人走了过去,却在走近时突然跪下,口中说道:“流苏向娘请罪。”
  宣老夫人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问:“何罪之有?”
  流苏跪在地上,低着头说:“是我私自拨了银子与砚儿,纵容甚至帮助砚儿离家。流苏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并不敢奢求娘原谅,请娘惩罚流苏。”
  宣老夫人闻言,长叹了一声,道:“流苏,既然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性质的错,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那为何却还是执意要做?”
  流苏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知道即使在现代,她的做法也会被人认为是不妥的,更何况是古代。她的想法,也许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
  宣老夫人见流苏沉默着,以为她是做好了受罚的准备,重重的用拐杖敲击了地面,惊得流苏抬头看她,这才道:“流苏,无以规矩,不成方圆。宣家大户人家,事事要讲求奖惩公平。既然你入了宣家,就是宣家的人,今日若不罚你,怕是难以服人心,这活罪是难逃了。你可服气?”
  流苏点了点头,道:“流苏甘愿受罚。”
  “好,”宣老夫人闻言,朗声道:“家法伺候!”苍老的声音在空荡的厅内飘散,在流苏听来,无端的多了些许苍凉和悲怆的意味。

  拾陆

  “家法伺候!”宣老夫人一声令下,底下的丫鬟们面面相觑,看看跪在地上的少夫人,又看看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夫人,也明白宣老夫人雷厉风行的手段,并不敢替流苏求情,只得垂手站着。
  早有抱琴进去室内拿了行家法的工具来,流苏偷偷看了一眼,是两个类似小桌的东西,只见抱琴走到她面前,将那两张矮桌一左一右放好,接着伏下身,在流苏耳边低低的说:“夫人,得罪了。”便把流苏的手一左一右搭在桌子上,流苏这才发现原来那类似小桌的东西上还有特意为了架手而刻的凹槽,手臂恰好卡进。
  流苏心里的不安渐渐加重,她跪在冰凉的地上,两手被固定在两边,也无法回头看身后的情况,朝前看,也只能看到宣老夫人严肃的不近人情的神色。只觉得冷汗慢慢沁湿了后背。
  今日回头望去,在宣家的这些日子,不能算快乐,却也说不上委屈。宣墨那一分的疼爱,在流苏心里,却是带来了十分温暖。也就慢慢的刻意忽略了自己是在古代这个事实,到了如今才开始恐惧,在没有人权的这个朝代,即使今夜自己死在这所谓的家法下,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这么想着,凉意更甚,流苏只觉得背后一片战栗,对未知的恐惧让她禁不住微微发抖。
  只听宣老夫人淡淡的一句命令:“行家法。”两边的丫鬟不禁脸色一变,流苏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背上一阵剧痛。木棍抽打在骨肉上的声音伴随着疼痛降临,流苏的手反射性的握紧,痉挛的死死抓住木质桌面。喘着气,脑中思绪翻飞,试图将注意力从那疼痛上转移。原来电视上看似不痛不痒的那一棍,真的打在自己身上时,却是痛得惊心。
  流苏拼命回想着:记得以前老师说过什么来着……疼痛时脑中会释放一种叫内啡肽的物质,帮助机体缓和疼痛感……晕厥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机制……
  可是还没等晕厥,背上又是一阵巨痛,抽打在已受伤的肌肤上,痛得流苏将头后仰,深深吸了口气,指甲在木质桌面上抓出一道道抓痕。
  她很想缓一口气,那施法的人却不给她留一丝喘气的间隙,一棍棍不停歇的抽打下来,流苏死死咬住了唇,渐渐的有暗红的血丝蔓延在嘴角,可是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却仍是一丝丝从咬紧的唇中泄露出来。意识已是隐约的模糊了,脑中反反复复想着的,便是为何还不昏过去,两鬓的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白皙的脸上,那痛苦的面容上,泪水和汗水交融成一片。
  火烧火燎的痛楚清晰无比,流苏垂着头,断续喘着气,等着下一轮折磨来临。
  耳边突然听到了谁的脚步声,有人在愤怒焦急的喊“住手”,但立刻又听到宣老夫人冷酷的说“继续打”。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不断喊着流苏……是谁的声音……怎么这么焦急和恐惧……流苏已无力思考,只是深吸口气,等待着再一轮的剧痛。那预期的痛苦却并没来临,背上似乎是覆上了一具温暖的身子,淡淡的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端。紧接着覆在自己背上的人,突地僵硬了。
  流苏勉强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一点点困难的侧过头,竟看到了宣墨英俊的面容,此刻正紧紧蹙着眉,忍受那背上木棍抽打出的痛楚。
  流苏无力笑了笑,抽着气断断续续不成句地问道:“为何……救我……傻……”
  那儒雅的男子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不要听,不要看,交给我就好。”
  说着,双手覆上了流苏的双耳,轻轻地,密实的盖住了耳廓。流苏痛得眼前发黑,耳中什么也听不见,唯一还存在的感知,便是那熟悉的气息,在自己鼻端环绕着,久久未曾散去。
  施法的人看到少爷不顾一切护着少夫人,终是犹豫的住了手,询问的看向宣老夫人,却见老人家脸色一凌,怒声道:“继续打!”
  旁边的丫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大厅里充斥着木棍一下一下打在人体上的闷声,还有隐约谁的抽泣声……
  已是深夜了,晚蔷园里却灯火通明,不断有丫鬟小厮面带忧虑的进出,端出一盆盆污水。荷包眼眶通红,守着俯卧在床上的流苏,尽力用最轻柔的动作小心的沾着清水清洗流苏的伤口,却仍然带来流苏痛楚的呻吟,小丫头的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看得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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