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帘柳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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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帘柳落-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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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苏听着宣墨云淡风轻的描述,看到宣墨势在必得的笑容,便知道这过程将是多么残酷,也不知道宣墨将会怎么对付凌家,怎么拿到兵符,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定,只得端起酒杯茗了一口竹叶青,甘醇甜美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也就渐渐安定了下来。
  两人默默无语的吃着饭,各有所想,一时气氛有些凝重。门口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默,流苏回头一看,是宣安带着苍澜前来寻宣墨,苍澜的神色很是焦急,在宣墨耳边急急的低声说了些什么,就看见宣墨对流苏露出抱歉的笑容,口中说道:“夫人,朝中有急事,我需得去处理。失陪了,等会宣安自会护送夫人回去。”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出了门口。
  流苏对着宣墨的背影比了个鄙视的手势,对宣安说:“下去候着吧,我再坐会儿,走时再上来服侍。”说完望着窗外的街景,自斟自酌,倒也惬意。突然一抹暗红突兀的闯入了流苏的视线,流苏被那抹红吸引去了注意,留神细看,是一个修长的男子,着一身暗红色的宽松长袍,衣襟大敞着,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露出胸前一片肌肤,如瀑的黑发凌乱的洒在身后。流苏无端的觉出了那男子身上的颓废气息,是一种无视一切的漠然和对死亡的崇拜,不由心惊,刚想收回视线,却见那男子似有感应似的,缓缓抬头朝这边看来。
  流苏第二次因为一个男子的容貌而愣住了,第一次是因为宣墨,这男子却和宣墨完全不同。他有一双极好看的眉,斜飞入鬓中。一双漂亮的凤目如同初春解冻的泉水,清澈又带着冰棱的刺骨,那眼里一丝情绪也无,暗影沉沉一片。那男子看着流苏,薄唇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明明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却依旧倾国倾城魅惑众生……

  玖

  流苏被那笑容里的戾气惊到,倏地将身子退了回来,将自己隐藏在竹帘后,惊魂未定的灌下一口酒,藉以安抚急促的心跳。待了好一会,才小心的慢慢的探出去瞧了一眼,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抹暗红已经消失了。流苏松了口气,也无心再坐下去,唤了宣安进来,坐了马车回到宣府。
  回了宣府,先去了宣砚的蕙芷园坐了坐,两人慢慢喝着茶聊了些闲话,宣砚今日显得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流苏的话。流苏本也心情不佳,想来宣砚这聊聊,却不想宣砚也没在状态,就觉得没意思,起身就准备告别。
  宣砚正懒懒地靠在椅上,这时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发亮的拉住流苏,急切的问道:“嫂嫂,娘把咱家的帐交给你管了?”
  流苏有些纳闷,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宣砚闻言,精神突然就好了许多,开心的说道:“没事,只是问问而已。那嫂子慢走,宣砚不送了。”
  流苏仔细看了宣砚一眼,才转身走出了园子,一路走一路细想,宣砚一直是讨厌女装的,因为喜爱习武,也一直是利落的打扮。最近却突然开始穿起了女装,前几日还向自己要了荷包去替她梳头,并向她讨教了胭脂香粉的用法。莫非,是有了心上人?
  这么想着,已到了晚蔷园,流苏进屋一看,晌午未看完的账本还堆叠在那,不由叹了口气,命荷包去泡了壶茉莉,自己重新端坐在桌前翻看。
  除了晌午看过的田庄外,宣家还有两处房产,在京城的朱雀街上,租赁给了别人,每个季度去收租子,此外便再无其他产业。
  这边荷包上了茶,流苏就着滚烫的茶水茗了一口,感觉到微烫的暖意抚慰了胃部,满足的逸出轻叹,继续埋头于账本。
  当流苏从账本里抬起头时,天色已是黄昏了。流苏揉了揉发酸的颈部,做了几个伸展运动,朝门外叫了声:“荷包!”
  小丫头应门而入,脸色很是难看,流苏瞥了一眼,淡淡说道:“传下去,叫厨房摆膳吧。”说着,站起身来推门而出,正准备去花厅用膳,眼角瞥到宣安急匆匆的也不知往哪去,遂开口叫到:“宣安!怎么就你一人,少爷呢?”
  宣安听到流苏的声音,心里暗暗叫糟,只得停了步子向流苏打了个千儿,恭敬的说道:“少爷往朝里议事,还没回呢。”
  “哦?”流苏瞥了一眼宣安手中折叠整齐的男衫,“那这换洗衣服是给少爷带去的?”
  宣安很想腾出手抹一把额上的冷汗,只能硬着头皮回:“是,朝中急事,少爷说今夜就不回了,让我拿几套衣衫去。”
  “既是如此,去吧,好好服侍少爷。”流苏有些倦了,挥了挥手放宣安离开,看着宣安走的更急的背影,又看到荷包盯着宣安几乎冒火的双眼,心里已经知道了。也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纤腰轻摆,款款往花厅走去。
  宣墨自在醉仙楼被苍澜匆匆叫走,与几个朝中一派的官员议事直到傍晚,才疲惫的回了宣府。暮色四合,宣墨心里突然无端的怀念起流苏的淡定和从容,直想赶紧回到晚蔷园里,却不料半途突然有娇小的身影拦在路中央,柔柔的向他行了礼:“墨,你回来了。”
  宣墨赶紧扶起唐络,责怪道:“怎么不在园里等我?吹了这半天风,不要受寒了才是。”
  唐络乖巧的起身,一双杏眼期盼的看着宣墨:“那,咱们回去吧。”
  宣墨看着唐络殷切的眼神,终是不忍心拂了她的意,牵了她的手,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小蛮远远的看到自家小姐终于把宣墨带了回来,在心底大呼一声,兴奋地吩咐小丫鬟摆好晚膳。就凭唐络那性子,如果不是自己给她出了这主意,只怕她要在缨络园里等到死,也不懂得主动去给自己争取机会。
  这边唐络和宣墨进了门,唐络口中边问:“还没用晚膳吧?”边拉着宣墨到饭桌旁坐下。早有小丫鬟盛好米饭,摆好箸匙。宣墨也确实饿了,拿了筷子便吃。
  唐络在对面看着宣墨有些急切却仍不失优雅的进餐,一心想服侍他,便动手盛满了一瓷碗的冬瓜排骨汤,想端给宣墨。宣墨伸手去接,就在这一接一送的瞬间,唐络的手滑了一下,一整晚汤就这么倒在了宣墨身上,瓷碗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暮色中分外刺耳。
  宣墨在汤汁泼在衣上的一瞬间便站起身来,狼狈的抖落衣上的污渍。一旁小丫鬟见状,早去内室拿了干净的衣衫,唐络惊慌失措的连声道歉,想去帮忙又不敢,畏缩的呆在原地,看到宣墨微微皱起的眉,眼眶就红了起来。
  宣墨这边已换上干净衣服,见到唐络怯怯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拉过来,温柔的替她拭去泪水,哄到:“哭什么呢,我又没怪你,乖,别哭了啊!要怪就怪那碗汤,来,把它全部喝光!”唐络这才破涕为笑,两人亲热地吃完饭。丫鬟已经备好了热水,唐络遂起身对宣墨说:“墨,我去沐浴,你好好休息吧。”
  宣墨疲惫的放松自己躺在太妃椅上,微微点了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闭上眼养神。
  唐络披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来时,见宣墨依然闭目养神,心里不禁有些心疼,再加上也想示好,遂轻轻的走到他身后,问道:“墨,我替你梳发吧。”
  宣墨睁开了眼睛,笑着说:“好啊。”
  唐络遂拿了象牙梳,松开宣墨的发带,一头墨发如瀑布般倾泻了下来,她拿着梳子,从头到尾一缕缕的通顺下来。
  唐络本意是好的,下手却没有轻重,坚硬的梳齿重重的磕在宣墨的头皮上,梳时也拉扯得严重,宣墨忍住痛呼,微笑着从唐络手里救回自己的头发,回头说:“好了,时辰不早了,歇下吧。”
  唐络不疑有他,听话的放下梳子,替宣墨褪去衣衫,两人铺了绣被躺下。唐络很快就睡着了,呼吸缓慢而绵长,只是睡着了也不安稳,一双手脚不时地往宣墨身上挂,宣墨睁大双眼盯着黑暗的虚空,明明是累了,躺下却丝毫无睡意。躺了许久,终是放轻手脚,轻轻地下了床,披上外衣,唤了宣安提了风灯,在夜色中离开了缨络园。
  主仆两人就着风灯微小的光芒往晚蔷园走去,初春的夜还有些寒冷,一阵夜风吹来,宣安不禁打了个寒战,心里嘀咕着:若主子以后都要像这样两处跑,那他可就没安生觉可睡了!这么想着,困意涌上,更期盼赶紧走到晚蔷园。
  远远的见到晚蔷园中楼阁在黑暗中的剪影,那屋内竟然还透出一丝光亮,像是诱人的温暖诱惑着夜归人,宣墨心里涌起奇异的感觉,仿佛因着那点灯光,从未有过的对家的期望,就这么悄悄地如藤蔓般的攀援上心脏。
  不由加快了脚步,推门进去,迎面便是柔和温暖的光亮,空气里隐隐涌动着细细的暖香。梳妆台前的流苏听见开门声,诧异的回头,一看是宣墨,奇怪的问道:“不是说朝中急事,今夜不回了吗?”
  宣墨转念便知道这是宣安的说辞,褪下衣衫,笑道:“朝事议完了,想着毕竟是家里舒服,所以赶回来了。怎么还没睡?”
  流苏继续回过头对着镜子梳理长发,口中答道:“看账本忘了时间。对了,叫厨房做了夜宵,红枣杏仁粥,要吃点吗?”
  “也好,是有些饿了。”宣墨在唐络那也并未吃好,倒确实有些饿。
  流苏遂唤了小丫鬟盛粥,自己走去挑了挑油灯,又捻了安神香放进香炉,这时丫鬟已摆好了箸匙。
  宣墨边喝着粥,边对流苏说道:“后日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宴席吧,凌大人也会去,你先准备准备。”
  流苏问道:“什么宴会?”
  宣墨详细的解释道:“二皇子摆的宴席,请了太子和凌大人,另外还有我和你,于后日赴会。”
  流苏仔细品味了宣墨的寥寥数语,恍然道:“他是想探探风头?”
  宣墨赞赏的对流苏点了点头,转念想到二皇子的背后组织,蹙眉道:“只可惜仍不了解那组织的背景,不然也可有所防范。”
  流苏被一提醒,倏地想起一件事,问道:“宣墨,那醉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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