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晚上八点多,大街上处处闪着霓虹,如同星光跳跃映入于澜的眼帘。马路上汽车时不时鸣笛,人群熙熙攘攘的在街边往来穿过,喧闹整个城市因这而活跃起来。然而这里的繁华和于澜此时悲伤的心情格格不入,她茫然走在街上,看着大街上往来悠闲漫步的过路人,偶听传来欢笑声,想到自己的委屈,眼泪突然汹涌如潮水,任晚风吹着泪眼,很想找个地方痛快地大哭一场。她想自己这样子回家确实很狼狈,转念之间,想到了教堂。
教堂在十字医院的后院,地处偏僻但清幽。她径直来到十字医院绕过后院的大门,远处看见教堂窗户里透着橙黄灯光,心想弥撒应该结束了,就进去了。
她进教堂的大门,见堂上散布在各处的几个人背对着自己,双膝跪在地上的长条海绵垫,散布在各处,面对高高在上的挂着十字架的耶稣祷告。堂里很安静,静得使人心虔诚。她往圣盆里沾水在胸前划十字后坐在后面,静默地沉思,不知不觉得掉下泪来,失声大哭。堂上祈祷的人纷纷回头看她,便是叹息。此时她听到后面有人脚步声,转头一看,是上次遇见的神父。他见她满脸泪痕,怜爱似的对她微笑打招呼,她擦拭眼泪也点头勉强微笑。望着他前往祭台的背影,绿色的教袍身后尾边随风鼓着飘起来,绕到祭台右侧的小堂里的水缸旁往里看了一下,之后从祭台上把圣经拿到水缸旁翻开默念。
待神父默念完毕,离开水缸走过来,一看于澜一副迷失而凄楚的眼神,就知道她一定遇到委屈的事情了,微笑道:“孩子,你遇到什么事了?”于澜抬头看着神父慈祥的尊容,仿佛看到天父的那张仁慈的脸,顿觉感动,又怕说话打扰人在祷告,自己站起来走出教堂,神父也跟着她出去。
于澜把今天二姑姑发生离奇的事情以及自己被小贝三哥哥甩耳光的经过告诉了神父,不料神父摇头叹道:“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不过主还是会庇佑你。你做对了一件事,你把你哥哥安置到天主这边来,这样他的灵魂有了归属。”于澜想起万圣节那晚于怀的出现有疑虑,问道:“万圣节不是信仰天主教过的节日么?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跟我相见呢?想起我小时候他曾经带我来过这里,不知道这算信仰天主么?”神父反问她道:“你们来过几次了?”她不假思索道:“三次了吧好像。”
神父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当人的心灵需要支持的时候,总会想到来这里,你们来了三次,的确很信赖天主,是信仰过。”
于澜恍然大悟,道:“照你意思是主挑拣了他?”见神父点头,想到万圣节那晚与他的灵魂相见,他的信仰确信无疑。突然转念一想,心里又有疑惑,问:“那他既然信仰过,为何总被算卦这样魔鬼东西控制他的灵魂呢?还要附在我二姑姑身上作怪呢?”于澜进一步向神父求证自己的判断。
神父在胸前划十字,似乎为亡灵祷告,又闻教堂顶上的钟声铛铛响,一连敲了九下,得知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他抬头望着星空,凝视天空的数点星星耀眼在星河里,道:“你看,这星星难得一见啊!”于澜本来耐心等待他回答,不料眉间微微扬起,顺着神父眼朝星空的方向观看,奇道:“咦?这么亮的一颗大星啊!从没见过这么亮。”突然冒出流星迅疾划过这颗硕大的星,之后渐渐隐没在空中。随之而来隐隐浮现一个人像,于澜失声惊叫:“神父!你看!”待他们又盯着这人像,慢慢地清晰起来,向他们微笑。于澜心一颤,没想到星空里居然还能见到他,对着天空口中喃喃叫道:“哥。。。哥。。。”
神父也听见了她对天空中浮着人像说话,感觉他就是她刚才向自己讲述的堂哥哥,于是面对着灵魂,自觉地在胸前划十字祷告,祈望他的灵魂能够安息。
于澜下意识也在胸前划十字祷告,面色安详,闭着眼虔诚着祷告一会儿。当她张开眼见他的面容依然还在天空,背后硕大的星还在闪亮着,好像是命中主宰他的星。大概天父听见了她的祷告,特意让他停留一会。此刻她对他微笑,一种悲伤后的解脱和释然,真心希望他在天国里快乐。就在她微笑的时候,他那张微笑的面容已经淡去而消失,最终被这颗硕大的星一下子吸走,星光又闪了十字架缩了回去。原先看到的耀眼的星已经变得黯淡下来,隐没在这苍穹的夜空。
她一脸安然对神父道:“神父,这是我最后与他相见么?”神父摇摇头微笑道:“错了,孩子。这是主给你的安排,难道你没有体会刚才主给你安排你们相见吗?这是主给你的恩赐,今日如此,以后也会永远。主做事有定时的,会满全你的心愿。之前他的灵魂被魔鬼掌控,是因为没有人给他安息,如今你给他安息了,他已经摆脱魔鬼控制,不再痛苦,从今往后,永远随天国;这样他的灵魂不死不灭。我看见他对你微笑,是出于感激你吧。孩子,你已经蒙受主的祝福,愿你会做个满心喜悦的人。”
听了神父一番话,仿佛打开了心结,感恩道:“谢谢神父,我会信赖主。神父,你真的很像我爷爷,让我想起小时候他老人家常带我出去逛大街,那时候真的很幸福。可现在相见恨晚,不然你就是我的教父。”神父顿时乐呵呵笑着,见这孩子这样说,十分愿意做她的教父,实际上他已经是十多个孩子的教父了,慈祥而温和道:“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当你的教父?怎么样?”于澜满心欢喜地笑着点头,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二哥哥的电话,对神父说声抱歉便接听电话,道:“喂。”
接着电话里传着二贝的声音,道:“澜澜,你在哪里?我在找你。”于澜诧异,没想到二哥哥还真会出来找她,怀着歉意道:“对不起,二哥哥,害你担心了,我在教堂,你在哪里?”二贝听到于澜所处的地方,正好自己离教堂不远,因而激动道:“你就在教堂等我,别走啊!”说罢就挂了。
于澜转身面对神父,似有尴尬的神情笑道:“神父,我二哥哥来接我了,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吧。”神父见于澜笑若灿烂,心想她心已了了,自然放心道:“哎,有时间过来我办公室坐坐,我会替你祈祷,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于澜回答:“我叫于澜,叫我小澜就行了。”神父点头道:“好,小澜,那我走了,再见。”于澜也向告别,目送神父离去的背影,借着教堂倒映窗外地上的一片暗淡昏黄的光,宁静的夜晚映衬着四周的幽暗,神父的背影拉得好长好长,仿佛看到一位追随先知的先行者的坚毅和信念。
于澜在静默的灯光中漫不经心地等待,就在她等待的时候,二贝气喘徐徐地向坡上走着,老远就看到于澜站在教堂窗外的黑影,双手插在胸前,垂着头低低地看着右脚蹭着地上的碎石头,看着她的动作觉得很可爱,不禁会心一笑,喊道:“澜澜!”
她听到二贝喊她,抬头看见他站在自己的对面,惊喜望外地跑过去,近看二贝的鬓角渗着亮晶晶的汗珠,又愧又笑道:“二哥哥,为什么不给我电话啊?还让你找半天!”
二贝嘿嘿笑,黠慧道:“我想你走不太远,走到离教堂不远的时候,我就想到你也许会在那里,就给你电话看你在不在,果然不出我所想啊!于澜暗地里佩服二哥哥真是料事如神,在堂里祷告时原想这么晚一个人回家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相信主洞察她心里所想,就安排二贝来接她。她见二哥哥过来接她,脸上洋溢着幸福,挽着他的胳膊夸道:“好啦!我承认你很聪明!你太了解我了,是主安排让你接我回家。”二贝眉开眼笑,刮了她鼻子道:“还真看不出来小鬼头还这么伶牙俐齿,这么会说啊!”于澜笑而不答,二人高兴地离开教堂。
于澜本来要回家的,可她转念一想不敢回家,回家将会面对一场风暴,主要是母亲。不过风暴还是要面对,况且天色已晚,一切明天再说。于是她去二哥哥家,进二哥哥家门的时候,家里的客厅狼藉散乱一地,唬了她一跳,道:“这。。。这是二姑姑发疯后变成这样子啦?”二贝连忙去阳台拿扫帚和簸箕过来扫道:“嗯,你二姑姑疯狂的样子真吓人,开始我还没反应,后来你二姑姑摔东西,就感觉不大对劲,像走火入魔似的,谁也拦不住。”于澜无奈叹了气,心想二姑姑自己算卦最终算到自己头上,怨不得别人。
于澜洗了澡,换上二贝给她准备好的一套干净的睡衣裤。她穿上二贝的睡衣裤很肥大,不过闻到一股清新的肥皂味,舒服而心爽。二贝见她出来,正从厨房给她拿法式茶壶,开水刚做好,踱步往二贝的房间,二贝腾出自己的房间让她睡,自己睡三贝的房间。于澜也跟二贝进去,二贝给她倒水道:“先喝点水,一会睡吧。”于澜“嗯”了一声,脸上微浮着笑肌,似有偷笑而幸福,二贝转脸看她偷笑,自己也着笑,好奇道:“笑什么呢?”于澜坐在床上,厚厚的棉褥使她贴心,像看穿他的心事道:“我刚才笑你对我这么好,我虽然被三哥哥打了耳光,但我不记恨了。其实你不用替他赎罪。”二贝“噢”一声,道:“其实不关三哥哥的事,我对你好,是天经地义,正像于怀哥对你一样,就这么简单。”
听到二哥哥提起于怀,于澜的心绪依旧平静,仿佛对他的灵魂有了归属而欢欣喜悦。台灯打着晕黄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微微低下头,似在遐想,露出温馨而微笑道:“二哥哥,在你来教堂前我见到于怀哥了,他在天上,他的灵魂终于有了归属,所谓的克死之说,已经不起作用啦!”二贝惊疑不止道:“哦?又看见他啦?”
二贝自从得知于澜和于怀之间发生种种奇遇后,觉得一切令他匪夷所思,又觉得她身上存有着诡异和神秘,感应着老天爷似乎眷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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