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未料林青会靠过来,朝后退了一小步才稳下身子。他伸手揽住她的腰,静静地站着,任她靠在他身上。
好久,他才叹息一般地轻说:“真想把你丢在这里。”
林青还没睁眼就先轻笑出声。她转而抬头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脸舒服地蹭蹭他的脸侧,然后带着朦胧不清的酒意说:“你舍得?”
晔雅一怔,脸立刻就冷了下来。
他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声音急速地冷了下来:“你今儿娶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舍不得的?”话是这样说,手也是离开了她的腰,身体却依然支撑着她的体重,没有后退或者让开。
“晔雅,”这次换成林青叹息了。她站直了身体,双手拉住晔雅的手,说,“给我一点时间。”林青说话时双眼奕奕生辉,哪里还有醉态,只有无比的认真。
笑意从心底升起,差点弥漫到唇边,晔雅把它压了下去。
其实不需要说出来,晔雅都知道林青为了他付出了什么。
晔雅柔软下声音,说:“他在等你。”
林青仔细地看着他的脸,直到确认他真的没事了才松了手,继续沿着小径朝新房走去。
留下晔雅在小径上站着,一直目送着她走进新房里。
“公子请宽心安待,夜主说过就会做到。”晔雅的身后树丛的阴影里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虽然冷硬无波,竟是在安慰晔雅。
“我知道。”晔雅看着林青走进新房后。
早就知道她对那个孩子的感情,也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会来的。
他也曾经想象过,当这一天来临时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不论如何,他都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把感情表现得像现在这么明显。
他想在她成亲的那天,在她走进新房之前,听她亲口对他保证。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出现之后,就没有离开过。
于是他让人带着他翻墙,然后守在她去新房必经的路上。
那么任性的事情,他竟然真地做了。
然后,她果然只用一句话,便消除了他心里所有的骚动。
林青啊,他的……
“鸦主,夜深了。属下送您回去吧。”
“好。”
林青推开门,被满室的明亮刺了下眼,愣了下神才走进去。
“凝竹、行兰,见过小姐。小姐大喜。”两个小厮见林青进屋子,连忙迎了上来行礼。
这两个小厮一模一样的脸孔,是一对双胞胎,十五岁的年纪,面貌颇为讨喜可爱。
“嗯。是你们两个?”林青一愣,才想起前几日林云泉跟她提过,愉之成亲之后房里要放两个小厮。林青几日里照着规矩没跟愉之碰面,所以现在才想起来有这事。
原本以为是现买的,不想却是夜鸦的人。不知是谁的安排,不过比外人是放心多了。
林青穿过前厅,推门走进一片红的卧房。
愉之穿着红色的喜服,静静地坐在床上。他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林青,便是嫣然一笑。
“青——”愉之想要站起来,奈何新夫的喜服根本不是为了行动方便而做的,他才一跨步子,人便朝前倾倒。
林青连忙过去接他,没想到自己喝过酒后脚软没站稳,反被愉之扑到了身下做了肉垫。
愉之也不管在哪里,直接就摸到她身上,连声问:“有没有摔痛哪里?”
林青一把拉住愉之的手,嘴里调笑似的说:“就这么着急?”
跟着进来的凝竹和行兰见两人跌到,本是一声轻呼要过来扶,听到林青的话不由得都笑了。
这一笑却恼了愉之。
他被这束手缚脚的衣服绑着,已经难受了一整天了,这下子连路都走不稳,恼得他立刻将手伸向衣带,想要脱下来。
行兰见愉之要自己脱衣,连忙说道:“公子不可以!新夫的喜服不能自己脱下来,不吉利的!”
凝竹也说:“新婚不是妻主脱的衣服,以后要,要红杏出墙……”
愉之听凝竹的话,一双猫似的异色眼睛瞪了他一下。不过,他的手倒是确实停了下来。眼睛转回林青这里时,已是带上了几分可怜兮兮的神色。
林青看他的样子,也知道现在这身衣服能安分地在他身上,多半是怕她不高兴,否则一早脱了。
想到这里,林青就扶着愉之站起来,伸手去拉愉之的腰带。
愉之衣服上宽大的腰带应手而落。
紧接着,整件衣服跟着一起滑落到地上。
卧房里灯火通明,愉之雪白如玉的身体不着寸缕地,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林青的眼前。
明亮的灯光让愉之的身体泛出如珍珠般柔和的光泽,林青的视线从他半埋在衣服堆里的脚趾到小腿,然后是光洁有弹性的大腿,到挺翘的臀,纤细的腰,坚实的胸,越过脖子,最后落到他艳红的唇上。
记忆里,那具身体美好的触感和之后极乐的感觉,让林青突然觉得口干起来。
愉之也是没想到,耗了他几乎一个时辰才穿上去的衣服,竟然那么容易就脱下来了。微怔之后,愉之发现林青在看他。
他第一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那么明显的痴迷和眷恋。这份认知,让她的目光似乎变成了有形的东西,她看到哪里,酥酥麻麻的感觉就传到哪里。
“脱不得——”
“脱不得——”
行兰和凝竹迟到了不知多少时间的提醒,突然震醒了林青和愉之。
愉之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在外人面前全身赤裸,一张玉似的脸突然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去拣地上的衣服。
林青也是如梦初醒般,连忙将愉之拉过来,敞开自己的外衣把他包了进来。
然后她头也不回,说:“出去。”
“可是……”行兰和凝竹同时出声反对。
“出去。”林青沉下声音。这两个再不出去,她都要开始怀疑愉之的脸会不会着火了。
“是。”行兰和凝竹听她似乎生气了,瑟缩了一下,连忙退出了新房。
关上门后,凝竹问行兰:“你说小姐看出来没有?”
“不知道……”行兰垮下脸,“都是你不好,听姬小姐的话!要是小姐生气了,我跟你没完……”
两人惴惴不安地一边说着,一边远离新房。
房里的林青搂着愉之。
他脸上的温度似乎没那么容易降下来,他把脸埋在她胸口怎么都不肯抬头。
林青想起还有合卺酒,便顺手抄过已经斟满的酒杯,先喝下半杯,然后含了半杯进嘴里。
林青伸手抬起愉之的下巴,然后将自己的唇贴上去,将酒渡进他的嘴里。林青伸出舌,将残留在他唇角的酒液一点一点舔干净,然后用舌慢慢勾画着他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双唇。他的身体放松下来,手勾上她的脖子。她伸进他微张的唇里,在他齿龈上舔噬着,却迟迟不肯再进一步。他急不可耐地纠缠上来,与她的一起缠绵共舞。
待唇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开始有些急促了。
愉之发现林青不知何时坐到了床上,而自己坐在她腿上,一双脚缠着她的腰,他和她之间只剩下她身上的衣服。
他想再吻上去的时候,林青却侧了侧头,他的唇落到她的脸上。
愉之吻不到她的唇,双手不安分地伸进她衣服的缝隙里,直到碰到她的皮肤才不停下来。
林青好笑地在衣服外面按住他的手。
“愉之,对不起。”林青一开口就是抱歉。
愉之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一脸严肃,心慢慢提了起来。
“官府那里说,你只能是侧夫,不能成为正君。”林青乌黑的眼睛有着有些许担心。
太阴的礼法和婚典里,明写着一条:官民不婚。林青虽无品阶,已是为官。而愉之的母姐均是庶民。
愉之松口气,原来是这个而已。
“只要青的心里有我,名份什么的我不介意。”这是愉之的回答。
这句话是他心里的实话,却不是全部的。
纵然林青把一切的伤害都隔离开去,她抹不去他的记忆。
他是双眸异色的鬼子,他被母亲抛弃,他克死父亲。
对他来说,林青心里有他就是他期望的全部了。
但是林青显然不这么想。她宠着他,爱着他,甚至因为不能让他成为她的正君而介怀。
那么多的幸福,让他隐隐产生恐惧。他怕如果自己没资格得到那么多幸福,那些幸福就会溢出来,然后把他所有的全部带走。
所以他从没有想过,他可以独占林青。
不过,他知道林青不会喜欢听这些的,所以他不说。
林青因为看出来愉之确实没有不高兴而放了心。
她有她的打算。
如果只娶一个,那是不是正君,有什么不同?
林青看了看桌子上,有只食盒,问:“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林青怕他枯坐一晚上等她,恐怕没吃过多少东西。
但是听到愉之耳朵里,却只剩下一个字。
“先”……
先吃点东西,那“后”呢?
愉之才回复正常的脸,突然间又红成了一片。
林青问他不答话,却见他脸越来越红,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轻笑一声,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后欺了上去。
夜,很长。
而且,刚刚开始。
转章
卯正,一缕晨曦从窗口透入。
经年的习惯,让林青在与平时相同的时间醒了过来,虽然前夜并没有休息多少时间。
她睁开眼睛,世界瞬间明晰起来,有鲜红的床帐、枕边人轻暖的呼吸和散落一地的喜服。林青微微勾起唇角,然后轻轻起床着衣,却没想到还是吵着了他。
愉之感觉到林青下床,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睛,一只雪白的手臂从薄被里伸出来,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拉了回来,“青……要起床了?我也起……”一双猫似的异色眼睛缓慢地一眨又一眨,明显带着困倦,声音也是含混不清。
林青轻笑出声,低头在他柔嫩的唇上蹭了蹭,说:“还早,你再睡会。”说完替他盖好被子,轻轻地走出卧房。
三月的清晨,还有些凉意。推开门时,沁凉的晨风里夹着花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