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阳跟老李还算是够朋友来看我
〃你这事儿前途不堪光明,现在县委有后台撑腰明里就是把你往死里整。〃老李说
我无奈的笑了笑说“没事儿的,我早知道有这一天”
老李跟郑小阳都无言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保重”
这个时候我只有顺其自然,在乡下的父亲中午打电话问我现在过得可好,需要些什么?我说“没事”。没敢把“停职检查”的事儿告诉父亲,父亲的心脏病这段刚有好转,我不想剌激他。
第四部分 行走 第四节
四
在这个极度孤独极需有人安慰的时候,我把自己孤独的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有了多余的时间我又思念起顾娜娜了,一个人用布蒙着双眼一直都在房间里找来找去,仿佛能在空气中捕捉她的影子。
在这个时候我对娜娜的思念情绪竟一发不可收拾,天天听着CD里的许美静的《快乐无罪》想像着往日与顾娜娜在这个房间里留下的痕迹,泪水已不在是单一的思念产物,续之而来是疯狂的听摇滚乐,发泄自己,我一遍一遍的喊〃这个世界还能容我吗?〃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对于这样的声音我一直都很敏感,以前有枪随身带,现在又回到石器时代需要用木棒了。我小心的靠近,突然的把门打开,手里抡着木棒……
〃娜娜,你跑那儿去了?我找你都快找疯了〃我抱着她像个孩子似的在那儿大哭
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任由我发泄,在的她身上哭。
经历过这一段的事情我实在是太脆弱了,甚至有点神经质。当我清醒过来,明白自己怀里的是顾丽丽而不顾娜娜的时候,一阵脸红,连忙离开顾丽丽,冷静下来,向丽丽道歉。
〃对不起〃
顾丽丽的表情说明她并没有生气,而她看了我现在的状况也明白了些什么,没说话。
屋里很乱,到处都是方便面盒。我不敢上街去吃饭,只有吃整箱的方便面。顾丽丽很利索的帮我收拾。
我坐在沙发上,还为刚才的事感到过意不去,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丽丽进屋没说一句话,只是忙着帮我收拾房间,她忙碌的身影突然让我觉得她像自己的母亲?感觉乱了,在顾娜娜面前自己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长辈形象,而在顾丽丽那里我感觉她更像是自己的姐姐或母亲,而自己只是她可爱的弟弟或孩子。
〃你这个月就只吃这些?〃顾丽丽手里收拾着方便面盒,惊讶的问我。
〃嗯〃
顾丽丽收拾完的房间有点像一个家了,这实在太乱了,满地的方便面盒只会让别人误认为这是〃绑架现场〃。
〃你的头发很脏了,胡子也没刮〃顾丽丽拿湿布擦着茶几,她始终没有真正的看我一眼,我竟发现顾丽丽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她母亲的语气,奇怪的情感在复杂的交织,娜娜?丽丽?我越来越糊涂了。
〃你冰箱里什么也没有〃
〃你的鱼缸里的水该换了〃
”噢……“我抬起脚,顾丽丽刚湿了拖把开始拖地,我像犯了错的孩子坐在那里任由顾丽丽批评。
这里一切东西都没换,其实我更该把心都换了。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奇怪,顾娜娜的妹妹一个跟娜娜这么相似的人在这里关心我?有如当初我关心顾娜娜
〃你不该吃那么零食〃
〃你该洗头了〃
一切都太巧合,甚至有点不真实,这有点像在上演一个古怪离奇的电视剧,有点脱离现实的感觉。而这一切竟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只不过位置调了个位,现在是别人关心我,而不是我关心别人。
等顾丽丽收拾完房间,我跟丽丽做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谈话,这次我的语气有点受宠若惊,这个时候会有人来看我算是老天对我最大的照顾。
”这个时候怎么会来?“
“今天是八月十五,母亲让她来给我送点礼物。〃顾丽丽说
我紧张的过日子竟然忘记今天的节日,这是个团圆的节日,想起下午的电话一定是父亲打过来的,我怕是黑社会骚扰电话一直没有接。
第四部分 行走 第五节
五
我不敢上街,让顾丽丽上街去买食物跟所有生存的东西,吃了一个月的方便面我的生活也许是在做一种生存实验。
屋子里被顾丽丽收拾得干干净净心里顿时舒服多了,鱼缸里的水刚换,鱼儿欢腾的跳着自己的舞蹈。我甚至闻到了厨房里鸡肉的香味,我又好像听到顾娜娜滔滔不绝的讲故事,那声音都会在房间随处飘荡,顾娜娜细细的指甲在我的头皮上轻轻的挠……
有人敲门
“我回来了〃
我知道是顾丽丽买东西回来了,打开门,顾丽丽手里拿着一大兜东西,突然我从她的背后看到那个带墨镜的刀疤脸,那个刀疤脸好像叫什么东哥,批捕在逃犯,以前看过他的案卷,重伤害,在逃了两年,一直都没有归案,没想到他今天会在此出现,直觉告诉我东哥的出现将有不祥的事情要发生。
很多案件和犯罪的动机都会发生在几秒的瞬间,来不及让人去思考。
〃哐铛……〃这种声音在我脚下一响,我灵敏的听觉告诉我这应该是铁物质的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土制的手雷,冒着蓝烟仿佛要燃烧一切……
〃爬下〃我第一反应把顾丽丽推到在地,像个章鱼扑在她的身上,用身体护着她的身体,我对这种动作只能解释为本能反应。
一切都是不可预料的,来不及让人思考的,绝对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不是土雷没爆炸也不是有蝙蝠侠出现,看起来柔弱文静的顾丽丽竟然有那么大的劲儿突然反过来把我压在地下。而且是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必须相信这个世界是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儿。这都是几秒钟内发生的事儿,完全都是本能反应,完全没有经过大脑过滤。
〃医生,快救救她〃
急救室门前,我喊医生的声音有点歇底斯,表情有点疯狂。一个女孩的生命操纵在我的手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她的母亲交待。顾娜娜的生命我没有能力救活,而顾丽丽的生命此时也是因为我而命在旦夕。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欠人家一点人情就内疚一辈子的人。
值班的医生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我上前揪着医生的领子狠狠的说”一定要把她救活“医生来不及怪罪我说”快去手术室“
顾丽丽还没有昏迷,她张了张嘴突然要对我说话,我连忙把耳朵贴近顾丽丽的嘴边。
〃我姐说你是个好人,让我一辈子照顾你〃顾丽丽微弱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这就是她姐姐临走前对她说的话吗?我突然有点撕心裂肺,眼泪完全不由自主的狂奔起来,我紧紧的握着顾丽丽的手,死死的盯着丽丽的眼睛,这个时候她不能闭上眼睛。
手术室外,暂时被隔离,这生死离别的时刻,我知道“照顾”意味着什么?
自己凭什么要别人照顾?有那15万在那儿作祟,自己如果真的让顾丽丽代替了顾娜娜那么我就很容易摊上了〃交易〃的罪名,我不希望这种照顾沾上〃交易〃的色彩而变质。
第四部分 行走 第六节
六
次日,三楼病房,阳光很容易就照进房间,风铃清脆的响起来很悦耳,这是我亲手做的。医生告诉我其实丽丽的伤并不重,那土雷的火药肯定是过期或泛潮了,威力大大减弱,除了背上有几处烧伤别的没什么大碍,听了医生的话我松了一口气。
娜娜的母亲从邓州赶来了,她仿佛知道了娜娜和丽丽的约定,对我说“要好好对待丽丽。”我不敢接触娜娜母亲的目光,只是站在那里沉默。
我彻底改变了对顾丽丽的看法,在我眼中顾丽丽再也不是那种文静娇弱的小女生了,她和她姐姐一样身上有那种执着,她只是少了顾娜娜身上的一些热情而多了一些责任。
她对别人的关心还停留在心里,不会表达!顾娜娜临走的时候说是让顾丽丽代替她照顾自己,可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丽丽? 害怕再次面对顾丽丽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顾娜娜仿佛在一边看着我,鼓励我接受顾丽丽。 可是在我心里顾丽丽是不能代替顾娜娜的?顾丽丽是顾娜娜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我只会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她,而不能有别的感情。
我没等顾丽丽醒来就走了,我害怕再次面对她时那种无言的尴尬。县城我是不能呆下去,再呆下去可能面对自己不只是手雷,而有可能是猎枪,刺刀等等,下次我可能不会碰到泛潮失效的手雷那么幸运了。
刚走出医院,郑小阳打电话过来
〃县委准备让公安局开除你,击毙罪犯的那件事儿有人反供陷害你,并一口咬着你,说你在犯罪份子无能力反抗的情况下击毙罪犯的,你极有可能要负刑事责任。另外纪检会也在调查你工作手续的事儿。〃
我知道我的工作手续没有经正规渠道,听说是暗地里背着县人大在〃地下〃进行的。这一切一切的我都不想再去猜疑了,我只知道自己一分钟也不能呆在这个小县城了,说不定马上局纪检会的人就会敲门传讯我,面对这些残酷的现实我只有逃亡。
我放下郑小阳的电话,回家简单的收拾一下行李,便决定了出走。北京那儿已经呆不下去了,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该上那儿?这个时候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有尽快的离开这个记录了我所有快乐和痛苦的山城。
第四部分 行走 第七节
七
在逃亡之前我决定再去一次丹霞寺,我只是想听完了一百零八遍的《大悲咒》。
三天后,颂经完毕,天色已晚,我睁开眼看见大师就在我的身旁,大师和善的问〃有什么感觉?〃
我宁静的望着远方,看了看天地中渺小的自己说〃万物皆空,有情所喜,是险所在,有情所怖,是苦所在,当行梵行,舍离于有。哭过,笑过,爱过,恨过,哈哈……人生就如一场戏,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吧了。人这辈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