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聚会么,碰见了恐怕躲都来不及。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一个能打的,便毫不犹豫按下这串号码,电话里已经“嘟”的响了,忽然又想起此人三个月前溺水死了,于是不和鬼通话,心有不甘,又按下了杨大伟的手机号码。手机的那头传来一声小孩子的哭声,进而听到杨大伟“喂”的一声。听到这一声“喂”,阿龟便联想到杨大伟心急如焚满头大汗的样子。接着手机那头又传来杨大伟的声音“来了,来了,快,快!”阿龟莫名其妙,问道他是不是喝高了,他又放炮似的说:“兄弟,对不起,我老婆正在生产,我现在忙的很,下次再聊了。”阿龟还来不及祝福他就挂断电话了。阿龟茅塞顿开,直奔厕所,一路上直佩服杨大伟年轻有为,十几岁就当爹了,而自己和孙艳飞。。。。。。从厕所回来又拨下雨轩的电话好码,好久才听到他放机关枪似的说:“喂谁啊阿龟吗我没空我要上厕所现在我快憋不住了,呃。。。。。。。”还没等阿龟反应过来,电话里就只有嘟嘟的声音了,阿龟不禁苦笑,仿佛听到了雨轩破门而入的声音。阿龟没有想到要为电信局作点贡献这么难,不禁怅然若失,这时龟父走过来,说:“阿龟,我想和你好好谈谈。”阿龟没有想到自己和父亲也有好好谈谈的时候,直想人老了就不一样。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变的像他那样老,后果会怎么样,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呢。不过老了也有许多好处,例如年轻时得不到的东西,到老了就可以毫不费力的拥有了,可是到那时对这些东西已经没有兴趣了;或者老了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才懂得生命的价值和意义,因为人老了,各种腰酸腿痛就会随之而来,突然某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了疼痛,就以为自己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这是年轻时所感觉不到的,而这些痛正是证明自己存在的最好的东西。为什么哲学家说“我思故我在”,而不说“我疼我痛故我在”。阿龟从父亲的身上联想到这些奇谬的理论,倒羡慕起父亲来,希望自己突然变老,再也不会为孙艳飞的事情烦恼了,也许此时她已经是自己的老伴了,便对父亲肃然起敬,说“好吧”并用点头来协助这句话的完成。
龟父用欠了人家几百万的口吻说:“阿龟啊,过去我们常常打你,那是不对的,但这也是为你好——”阿龟从未见过父亲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反而很不习惯,冥冥中感觉到有一场并不激烈但坚持很久的战争要爆发,就像春天里的梅雨天气——“我们都希望你好好学习,你大哥大姐二姐都不喜欢读书,其实我和你妈都希望他们好好读书,可是他们就是不听,我们也没办法,只好不管了。诶,你大哥现在虽然钱了,可是那个脾气,发起作来就像打雷一样,谁也拦不住,连你嫂都被打得住院了,他迟早会吃亏的——”他语重心长,忽然便得严肃起来——“所以,我和你妈已经决定了,这个假期你哪也不许去,好好的在家里看书。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你重蹈他们的覆辙——”阿龟没想到和自己谈的就是这个,心里凉了半截,但又说不上话——“我们已经到学校和班主任了解你的情况了,他说你这学期的成绩不错,只是太偏科了。只要你努力学,没什么学不好的,我们也会尽全力的支持你。”之后又大谈特谈当年自己是如何如何克服困难。
阿龟没想到父母会到学校调查自己的情况,有点气愤,想班主任不知道怎样说呢,但坐在面前的毕竟是自己的老爹,火是不能到处乱发的,埋怨道:“爸——没事你跑到学校里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们也不想去啊,我们吃饱了没事干啊,可是你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的,只差点没上焦点访谈节目了。我们真的很担心你哪,没有我们的管教,你就不肯学习,而你又不常常回家,放假了也不肯呆在家,到处乱跑,有时候我们真的不想管了,把你送到初中毕业就算了,可是想想,我们不甘心哪——我和你妈都是知识分子,想想也挺不容易,如果四个孩子都没一个有知识的,我们的老脸还往哪儿搁呀。亏得我和你妈都被称为优秀教师呢,可是连自己的孩子都管教不了,还优秀个屁鸟啊。”龟父越说越激动,竟讲起了粗口话,他平常都教小学生们不要说粗口话。
龟母折腾了半天,终于把事情办好了,这时也走进来附和道:“儿子啊,你爸说的对,现在我们已经老骨头一把了,现在我们唯一的愿望就是要你好好学习,否则我们会遗憾一辈子的,进了棺材也不会瞑目的。”阿龟默不作声,觉得父母好可怕,想人老了就不一样,终究无一例外的在倚老卖老。当然,儿子是自己的,对他这点要求并不过分,这也是长辈应尽的义务。
这时电话响了,龟母以为又是同事们叫她去搓麻将,停住口中的话,拿起话筒就说:“一下我马上过去。”不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请问,阿龟在吗,叫他接一下电话。”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把话筒伸到阿龟的面前,道:“你的,一女的。”龟父听说是一女的,也皱了皱眉头,只恨不能替阿龟把这电话给接了,只好竖起耳朵。阿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谁给他打电话,而且是一女的,孙艳飞就电光石火般的在脑海里瞥过,但又觉得不可能,把话筒接过来说谁啊,电话那头出乎意料的传来了孙艳飞的声音:“是我——”阿龟心跳加速,差点停止跳动,把两老忘的一干二净——“我现在在赵雅的家,你快过来,我有点事找你帮忙。”龟复龟母的耳朵直立的竖着,但耳朵不争气,没听出什么端倪来,但两人的观点非常一致,都确定阿龟早恋了,因为打电话的是一女的。阿龟听说孙艳飞有事找自己帮忙,兴奋的依然没有感觉到父母的存在,连连说:”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就算孙艳飞叫他去死,他也不活了。两老耐心的等待着阿龟挂断电话,准备逼着他说出事情的真相,这是长辈应尽的义务,不料阿龟挂下听筒就直奔出去,速度快的令光速汗颜。两老气急败坏,同时叫:“不许你出去,给我站住。”可是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阿龟已经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没有回头的道理,龟父摇头叹息了一声,然后把气发在老伴的身上,说:“看看你教的儿子,连父母都不认得了。”龟母生气道:“现在生气又有什么用,等儿子回来了你跟他说去。”然后转身进屋去了。龟父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发空气,差点叫老伴留下来和自己吵架。
阿龟气喘吁吁的跑到赵雅的家。孙艳飞和赵雅正在看《泰坦尼克号》这部曾经风靡全球的电影,此时正好是女住角那段经典的独白。女主角不断的喊着男主角的名字,可是男主角再也没有醒来。阿龟突然觉得那男主角好幸福,偷偷的望了孙艳飞一眼。孙艳飞见阿龟进来了也不打招呼,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继续把眼睛盯在电视屏幕上,可是这短暂的一笑已经把阿龟的周身毛孔温存了个遍,无一幸免。随着老态龙钟的女主角的回忆的结束,电影也就结束了,阿龟迫不及待的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赵雅成了孙艳飞的代言人,说:“没什么事,难道他来找你玩,你不高兴吗?”孙艳飞抢着说:“我只是来找他有点事,你不要乱讲,好不好。”阿龟在旁边不好意思的笑着,但心里比什么都好受。孙艳飞接着说:“明天赵雅去和我玩,我们想找一部相机,你去帮我们借好不好?”阿龟一直想要孙艳飞的一张相片,但不好开口,心想机会终于来了,急忙说:“没问题,明早我带来给你。”
阿龟在赵雅家呆了很久才回家,一进门就听到父母的吵架声,他本能的停住脚步。龟父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不耐烦的说:“这个野籽怎么还不回来——”阿龟想起自己出门时的表现,心中一片内疚,骂自己真是该死——“都是你不好,当初我就不赞成把他送到县城去读,把他送到XX中学去,让他多偿点苦头,可你偏说要送,现在好了,他连父母都不认得了,你说怎么办?”龟母也来气了,说:“怎么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当初我想把他送到县城去也是一片好意,可是——”她留下空白,表示世间没有词语可以形容阿龟现在的转变,好久她才接着说——“后来我不是要把他转到乡下去么,可你就是不答应,说牛到北京还是牛,现在到怪起我来了,你讲点道理行不行,都老骨头一把了,还是这个脾气。”龟父自知理亏,口气缓和了下来,说:“你说的也是,可现在怎么办啊,看来非得采取点措施不可了。”
阿龟听到父亲说要采取点措施,心里掠过一丝寒意。小学时,阿龟不听话动不动就被扣掉零用钱,少则一天,多则一周,他也不反抗,随他们去扣,但他也因此听话了许多,所以这招便成了他们惯用的手段,现在他们说要采取点措施,肯定是重操旧计了,这怎么了得,于是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两老见儿子进来,停止内战,一致对外,齐声逼问:“今天那女的是谁?”阿龟想起自己出去时的表现,想他们生气了也是应该的,说:“没什么,是以前的一个同学,她要我帮点忙,我能不帮吗,你们也不常常说要乐于助人吗?”心想这番话一定能瞒两老过海,没想到两老越老越明察秋毫,直叹“姜还是老的辣”。龟母叹了口气说:“你班主任也说了,你有早恋的倾向,本来我们也不相信,可是——不是我们不准你恋爱,可是你年龄还小,会影响学习。你小学时成绩好好的,可一到初中就不行了,我看就是这些思想把你给弄坏了——”沉醉在往事里,口气变的温和——“我们也年轻过,所以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也该有个度啊,你说是不是?”龟父在旁边也耐不住寂寞,毕竟好久没有儿子供他教训了,便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说:“你妈说的对,早恋没一个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