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他说,然后他透过电话,对梅格说:“你能不能请史麦斯、佛洛斯特和强斯都到这里来。”
“怎么回事啊?”我问他。
“别担心,等着瞧就是了。”他平静的说。
没过多久,他们就全在会议室坐了下来。
“史麦斯!”皮区转过头去,对着他说,“今天早上,你听完了罗哥的报告,也看到了所有的财务报表,身为事业部的生产力经理,同时也当过厂长,你有什么建议?”
“我认为从现在起,罗哥应该遵守规定。”史麦斯郑重其事的说,“而且,应该立即开始整顿他的工厂,要不然就太迟了。罗哥的工厂生产力一直恶化,产品成本上升,而且他们还不遵守标准作业程序。我想必须立刻开始整顿才行。”
佛洛斯特清清喉咙,我们都看着他,他说:“但是过去两个月来,这个工厂赚了钱,而不是亏了钱,为整个事业部带来了大笔现金,你对这点又要怎么解释呢?”“这只是暂时的现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看到大笔的亏损。”史麦斯说。“强斯,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补充?”
皮区问。
“当然有。罗哥的工厂是唯一能创造奇迹的工厂,也就是说,能在惊人的短时间内,交出符合客户需求的产品。你们一定都听过柏恩赛拜访工厂的事情。有这样一座工厂在后面支援销售部门,我的手下才能出去好好的冲业绩。”
“对,但是代价是什么呢?”史麦斯反驳,“他把批量减到远低于机器的标准处理量,把整座工厂全投进去处理一笔订单。长远来说,这会带来什么影响?”
“但是,我并没有把整座工厂投进去处理一笔订单!”我遏制不住我的怒气,“事实上,我们没有延误任何一笔订单,所有的客户都很满意。”
“奇迹只会在神话中出现。”史麦斯依然冷嘲热讽。
大家都默不作声,最后我忍不住了。“那么,最后的宣判是什么,你们要关掉我的工厂吗?”
皮区说:“不,绝对不是。你以为我们会这么昏庸,竟然会关掉一座金矿吗?”
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我刚刚一直屏住气。
史麦斯涨红了脸说:“身为事业部的生产力经理,我觉得有责任表示抗议。”
皮区不理他,转过头去问佛洛斯特和强斯:“我们要现在说吗,还是要等到星期一?”
他们都笑了起来。然后皮区说:“史麦斯,今天早上我请你代我主持会议,是因为我们要和格兰毕开会。两个月以后,我们三个人都要往上升一级,开始领导整个集团,格兰毕让我们自己决定选谁当事业部的下一任主管。我想我们三个人已经决定了。恭喜你,罗哥,你将成为我们的接班人。”
回到工厂的时候,法兰递给我一张字条:“是皮区的留言,怎么回事啊?”
“召集所有的人,我有好消息要宣布。”我微笑着说。
皮区的留言说:“我建议你利用剩下的两个月好好准备,你还有很多东西该学,大人物。”
最后,我终于抽出空来,打电话给身在纽约的钟纳,向他报告最新的发展。尽管他为我感到高兴,却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这段时间以来,我光顾着担心如何挽救工厂,如今,却变成要为三个工厂操心。”我说。
钟纳说:“祝你幸运。继续好好干下去。”
在他挂断电话之前,我急忙用绝望的声音问他:“我恐怕光靠运气还不够,我已经黔驴技穷了,你能不能来这里帮帮我?”我花了两个小时找到钟纳,可不是仅仅为了听他的贺词。 老实说,我被这个新职位给吓坏了。管理一座工厂是一回事,管理包含了三座工厂的事业部不只意味着三倍的工作量而已,而且意味着要同时担负起产品设计和行销的责任。
“即使我有时间,我都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我听到他那令人失望的回答。
“为什么?到目前为止,不是都很管用吗?”
“罗哥。”他严厉的说,“当你逐渐往上爬,肩膀上的责任愈来愈重时,你应该学会愈来愈依靠自己的力量。要求我帮忙,只会达到反效果,增加你的依赖性。”
我拒绝接受他的观点。“你不能继续指导我吗?”
他回答:“可以,但是你应该先弄清楚你到底想学什么,等你想通了,再打电话给我。”
我不轻易放弃。“我希望学习如何经营一个有效率的事业部,这不是很明显吗?”
“过去,你希望学会如何管理一个有效率的工厂,现在你希望学会如何管理一个有效率的事业部。”钟纳的声音显得很不耐烦,“我们都知道,一定还不只这些。到底你想要学什么东西?难道你说不出来吗?”
“我猜我真正想学的是如何管理,不管是管理工厂、事业部、公司,或任何形式、任何规模的组织。”我迟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如果能学会如何管理我的人生也不错,但是恐怕我要求的太多了。”
“为什么会太多呢?”出乎我意料之外,钟纳这么回答,“我想每个有头脑的人都想学会如何管理人生。”
“那好,我们该从哪里着手呢?”我急切的问。
“现在,你的第一个作业是弄清楚有效的管理需要哪些技巧。”
“什么?”我几乎说不出话来。
“别这样,我没有要你发展出这些技巧,我只是要你弄清楚有效的管理究竟应该包括哪些技巧。当你找到答案的时候,再打电话给我。罗哥,恭喜你升官!”
32 “常识〃管理
“我真为你感到骄傲,只要再往前跨三步,我们就办到了。咱们为这个喝一杯吧?”
茱莉勉强装出的热情触动了我内心深处相同的感觉。“不,我不想。”我拒绝举杯庆祝,你可以想像,这是很不寻常的举动。
茱莉一声也不吭,只是慢慢放下酒杯,身体稍稍往前倾,盯着我的眼睛。显然她在等我解释。
在压力下,我开始慢慢说话,试图用言语表达出混乱的思绪。“茱莉,我实在不觉得我们应该庆祝,至少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好像在举杯庆祝一次空洞的胜利。我觉得你一直都说得很对,这次升迁又算什么呢,只不过是在恶性竞争中得了一分罢了!”
她的反应是:“嗯!”
我太太往往不必开口,就可以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我可没这本事。我一直在这里胡说八道……“恶性竞争”……“空洞的胜利”。我到底在鬼扯什么呀?但是,我为什么觉得不该举杯庆祝这次升官呢?
“为了这次升迁,我们家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我最后说。
“罗哥,你对自己太严厉了,这次危机不管怎么样都会发生。”茱莉说,“我最近想了很多,面对事实吧,假如当初你放弃努力,失败的感觉会破坏了我们婚姻中一切美好的部分。 你应该为这次升官感到自豪,你没有踩在别人头上爬上去,而是靠公平竞争来赢得胜利。”
当我回想起这段经历时,背脊禁不住起了一阵凉意。我当时深陷泥沼,工厂面对倒闭的威胁,将近六百名员工即将加入失业者的长龙,我的事业几乎一败涂地,而更糟糕的是,过长的工作时间把我的婚姻推向破裂边缘。简单的说,我当时几乎要从一个行情看涨的明星变成平凡的流浪汉。
但是,我没有放弃。尽管面对横逆,我依然继续奋斗。而且我并不孤单,钟纳让我明白了基于常识(因此颇具争议性)的管理方法,这个方法很有道理,因此我的班底非常支持我的做法。这个过程很有趣,真的很有趣!过去几个月来,简直是一场狂风暴雨,我想我们打破了美国企业界每一条原则,但是我们成功了。我们让工厂转亏为盈,而且由于我们表现得太优异,我们挽救了整个事业部。现在,茱莉和我就坐在餐厅里庆祝。我即将升为事业部主管,
也就是说即将调职,或许这是为什么茱莉这么支持这件事。
我举起酒杯,满怀自信的说:“茱莉,让我们为这次升迁喝一杯。不是因为我又向金字塔顶端迈进了一步,而是要为这次升迁背后的真正意义喝一杯,这是对我们这段刺激而宝贵的经历最大的肯定。”
茱莉绽开了笑靥,我们举杯互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带着愉快的心情,开始浏览菜单。“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庆典。”我大方的说。过了一会儿,我的语调一转,带着些许落寞。“事实上,钟纳的功劳比我大。”
“你知道吗,罗哥,你就是这样。”茱莉显得很困扰,“你工作得这么卖力,而现在你却想把功劳算在其他人头上?”
“茱莉,我是说真的,钟纳给了我所有的解答,我只不过是个执行的工具而已。尽管我也希望不要这么想,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不对,这和事实相差太远了。
我在椅子上不安的扭动。“但是……”
“罗哥,别再胡说八道了。”茱莉坚定的说,“故作谦虚根本不像你的作风。”她举起手来,制止我说话,然后继续坚持,“没有人把答案送到你的手上。告诉我,罗哥先生,有多少个晚上,你殚精竭虑,直到成功的找到答案,才肯罢休?”
“不少个晚上。”我微笑着承认。
“你看到了吧!”茱莉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我大笑。“不,我没有看到。我很清楚钟纳没有直接给我答案。事实上,在那些漫漫长夜(和长日)中,我还为了这点,诅咒过他很多次。但是,茱莉,虽然他选择了用一针见血的问题来表达他的想法,却丝毫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茱莉没有继续和我争辩,反而招来侍者,开始点菜。她做得对,这样的讨论只会破坏了这个美好的晚上。
直到我忙着享用美味的牛肉时,才逐渐厘清了我的思绪。钟纳引导我们发展出来的答案——解决方案,本质是什么呢?这些解答都有一个共同的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