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闻声显然没什么表情,他木讷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直接抛给风息。他很是不习惯变成一团粥的自己,动作显得十分笨拙。
风息拔出软木塞,只觉一股清香飘入鼻中,那股清香的味道就像是花蜜。风息微微一愣,他也不明白莫闻声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闭上眼睛,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清甜流入喉咙,“花蜜?”风息真地忍不住吐出他的疑惑。
“你……认为现在……我……会给……你吃……花蜜……么?”他很不适应现在的自己,说话也是结结巴巴。
风息也不再在意,将那一只早已准备好的蓝色瓷瓶扔给莫闻声,“是时候划上一个句号了,再见了,师兄。错了,是永别了。”
莫闻声眼皮也不眨一下,接过瓷瓶,拔开软木塞便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红云大喊着,“不要啊……”可如今谁都阻止不了他了。
蓼蓝一下肚,莫闻声臃肿的身体开始渗出血来,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流血,整个人成了名副其实的血人。
红云已是悲伤过度昏厥过去。柒上前将她扶住,眼睛却是盯在莫闻声身上。
莫闻声笑了,笑得很恐怖,“我们之间不会就这样完了的,就算下了地狱,我和你的争斗还是没完,这是我和你的宿命,生生世世,永不休止。我的好师弟,最后的毒了。”他用手指沾了沾自己的血,伸到风息跟前,“我的血……”他说得很是凄厉。
风息退了一步,“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么,没门,我已经赢了,我已经赢了。”他一直往后退,可四周的景物比他退得更快,莫闻声那根手指反而离他越来越近。
风息一扭头,“柒,你……”
柒的眼睛发着蓝光,“这是你们之间的规则,你不能破坏。”
驱无尽之术风息拉到莫闻声跟前,那根手指不偏不倚进入风息的口中。
蓼蓝的毒性是何其的强烈,一进风息的口中立即发作,他也成了一个血人。虽然他一生与毒打交道,但仍无法敌得过这自己的得意之作。
“你输了,把寒水仙的配方说出来。”莫闻声咬着牙,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现在,你要了也没用……你我虽然一生浸淫医与毒,但也是……撑不了多久……你治不好她……治……”风息突然扭曲着身子,倒了下去,人已成了具干尸,模样很是吓人。
莫闻声在同一时间就如被雷电劈中一般,剧烈地颤了一下,他祈求地看了柒一眼,然后慢慢地倒了下去,口中喃喃着,“红云……师父无法……再照……”已然咽了气。
柒看着倒地不起的莫闻声,“你放心地去了吧,红云,就由我来照顾。”
……
憬与芷兰并排走着,自从他说出要和芷兰成亲之后,身上就像脱了一副枷锁,然后又背上一层责任。他也不敢牵芷兰的手,只是并着走着,前路茫茫,壹与柒是两根一直扎在他心头的刺。
芷兰终于开口,“你有几分把握。”她始终不想说些无谓的话。
憬苦笑着摇摇头,“老实说,我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你也见过壹与师父那一战,我自问离师父仍有好一段距离。”
芷兰突然紧紧地抱住憬,弄得他不知所措,红着脸,头脑一阵晕眩,手都不知该摆在哪儿。他许久才冷静下来,“芷兰……”
芷兰也是放开了他,她微带着一丝红晕,声音淡然却是十分坚决,“你走吧,离开这儿,你不应该去打一场完全没有把握的战。”
“这一战,我是避不了的。因为,你还在……”他紧紧抓住芷兰的手,“我不会放手了……”憬停了下来,终于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现在可以对我说,你的秘密吧?”
芷兰也软了,“现在还不行,等一切都完结的时候再说吧!”
站在他们身后的厄亡看着这一对男女,眼里是无限的欣慰。他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把芷兰当成赌注,把憬推上战场,“也许,那一天,我这把老骨头要好好活动活动。”
在他身旁的岌摇摇头,“您年纪大了,不宜与壹交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他们会一辈子不安乐的!”
“是呢!”厄亡的目光移向远方。
………【第六十三章 战前】………
那柄肃杀之剑杀气大盛,红色的凶芒笼罩着那位少女,哀鸣之音响彻天地,如安魂曲一般萦绕着她。
天蓝紧握着剑柄,他的手渐渐软了下来,忽而,他红着眼,用尽一切力气将剑往后抽。那一到血光也许是他一生的震撼,他的脸上溅着少女的鲜血,眼神浑浊,似已进入了痴呆之状。
今宵将梦伶接住,他右手紧紧抵着梦伶的背心,运起他的全部真气,企图止住她不住往外冒的鲜血。但任凭他道法通天,毕有时穷。祆帝的肃杀之气十分霸道,根本不容他人抗拒。今宵的真气刚凝聚于梦伶的腹部伤口之处,便被那股肃杀之气给打散了。
梦伶染血的双手紧紧抓住今宵的手,“别……再……耗……你的……真气……了,我……怕是要……离开……你了……把你交还给……天蓝……要……好……”她不住咳嗽,却有牵动伤口,小腹处血如泉涌,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浑尤背转过去,他还真的不相信天蓝会对他的亲生母亲动手,此刻与今宵了断也会变得没有意义了。他淡淡对天蓝道:“我原以为我是最像妖怪的,没想到你比我更甚。”说着便离开那儿。
术天姬怒视着天蓝,“你会遭天谴的。”
今宵已是耗了七八成真气,可依然阻止不了祆帝的肃杀之气夺走梦伶的生命,她的气息逐渐虚弱无力,进的气多,出的气少,眼也是半张半合着。
“我……们……有这些……年……开心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今宵却是无泪可流,只是将梦伶紧紧拥入怀中,口中念着,“不要走……”他要赶走来勾魂的鬼卒,可是连柒都无法阻止的生老病死,他又如何办得到。
那纤细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是那样的无力,又带着死气。她已经不会再动了,也不会再思考了,她已经死了。
那一刻,今宵只是一脸死灰,在那一瞬间苍老了几百岁,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意气奋发,仙风道骨的味道了。他抱起梦伶,沉默不语,只是一步一步往西走去。全世界就只剩他们两人……
术天姬不再理会地上那个男人,他是今宵的,况且赶到迹潋才是一件大事,如今再与天蓝纠缠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她头也不回,往南方走去。
天蓝看着手中的剑,这柄剑真的是帮着自己的吗,它使得君望成为废人,使得自己与亲生母亲阴阳相隔,自己是什么了呢?浑尤说得很对,自己只是一只怪物,一只只可以制造杀戮的怪物,又或是连怪物也谈不上,自己是什么呢?
他将祆帝放入木匣之中,哈哈狂笑着。是非对错,自己已经看不懂了,没有退路,没有退路了啊!
……
厄亡一行人已回到迹潋,他们在迹潋已等了几天,已是到了十四了,可仍未曾见到壹的影子。憬显得有些紧张,可他倒不是紧张明天与壹的一战,而是柒能否把红云治好。
在迹潋的人们未必认得憬,可天下之人一定认得厄亡,见他前来,也吃了颗定心丸。有什么天大的事,也由他先顶着,他若是顶不住,再反抗也是没什么作用。
厄亡也看出憬有些坐立不安,以为他在担忧着明天的决战,他并不想给憬压力,只是安慰道:“以你今时今日的修为,就算敌他不过,也有自保的余地。如果明天你真的打不过壹,那就走吧,带兰儿走。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憬摇摇头,“爷爷,我不会把一切都推给你的,我……不会让他把芷兰带走的。”他定下心神,这个时候再分神想红云的事那就真的对不起他们了。
憬慢慢闭上眼睛那脑海中一个个铭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在领悟那招“天地无限”,现在他能与壹拼的最后希望就只有这招了。
芷兰走到他身旁,她将一杯安神茶放到憬身旁的木桌上,“喝了它,然后好好睡一觉吧,你最近老是奔波,也是累了。”她的话很轻,每一个字都是借着清风才飘入憬的耳中。
憬睁开眼睛,有些顽皮地笑着,“我睡不着,不如……你讲个故事哄我睡吧。”他心中笑着,以芷兰的性格,她说的故事一定带着禅意,带着佛谒,一定很是沉闷,要令自己睡觉一定很容易。
她微微皱眉,随而有舒开秀眉,说道:“那你闭上眼睛。“
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也依言闭上双眼。芷兰便以那淡然却非无味的声音慢慢说着,“从前的从前,有个女孩,她住在山上,每天与仙鹤相伴,虽然只有一人,却也是过得很开心。后来有一只仙鹤停在她家门口,它带着她从老家飞到另外的山峰,一座又一座。虽然只是短短的大半个月,但小女孩很开心,她突然发现自己爱上这只仙鹤,可人鹤又如何能在一起,况且仙鹤心中有着另一只仙鹤。女孩知道了很是伤心,离开了仙鹤,可没想到仙鹤还是找到她,带着她回家。后来仙鹤变成了一个男孩,说要保护那女孩,他要和女孩成亲。女孩答应了,之后他们过着幸福的日子。”
憬已没了动静,早在芷兰说头几句,他便已经完全睡死过去了。对他来说,芷兰的故事绝对是最好的催眠药,把他累积的睡意完全调动起来。
芷兰多搬了一张椅子,让憬平躺着睡,她便坐在憬的身旁,那只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憬的手。如果世界不存在壹也不存在柒,他们会牵着手走向尽头吧。在那地缝之中,他们也是这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柒终于下了楼,厄亡却将他挡在身前,现在的芷兰是幸福的,他不允许任何人去破坏,无论是谁,就算是柒也没资格。
柒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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