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终于下了楼,厄亡却将他挡在身前,现在的芷兰是幸福的,他不允许任何人去破坏,无论是谁,就算是柒也没资格。
柒看着厄亡,他何尝不知再往前一步,属于芷兰的那一刻平静与幸福都会被自己打碎,他也没打算去破坏。他自己也深爱过,自然知道当幸福被活生生撕裂,心也会随之被撕裂的。
柒便坐在楼梯上,他慢慢道:“老人家,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会很忙的。壹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说着他便倒在楼梯上,闭上眼睛。其实,他一点也不困,但他知道他不睡的话,这个老者的戒意不会放下,那样于己于人都没什么好处。
柒心中道:“壹,你可别玩出火来啊!这天地自有天命,轮不到你来改动。亦舒在你手中,我却看不破你究竟想要什么,很久没这么被动了。”
……
天空中的漆黑渐渐被一缕缕的白光溶解,而白光越射越多,一点一点地瓦解黑暗的堡垒。昨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夜,越是临近,人们心中便越是忐忑,他们不自觉地担忧着自己的未来,真的还有未来么。憬是一个突然间迸发的人物,虽说在轩天台那一战打响他的名声,但人们始终觉得不塌实,要把未来寄托在一个刚刚出道的小鬼身上,怎么也没底。
一道曙光从窗口射了进来,照在憬的身上,那光芒很是强烈,一直将处于睡梦之中的憬给拖了起来。憬自然地用手挡住阳光,他稍稍一动,这才发觉自己的左手与芷兰的手紧紧相握着。他轻轻转过身,芷兰就趴在椅子的边沿,由于椅子有些低,她趴得很是辛苦。
憬拦腰将芷兰抱起,径直上了二楼她的房间,他将她放在床上,褪去她的鞋子,拉过一张棉被帮她盖上。他看着这个女子,心中总有一丝愧疚,在他心里,他总认为自己欠着她许多。
“当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这所有的一切就是一个梦,梦醒了,一切都会不同的。”他弯着身子,在芷兰的额头吻了一下,之后转过身走出房外,关上房门。
这一战,他根本一点把握也没有,也许明年的今天会是他的忌日。
厄亡便站在门口,他看着憬,“兰儿睡了?”
“恩,这样也好,她不必看到她最不愿看到的景象。”
“憬,记住我的话,打不过的话,便带着兰儿远走高飞,别再回中原。”
憬摇摇头,“这始终是躲不开的,爷爷,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的话,让芷兰忘了我吧。”
“如果她可以忘了你,她便不是兰儿了。她是一个很倔强的孩子。”厄亡拍拍憬的肩膀,“我和你一起去。”
憬却一看看出厄亡的意图,“爷爷,如果失去你的话,芷兰会一辈子不开心的,我没问题的。”
厄亡一脸严肃,“我得去看紧壹的另外九成真气。天下可不能毁在他手中。”说着,他也不理会憬,先下了楼。
“真是一个倔强的老头。”憬心里念着,他知道厄亡对付壹的异动是次,在关键的时候拖住壹让自己离开才是主。可他能逃么,他逃了的话,能改变什么呢,什么也改变不了。
厄亡与憬两人走入花千楼。这座空空如也的小楼也十分严肃,里面的气很是沉闷,压得他们透不过气。很明显,壹已经到了,只有他才可以放出这么强的气,也只有他才可以给人这股强大的压迫感。
憬对着二楼,高声喊道:“壹,我已经来了,你也不必躲了,出来吧。我们之间该是时候了断了。”
便在此时,一个小孩从二楼的赌坊缓缓走了出来,他显得那么镇静,那么从容,眼皮也是微微抬着,空洞的眼睛只是向憬和厄亡扫视一眼就转向天花板。
“你来了。”他说得很平静,语气中一丁点杀气也没有,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打的一个招呼。他说道:“的确是要来一个了断,我与这个中原,我与柒之间,甚至我与你都需要一个了断。”
“地点?”
“关山月。我并不希望被别人打扰。”
“那需要薄的记忆才可以打开。”
“我知道,所以我把她带来了。”壹右手一挥,扭曲的空间中多了一个女人。
壹冷冷道:“女人,给我想起来,你的记忆中残存的碎片。”
那女人已经中了壹的牵发之术,只是一具傀儡,对壹的话言听计从。她不断翻查她的记忆,如电影回放一般,镜头不住往前推移,所有往事一一浮在心头。终于到了极限之处,那快碎片被放在荧幕之上。
憬吃了一惊,“亦舒?你竟对她用上牵发之术。”
壹却大笑着,“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如果你输了,爱着你和你念着的两个女人也会成为这般模样。你根本没有胜算,柒也该享受这种心痛的感觉。他以为他很伟大么,造出那种诅咒来束缚碧粼和今宵。我就看不过眼。”
地面开始扭曲,螺旋着转着,扭成一锅粥。憬与厄亡的身子不住望下沉,全身所有力量都被拉走似的,酸软无力地往下沉。壹也在往下沉,可他也在笑,够了,筹码也是够了,只要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哥在自己面前低头,接受自己的条件,一切就已经足够了。
客栈……
柒挣扎着站了起来,在楼梯处睡觉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他只觉得全身一阵酸痛,可那并不算什么,心里一阵阵被撞击的痛楚令他几乎要吐出血来。他捂住胸口,眼睛已作血红,杀意在他眼里流转着。可以令他痛不欲生的便仅有薄的记忆。他一字一句吐着,“壹,你真的这么做了。”
他站了起来,一股金黄的气从体内冒了出来,然后那股金黄色的气体渐渐染上灰色,而那颜色更是越来越深,几作墨色。
柒走到客栈门口,那股浊气已把门给吹开了。他走得很深沉,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很深的脚印。那地面不断地印着脚印,一个又一个。
大街上的人虽不知来人是谁,可也是纷纷避让。柒的杀意实在是太强了,强到靠他的人都被弹飞,而他也失去平日的冷静,只是一味地往花千楼方向走去。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壹……”那些人并不知道,柒比壹更加可怕。
………【第六十四章 会面】………
憬站在壹的跟前,他的手紧紧握着晋天祭,眼前这个看起来仅有八九岁的小孩便是一个可以屠灭五城百姓的恶魔。看着他略带幼稚的面孔,只怕不知道他便是壹的人根本不会怀疑他就是传言中的恶魔。
壹的眼睛毫无神采,死灰而没有任何生气。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可他并不在意,他天空之上是无尽的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所以失去视力对他来说根本一点影响也没有,更不会因此而影响他的实力。
壹闭上眼睛淡淡道:“你仍抱有希望?”
“是人都会抱有希望的。”
壹的语气很是冰冷,在阳光普照之下仍可以感受到那一阵阵的寒气,“其实,你们应该感谢柒,如果不是他创造了这儿,你们也没发享受到光芒,也不会对任何情况都存着希望。”他停了下来,“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为了一个女人,破坏了整个天地,把她还给柒,一切都没问题的。只是牺牲你一人的感情,成全整个天下,那样很伟大啊!”
也许是出于这种考虑,厄亡才会将芷兰作为赌注;也许是出于这种考虑,芷兰与红云才会把自己推入火坑。但憬自认不是一个伟大的人,他只想做一个自私的小人。在他看来天地自有它的命数,决不是凭一个人的牺牲与否来决定它的存在。而他也绝不会为了一个听起来很是正确的理由放弃芷兰。
“你错了,我彻头彻尾就是一个王八蛋,我根本不想当一个伟人。牺牲自己而成全他人这种蠢事我是不会干的。况且,这种话由你口中说出来,只是挑衅,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壹点了点头,他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声,“说得也是,谁会那么伟大呢。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私的,每个人为了自己存活,自然可以牺牲其他人,就连柒也不例外,你们又如何可以豁免。”
憬用晋天祭指着他,“我们之间,言语已是不足够了,这一战是无可避免的。”
“找死也不在乎多等这一时半刻。”
憬不能让自己产生动摇,他不给壹留下任何说话的机会,人随剑上,晋天祭炽热非常,他的人却直冒寒气。晋天祭破开一切,直将空气逆为阴阳。憬右手一转,剑顺着带出一个圆圈,刚逆分的阴阳直接化为厉风,将壹困在中间。
憬知道这只是一瞬间的束缚。可,就是这一瞬间便已足够了。他右手往前一送,晋天祭的剑尖穿入一个扭曲的空间中,又从另一个空间冒了出来,贯穿壹的身体。
不仅厄亡不相信,憬也不相信,只是这么简单的三招便可击败壹,可那声音,的的确确是剑刺入身体的声音。憬不敢大意,一个发劲,直接将壹体内散乱的真气给逆为阴阳。
可壹却一点表情也没有,就算他是不死之身,受了这一剑也不应该一点表情也没有啊!可眼前的壹就如一个假人一般,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冷冷地盯着憬。
憬右手往后一抽,将晋天祭拔了出来。壹的伤口的的确确渗出血来,那一击绝对对壹造成伤害。
壹的嘴角也流出血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右手摸着胸前的伤口,摇摇头,“你就这点本事么?天地无用呢?怎么不用,怕啊!”他右手捏了个剑诀,稍稍往后摆,“你既然不敢用,那就由我来施展。”
他突然跃上半空,右手摆在胸前,他的脸上流露出对天地万物的不屑与蔑视。
憬自己用过“天地无用”,自然知道这招的威力是如何的强大,而且这招根本没有死角,没有缺陷,躲是躲不开,可硬拼也绝非上策。他也是黔驴技穷,找不到应付之法。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