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望了,在那一刻我真正感受到了死亡。死亡的讯号在那时又一次响起了,我脑袋中又开始出现了白茫茫的一片…………。
我的身体并不能承受蛟的毒,这在我来之前,在我的血不能救黍玉阿爹时,我便已经想到了。
那时的我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能在蛟喷出毒液之前便杀死它,取了它的胆,去兑现我那如山的诺言。
可是希望终究是希望,希望永远是美好的,而现实永远是残酷的。人生之事,又有几件能尽如人意。
而对于我的这个“不如人意”,其代价是巨大的……。我早说过和凶兽相斗,瞬息万变,生死也悬于一线,一点点小的疏忽,其结果便是致命。这次,我是明知不可为而强为之,得来的结果,也是可想而知……。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这比我在那股逼得我无路可退的如山的龙卷风面前更加的清晰的感觉到死亡。这种死亡的迫近,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对生命的眷念。
在那一瞬间,我又想起了小猴子、母翼猴……甚至想到那只要吃了我的白翼猴。我想起了我短暂一生,遇到的人与事。每一张脸,每一个动作,每一种叫声或语言……。
……在那一刻一张脸忽然在我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那是那个小女孩黍玉的脸……这张脸转而又化为一幕场景,黍玉把一篓子虫子倒在蟜头上时,蟜害怕憨厚的表情……黍玉轻嗔谩言的表情,为蟜挑下身上一只只虫子的模样,可笑而幼稚的恐吓言语……。
……场景再一变,又转到了我和黑虎精相斗的场景。那如此贴近的龙卷风,那如雨点般袭来的石头……我纵身跳上了黑虎精的背,黑虎精本能的如现在的蛟一样,把自己的身子往岩石上蹭去。
我用剑划破了它的肚皮,血如瀑布般喷了出来,肠子也挤了出来……小天狗喷上去咬它的肠子,它在拼命往黑虎精肚子里钻……。
……对了,它是在拼命往黑虎精肚子里钻,它钻了进去。紧接着黑虎精明显的着慌,它什么也顾不上了,把自己身子变小了……。
刹那间,我心里忽然好像捉摸到了什么,更加仔细的回忆起那一段刻骨铭心“往事”来。这一幕迅速在我脑中放大,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骤然间,我脑中灵光闪过,一丝惊喜涌上心来。一个声音不由在心里想起,那个声音在说:对了,对了,要往蛟肚子里钻才是对的……只有钻进了他的肚子,才是最好的方法——这是制胜的方法,这才是唯一的制胜方法…………。
蛟的鳞甲是硬是厚,是坚不可摧,可是它的内脏呢,它的内脏也长满了鳞甲,也坚不可摧吗……不会,绝对不会的……。
……我该钻进它肚子里,我应该立即钻进它肚子里,“毒雾”让我手脚更加麻了,心跳的更加快了……再不快点,便没有机会了……。
……可是我该怎么钻进它的肚子呢……,我心里想。
第三十章 取胆(上)
我右手迅疾无比拔出玉剑,在蛟痛嘶长叫,疯狂的摇脑袋时,左手在电光火石间插进了蛟割开的伤口里,拼命的抠住伤口处,固定了自己如风雨飘渺的小身子。以免在蛟又一次晃着大脑袋向岩石上撞去时,自己会被摔出去,或被撞个粉身碎骨。
蛟再也顾不得吐它的“毒雾”,全付心思都用在摔掉我这只“死苍蝇”上。
我在玉剑拔出时,又趁隙把玉剑插进了伤口的前方。蛟拼了命的嘶叫,摇头,用尽它所有的能想到的办法,只想把我从它脑袋上摔下来。
我在一点一点往前爬。每当玉剑拔出来,便在蛟脑袋上留下一道可供攀爬的伤口,我便攀住那一道道伤口,慢慢的往前爬。
这时的我就如一个攀岩者一样。又恍如回到了那半年的艰苦岁月里,所差者那时的我是在一步步的往下爬,去寻找食物,寻找生存的机会,寻找下山的路。而这次,却是十分好笑,我一步步爬过去,竟然是为了自己跳入蛟口里。
在想到小天狗为什么要钻进黑虎精肚子里时,我便清楚的意识到了,只有进入蛟的肚中,从内而外,才能真正的伤害到它。
蛟身上的鳞甲太厚太坚,我勉强用玉剑插进去,已经算是不容易了,要用玉剑在它身上象对付黑虎精一样,给它在脑袋上划一个大口子(然后像老鼠钻洞一般,在它脑袋上也开出一个洞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别说是划条大口子,即便是在玉剑插入蛟脑袋时。任凭蛟怎么翻天覆地,地动山摇。我抓住玉剑时身子怎么折腾摇晃都不能让插进蛟脑袋中的玉剑撼动半分。
我敢说我单手一剑刺去,力足有数千斤以上。而我的身子却轻的只有几十斤,用几十斤去撼动数千斤,那便比之蚍蜉撼树,不可能。
我的身上早就被蛟的鲜血涂满了,又腥又粘的鲜血,反而减小了我被摔下去可能。我在拔出剑时,偶尔有几滴血溅到了我口里。那几滴血,竟让我微麻的手脚变得有些灵活了。
很显然,蛟血对于蛟毒还是有一定的防疫作用的。我心中大喜,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把蛟血喝了个饱。
我每一剑刺进拔出,都让蛟张开血盆大口,痛嘶好一阵。蛟为了摆脱我的“纠缠”,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入水撞岩,甚至用它有些僵硬的尾巴想把我从他的脑袋上扫下来……。
蛟脑袋上的那道凹痕中间深两头浅,直延伸到它两鼻之间。再开始蛟用脑袋撞岩时,我正趴在那道凹痕中间,身子整个隐在那道凹痕,是以蛟再怎么用脑袋又撞又蹭,也不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越往前爬,凹痕自然就越浅。身子暴露在外面的就越多。好在蛟双眼已瞎,也早就痛糊涂了,失去的理智和判断。这时的它竟没有用脑袋再往岩石上撞、蹭。
蛟这招不使,余下的招,我便比较好应付了。在水里我自然是不怕的,它用尾巴扫来我便拔出玉剑朝他尾巴砍去……。
就这样,我亦步亦趋,终于在一次蛟痛得张口嘶叫时,跳进了它的口里。一跳进蛟口,我还来不及感觉蛟口腔的粘滑和柔软。
它的那条暗红的长舌便向我卷来,想把我卷进肚里。我一剑插在它又大又薄的舌信上,顺势下滑,在它的舌头上划出一条大大的透明口子。
蛟的舌头痛得卷了回去,我的身子便掉到了它粘滑柔软的口腔上,身子正顺着它口腔往下滑时,
蛟又是痛得大声仰头嘶叫,我已身在他口中,嘶叫声听来已大了许多。可我的耳朵早就被它的嘶叫声震得麻木了,是以对此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蛟嘶叫时从喉头里喷出的那股腥臭的大风,险些把我又从它口里喷出来。我下意识用玉剑刺进了蛟的口腔,可是玉剑太锋利,如何能阻住势头。好在我及时用左手插进了蛟口腔内血肉里,抓住了一根软骨,才没被那股“大风”吹走。
我的手脚已经有些酥软,但这一插之力也至少有千斤。以千斤之力,破开蛟口腔内那柔软的皮肉,还是轻而易举的。
蛟是没有牙齿的,它痛得嘶叫连连,口张得老大,这样便能让我得到足够的光亮。看到了蛟口腔内的情况。
蛟的口腔舌头接连受创,鲜血已如涨潮般涌了出来。我全身眼耳口鼻上都是鲜血,几乎让鲜血粘住了呼吸。随着蛟的嘶叫时,鲜血就如喷泉般,又被它喷了出去。
我等蛟嘶叫渐歇,风力渐小,正准备继续向下滑去时。突然蛟又从肚里喷出一大团毒液出来。我拼命抓住蛟口腔内的软骨,以免被涌出的毒液卷出去。
我紧闭着双眼,左手紧抓住那根软骨,一动也不敢动。我明显感觉到了毒液擦过我身体时,带来的火热。这是毒液在腐蚀我身体征兆。
我不清楚为什么毒液能腐蚀我的身体,却对蛟口腔内那“娇嫩”的皮肉,没有什么影响。
我不敢久待,等这股毒液一喷出,稍有间歇,我睁开被血粘住的双眼,深吸了口气,在蛟大张开的口带来的光亮的指引下,纵身跳到了蛟的上颚,双手齐用,右手玉剑划开皮肉,左手随后抓住了一根软骨,以固定自己的身体。
头乃“九阳之首”,我想从内而外钻进蛟的脑袋,把蛟的脑袋绞得稀烂,我不信它还能活得成。
我身子刚扑到蛟的上颚,蛟又痛嘶起来,腥风起,又伴随着剧烈的摇动。紧接着又是一股毒液喷了出来。
我紧闭双眼,屏住呼吸,身子已完全钻进了我划开的那道口子里,双脚已踩在那根软骨上,左手插进了血肉里,固定身子。右手玉剑只往前探,轻轻的分开了前面的血肉。
在玉剑分开前面的血肉时,明显感觉微有些阻滞,宛如碰到了什么硬东西。我心下大喜,知道那便是蛟的头骨了。
剧烈的震动不停的传来,蛟的嘶叫声不断。我在用玉剑划开前面的血肉时很注意,只笔直划过去,尽量不搅烂两旁的血肉。这样两旁的血肉便能夹紧我那瘦小的身子,左手又死死的插进了血肉。是以不管蛟怎么剧烈的摇动晃动都不能把我摔出去。
我憋着气,肺部经这么一阵,已感到了一股火热,已有些涨。血肉完全粘住了全身毛孔,让我再也不能用皮肤呼吸。
我不敢久待,踏着蛟软骨的双脚一蹬,直向我认定那是蛟的头骨扑去。血肉摩擦着我的身体,这种感觉很怪。
可在我还没能过多的领会这种“怪”时,我高举的玉剑,仿佛碰到了什么硬东西,竟刺不穿。
我的身子险些又被弹了回去,好在我及时将玉剑向下一扫,避开那片硬物,左手同时也抓住了蛟的头骨。
蛟的头骨很硬,很大,被血肉覆盖着,也很滑。我险些抓不稳,被蛟摔了出去。我不顾左手手指上传来的剧痛,拼命的抠住。
右手玉剑也挥过来,刺进了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