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第2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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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2部-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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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 一”于宝宗不知啥馅,见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坯垒的桌子就是坯垒的墩子,根本没有地方能藏东西;身上呢,半袖小衫,兜儿小小的,更容易被别人看见。他急中生智,把那刚刚写好的字据一团,塞到屁股底下。
  高大泉一首先闯进屋里,看看那一个个惊呆的人,冲着于宝宗说:“把字据给我! 〃 
  于宝宗这半年早知道了高大泉的厉害,又见这一副怒气通人的神态,更是骨软身酥一般,顺顺溜溜地就从屁股底下把字据拿出来了。
  小算盘急了眼,扑过来要抢。
  高大泉已经将字据抓到手里,为了躲避小算盘,把胳膊一扬,不料碰翻了炕桌上的一只碗,碗里边盛着刚刚摊好的鸡蛋,一齐摔到炕边,又落到地下;“啪喳”一声,打碎了碗,洒了一地黄黄的鸡蛋。
  这一下更捅到小算盘的心尖子上,跳着脚喊起来:“高大泉,高大泉,你反了天啦!你反了天啦! 〃 
  高大泉冲着他说:“你要夺我们翻身户土改的胜利果实,就要反你的天!〃 
  蹲在墙角的刘祥,急忙站起身来,刚要说什么,跟在高大泉后边进屋的老周忠把他拉住,不让他开口。
  秦富接着喊叫:“高大泉你不能往我头上扣屎盔子。我买地给粮给钱,怎么是夺了?〃 
  高大泉说.“不是夺的话,为什么在这儿偷偷摸摸地搞土地买卖?' ; 
  “准偷着了?我们有中保人,有代笔先生,· · ,一”
  “你应当知道,刘样是互助组里的人!〃 
  “你们互助组是搭帮干活的,还管人家出房子卖地?〃 “实话说吧,就是为了要断绝这类出房卖地的坏事,才搞互助组!〃 
  “这是坏事?这是坏事?你当党员的,得知道政府法令,买卖土地自由!〃 
  “你有买的自由,我们也有不卖的自由。共产党分给农民的土地,一寸也不能让它丢掉!〃 
  “你成.白不让我过日子,这不行,这不行!' ' 
  “我们诚心诚意地让你过社会主义日子;想穷了别人富了自己那种日子,坚决不能答应。告诉你,那条道一定行不通!〃 “你这么毁我,我受不了… … ”
  “你不用心疼。这饭你们吃,这碗菜我们包赔,这洒我拿走― 你们家没有会喝酒的,退也不行,搁着白费,我们也赔你。就这样吧!〃 
  秦富虽然再也找不着又合适、又有劲头的话说,仍旧大喊大叫地跟高大泉纠缠不休。
  秦文吉脸如烧纸,嘴唇发青,奔过来拉他爸爸:“用不着在这儿废话,告他去,要不就没活路了!”他这样说着,把他爸拖到堂屋。
  应声虫浑身打抖地跟在后边打转转。
  赵玉娥从心里往外乐,坐在后院门口奶儿子,忍不住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亲。
  刘万被闹得不上不下,就凑到高大泉跟前说:“看看,我从心里为着两头好,让你这么一闹哄,不就把我给做到里边啦?〃 高大泉说:“你早晚会闹清楚,这是帮的谁家的忙,干的是什么样的事 〃 
  刘万叹口气,抽起烟来。
  于宝宗更尴尬。他看刘万下了坡,也想就水洗手,说。“大泉同志,这里边的底细,我一概不知。我是临时被他拉来写写字,只管动笔,别的毫不千涉。”
  高大泉说:“手里的笔是听脑瓜子指使的。于老师,你应当跟翻身农民坐在一条凳子上,让笔为我们奔社会主义效力。我们欢迎你这样做!〃 
  于宝宗连忙点头,又摘下眼镜,用手绢小心地擦抹。 
  这时候,朱铁汉从外边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他脚蹬着门槛,手扶着门框,礁瞧这个,又看看那个,冲着蹲在堂屋的秦富,咬牙切齿地说:“我说你,你怎么这样缺德呀?〃 
  秦富又蹿了起来:“不是抢夺,不是霸占,我花钱买地,怎么缺德啦?〃 
  朱铁汉跳到他跟前:“你花钱买地?你知道翻身户那几亩地是盼几辈子才到手的吗?告诉你,别说买地,谁要不安好心,动一块土坷垃我们也不答应卫这个梦啊,干脆别做啦!〃 秦富又要喊,被他儿子秦文吉给按住了。
  朱铁汉又回到东屋门口,朝大伙扫一眼,一步跨进屋里,先叹口气,用手指点着刘祥的脑门子:“你呀,你呀,你头发昏了?你喝醉酒了?你怎么办这种傻事儿?你安心要给互助组脸上抹黑呀?〃 
  一直呆呆站立的大个子刘祥,听着朱铁汉的数叨,心里边万感交集,想争辩无法争辩,想解释也不便解释,难为得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高大泉在一旁说:“铁汉,我的看法跟你不一样。我觉着这件事没给互助组抹黑,倒是增光了。我们在区里听说过的,别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翻身户卖地的事,因为那些地方连互助合作的芽子都没有。咱们这地方,就坚决不容许这祥的事情发生。耳闻不如眼见,让芳草地的人擦擦眼睛,看看吧,要不是我们搞起互助组,要不是我们走社会主义的金光大道,刘祥的房基地就卖了。你想想,增光没有?〃 
  朱铁汉仍不肯原谅这个可气的刘祥,皱眉摇头地说;“你真怪到家了。别的事情可以试试,这样的事情,你也能试吗?你想想,这一春一夏,我们拚死拚活,为啥呢?还不是为了堵档住黑风黑雨,保卫咱们的胜利果实,不让翻身户破产呀!〃 刘祥已经接受了朱铁汉的批评,认识到自已做错了事情,不好意思地说:“我原来想,什么也比不上互助组珍贵,保住它,就算保住了命根子;已经遇上跳不过去的沟坎,只有豁出自己那点地,好让大伙顺顺当当地往前奔· · 一”
  高大泉拍着刘祥的肩头,望着他的脸,深情地说:“刘祥大叔,您心是好心,意是好意,却干了这件不应当干的事儿。为啥呢?政治觉悟低! 您虽然入了互助组,走上革命的路,可是您还没有看到这个组的力量,也没认清这条路的宽阔。您只看到我,看到铁汉,看到周忠大伯这样几个人,您没看到我们背后靠着的是一个由共产党领导的无产阶级,您没认识到社会主义一定要胜利,任何妖魔鬼怪都不能堵挡,这是钢打铁铸的真理!〃 屋里屋外的人,都在这句话的经久不息的余音里沉思起来。
  二十打骡子马也惊
  钱彩凤在冯少怀家坐了一阵子,跟紫茄子东家葫芦西家瓢地扯了一大堆闲话,隔璧院子里的事态骤然变化,一概不知道。她虚惊消散了,想起男人,就借用冯家一只小瓦罐,从井里提了多半罐清凉凉的水,冒着毒热的日头,送到地里。
  高二林一见媳妇来了,赶忙迎到地头上,双手接过瓦罐,“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够。刚从井里提上来的水,又凉又甜,真美呀叮钱彩凤瞧着男人,笑嘻嘻地说:“刚才村里出了一件事儿,把我吓得心里慌慌的。”接着,她把刘祥家要卖地的事儿跟男人说了一遍。
  高二林听了,大吃一惊:“真有这个事儿呜?〃 
  钱彩凤说:“我正在院子里晒衣服,听见哥哥那个院里有人说这个事;我到姐夫家一提,姐夫他们也知道· ,一”
  高二林听到这儿,伸脖子瞪眼地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姐夫跟我说刘祥发了财,让我去跟他要粮食,我就去了;他要是发了财,怎么会卖地呢?〃 
  钱彩凤本来经过虚惊之后,已经把这件事情看得平淡了,这会儿见男人这副异变的神态,心里也吃了劲,就说:“姐夫大概是先听见别人瞎传的话,没有弄清楚。”
  高二林说:“他专门跑地里来告诉我,说得有眉有眼,真真叨切,怎么会没弄清楚呢?要不是他一个劲儿摔掇,我哪能那么钊失?就算他不清楚,越不清楚越不该对我那么说,也不该让我那么做呀!唉,刘祥真落到出卖家产的地步,我那样对待他太不象话了。”
  钱彩风见男人越说越痛苦,就忙安慰他:“你不是故意的,别这么后悔啦,不知者不怪罪嘛!等晚上吃过饭,找人捎个活,眼下不让他还那粮食,全能过得去,疙瘩也就解了。”
  高二林叹息着说:“我一听说别人家卖地,就胆战心惊,浑身发抖,心里边特别难受。你没经过这类事,我可经过。我姥姥、老爷挺疼我娘和我们,他们那二亩地要不是被通着卖掉,我们哪会跑到芳草地逃荒呢?写文书那天,我老爷一边抹泪一边划十字,回到家一看,我姥姥喝卤水死了。我妈听到信,带着我连夜赶到那儿,我亲眼看见,姥姥的鼻子、耳朵、眼睛一齐往外流血,惨极啦… … 唉,庄稼人走到出房子卖地这一步,那可真糟心哪!〃 !  
  钱彩凤也感触地说:“我没经过,可见过不少。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嘛。如今大伙都这么拚死拚活,加上你争我斗,还不是为着保全自己家里的几亩地,混好了,再想方设法地扩充几亩地呀! ' ; 
  高二林说:“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一程子,我可尝到味了。”
  钱彩凤说.“你不用心里不塌实。在这个新社会里,只要咱们听政府的话,埋头干活出大汗,日子就能发起来,甜的在前边等咱们哪,你就干吧。”
  高二林觉着这话有理,也就想摆掉这股不快的心绪,又捧起水罐。让日头晒了一会儿的水,变得又苦又缝,他喝了几日就放下了。
  钱彩凤帮着男人干了一阵活儿,说了一阵闲话,见男人不再皱眉头了,才提着空水罐回家,准备去烧火做晚饭。
  高二林想继续埋头苦干,可惜劲头没有刚才那么足了,两只手没有刚才那么快了,常常不知不觉地停住发楞。他的脑袋里老是转动着刘祥那张愁苦难堪的面孔,红肿化脓的伤脚,拄着柳木棍子的艰难脚步… … 
  二月里,好几个月以前的二月里,大个子刘祥遭受灾祸的风暴,已经过去了这样久,才在高二林的心头上引起一种强烈的同情的波澜。在那春暖花开的大忙时节,年轻力壮的高二林没有同情.心吗?有的。那会儿,他的眼睛他的.合地都被狂风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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