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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黄琳和彭元松焦躁不安的时候,梁鸿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会客厅,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着检察官制服的男同志。
梁鸿生满脸的微笑,见到黄琳立刻伸出手来:“黄琳同志,你好啊!”他握了一下黄琳白皙的小手,充满关切地说:“近来生活可好啊?噢,白了,胖了,也更精神了。听你们的常副局长说,你找了个作家。与作家结婚好啊,可以净化自己的思想,也可以陶冶自己的情操。啊,今天他来了吗?”
彭元松从黄琳的身后站出来说:“梁书记,我就是黄琳的老公,名叫彭元松。”
梁鸿生握住彭元松的手说:“啊,彭元松我知道,咱们省的著名作家。你的作品我看过,那本《生命的尽头》道出了人们对于生命所无法认知的哲理,其真谛足可以让所有人产生一些新的感悟。啊,如果张金龙、方璞光他们看看这部作品的话,或许从生命的角度出发,也不会踏上自绝于人民的不归路啊。”
彭元松认同般地笑了,他对方璞光是有所了解的,《生命的尽头》在方璞光的身上的确产生了非常强烈的震撼,只可惜这样的震撼来得太晚,无法弥补他以前犯下的罪孽。
梁鸿生对身着检察官制服的领导说:“老李,你看看,我和老古说什么来着,黄琳来了吧!这个同志我是不会看错的,她是省经贸局一位少有的干才,思想觉悟也一定会超出一般的公务人员。”然后对黄琳说:“黄琳同志,听我的秘书说,你是专门为送交方璞光的赃款找我的,我非常高兴,同时也庆幸结交了一位你这样的好同志。为此,我把这次国资倒卖案案情调查工作的负责同志,咱们安都市检察院的李广民检察长从会议上撤下来,现场办公。黄琳同志,你只管说,不要产生任何顾虑,党是信任你的。”
梁鸿生向李广民检察长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会客厅。
李检察长和青年检察官在沙发上坐下。青年检察官展开了记录本,做好了记录黄琳口供的准备。
看到检察官们严肃的表情,忐忑不安的黄琳突然镇定下来。她看了看手里的密码箱,竟然产生一种她没有犯罪的感觉。是的,此时的黄琳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她是来送交方璞光放在她家里的赃款的,她并没有参与这场犯罪。
或许是这种坦然心态的驱使,黄琳不知不觉地看了丈夫一眼,并回以一个甜甜的笑脸。她将密码皮箱放在检察官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打开皮箱,箱内敞露出整齐叠放的三十万元人民币现金。
“李检察长,这是方璞光被捕前放在我家里的赃款。”黄琳镇静地说。
李检察长四十多岁,他让身边的工作人员清点皮箱里的现金,然后以不经意的笑脸面对着黄琳。
自从方璞光被捕以来,省特大倒卖国有资产专案组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专案组同志经过多方面的缜密侦查,以确凿的证据发现了这一大案的主犯方璞光得赃款五十万元美金、五百万元港币、六百五十万元人民币。可是除了方璞光的同谋张金龙自杀前交代赃款二百三十万元人民币,通过银行调查李秀娟汇兑到美国的赃款二百万元人民币外,方璞光闭口不说其他赃款的流失去向。专案组猜测许隆生在香港贿赂方璞光的五十万元美金和五百万元港币直接由香港转移到了美国,如果这样算来,方璞光还有一百七十万元人民币的赃款不知去向。
在没收方璞光的财产时,专案组发现了方璞光银行里的四十七万元存款被捕前的一天全部提取。然而他们除了在方璞光的公文包里收出七万元现金外,其他的款项去向不明。如今三十万元赃款摆在了检察官的面前,案情基本上出现了明朗的转机。
李广民检察长说:“很好,黄琳同志,刚才会议上已经分析到了这件事,纪委领导也都认为,方璞光被捕前支取的现金可能藏匿在你的家里。梁书记让我们静心等待,说你一定会送交这笔赃款的。看来梁书记对你是非常了解的,因此也非常相信你的思想觉悟,知道你在大是大非面前能够站稳立场。今天,你和彭作家能够在省特大倒卖国有资产案曝光的前提下主动上交方璞光的赃款,更加证实了我们的干部队伍所具有的崇高的思想觉悟,更加说明了我们的作家、我们的干部是经受得起金钱的考验。好了,黄琳同志,请你将事发的前后经过如实地说一遍,包括嫌犯为何要将这笔赃款送到你家里的内在因素。”
黄琳脸一红说:“这就是我顾虑数日的主要原因……我叫黄琳,是河西省经济贸易局的一名公务员,副处级职务。大学毕业以后,方璞光亲手把我招聘到省经贸局那个机关大院,在机关里面当了一名秘书。由于工作关系,方璞光成了我的直接领导,他在工作上关心我,生活上照顾我,后来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促成了我们的婚姻。结婚之后,我和丈夫刘剑东生活得并不幸福,方璞光便从中斡旋,调解,调解之中对我……后来我就随了他,再后来就生下了他的孩子,导致我的丈夫与我分道扬镳。”
黄琳看了一眼彭元松怀里的小东。小东张着小嘴,噙着彭元松的衣领玩得高兴,呀呀地说着含混不清的幼语。黄琳的眼里旋出了泪光,指着小东说:“这就是方璞光的儿子,叫小东。每每看到这孩子,我的心里总会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这就是我恨那个方璞光的主要原因。……为了这种恨,我找到了我家老彭,我也辞去了我那带着耻辱的副处长职务。然而我的工作并没有被彻底辞掉,方璞光抽去了我的辞职手续,换成了停薪留职合同,让我家老彭在合同书上签了字。就这样,方璞光结识了我丈夫。他在被捕的头一天突然闯进我的家,对我说他要死了,手头上的钱对他来说也就没有任何用处了。他流着眼泪要求我答应他两件事,第一件就是让我收下这笔钱。说是这笔钱是他辛苦所得,来得光明,不带任何不干净的色彩。他说这笔钱里的二十万元是他为小东准备的抚养费。当时我不要,再三说明抚养小东是我个人的事。他不等我说完又说出了第二个请求,说是他死后希望我能为他收尸,用他送给我的十万块钱雇些人,把他弄到火葬场火化了,再买块墓地将他安葬。当时听到他那充满悲伤的话语,我的心软了。我流着泪答应了他的要求。现在想想真不应该,我怎么能轻易相信他的鬼话?那个混蛋把我坑得那么惨,我为什么要与他同流合污?”
黄琳掩面痛哭。伴随着母亲的哭,小东也咧开小嘴哭起来。
彭元松哄着孩子表态说:“李检察长,我妻子交代的问题句句属实,我可以为此作证。如有半句假话,甘愿接受法律制裁。”
就在黄琳一家走出省纪委机关大院的时候,古明梓喊着“黄琳”的名字跑了过来。他来到黄琳面前,与黄琳亲切握手。
黄琳叫了一声“古书记”,整个脸便红了起来。
古明梓笑着说:“小黄,红什么脸啊!听到你这熟悉的古书记的叫声,我呀,心里感到万分的亲切。”
“您本身就是书记嘛!不论您在咱们局,还是去了滨州市,您的书记身份没有变啊。”黄琳幽默地说。
“是啊,身份没变,身份没变。”古明梓说,“心里想得好好的,说是会间休息来看你,刚才跑到会客厅,工作人员说是你刚走,这可好,总算赶上了。”
黄琳笑着说:“是啊,刚才我还在想,您一定在会场。是您不想和我见面吧。”
“哪能呢,听说我最看好的部下送交赃款,我能不想见面吗?”古明梓端详着黄琳的脸说,“看你气色不错,我的心里也高兴啊。你和璞光的事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真是不幸,我们的才女,怎么能遭受这么大的磨难?刚才会间休息的时候,梁书记说你和咱们省的大作家结婚了,我说我得看看你,这是一件好事,我的下属能有一个良好的归宿,我也替你感到高兴啊。”古明梓与黄琳寒暄的同时向彭元松点了点头。
“谢谢!”黄琳看到古明梓照以前瘦下了一圈,不禁想到滨州市国有资产倒卖案的侦破工作,不经易地问道:“古书记,大家都说,方璞光的案子是你查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这回事?”
古明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悲哀的表情,他说:“是啊,这个案件是我查出来的。论私交,我的确对不起璞光,可当我来到滨州市,看到那些失去赖以生存的企业,被迫在社会上讨生活的下岗工人,我的心不免隐隐作痛,不免产生查访企业被卖的真实原因。调查过程中我才发现,这三家企业的亏损程度原本不是很糟糕,都是方璞光一手策划,企业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当案情真相大白的时候,方璞光的贪赃行为不禁让我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一个人得赃款就有一千六百多万,这是一种什么性质的罪恶?莫说他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亲兄弟,我也要将他绳之以法的。因为我是共产党的纪检干部,我必须对党对人民负责。”
黄琳的脸上流露出敬佩的光芒,她发自内心地说:“是啊,古书记,我早就认为,您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看到您,我感到咱们党充满了生机,充满了活力。同时也让我看到了前途的辉煌。”
“啊,原来这个名词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好啊,这个名词我接受。”古明梓的脸上笑出了花。
望着古明梓的背影消失在纪委大院的办公楼前,黄琳的内心产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她站在省纪委的大门口,痴痴地凝视着办公大楼正上方的中国共产党党徽,脸上荡漾起欣慰的笑容。是的,黄琳又如何不笑呢?少去了赃款这块石头的压抑,黄琳还能噩梦萦绕、寝食不安吗?
一轮和煦的阳光洒在了繁华的街市上,街市卸去了冬的寒意,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