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心中爱极了她捍卫的姿态。接着道:「即使如此,也不表示妳是我预期中的妻子模样。妳
以为我需要什么伴侣呢?相夫教子的贤妻?共同创业的悍妻?还是如今改造成的这样──一个美丽迷人
的娇妻?」
她心一震!想着他为什么会说出「娇妻」这两个字。她不认为他会知道些什么、但是 … …
她的神态落入他眼中,他突然问:「翠微,如果我打算了解一个人或一件事,妳认为凭着一些蛛丝
马迹,我能不能将一切想透,并串连起来?」
「你可以。如果你想要的话。」她看向他,终于确定他刚才所说的是真的 ── 这一年来,他真的
是在了解她。
「这一年来,我想了很多,许多事也就想透了。当妳觉得我需要一个好帮手时,妳改变自己努力帮
我,让自己走入商界;后来,当妳发现我对女强人这类的妻子评价并不高,以为我、心中觉得最好的对
象是娇妻那类的女性时,妳又决定把自己变成那个样子……也不能说是「变成」而是「变回」。如果妳
当年没有学商,以妳的背景与气质,自然而然就会变成近似盛夫人那样的女人,我想妳自己也是知道的
,对吧?」
「 … … 嗯 … … 」她非常的惊讶,所以完全无话可说。
「妳做的所有事,我都接受,也可能是我需要的,因为那确实让我的生活更便利,但,并不表示那
是我喜欢的。」他凝视着她有些动摇又想说些什么的眼,接着道:「妳打理我的所有事,妳从商、妳离
职,只要妳想做,我都随妳,不管妳动机是什么,总之妳高兴就好。当然,先且不管妳这一切是不是为
了我,反正妳也不打算拿这个来向我邀功。我们这近十无来的相处,妳唯一做出让我生气的事,就是离
婚,但我还是由着妳了。所以,我很纵容妳,妳同意吧?」
「 … … 同意。」她有点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不知为何,有一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气堵感充塞心
中。
「妳可以将我的生活打理得非常舒适,但妳却不是唯一可以做到的人。妳也看到了,王秘书她也能
做到,如果我愿意,找来一个体贴入微的家务助理并不是难事;妳也可以成为我工作上的好助手,但是
商场上人才济济,妳也并非不能取代:所有人都说妳为我鞠躬尽瘁,但我却不认为我该为此感谢妳,妳
同意吗?」
「 … … 同意。」她忍住不要从鼻子里发出声音。
「我觉得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妳认为我不爱妳,反正有妳爱着我就成了。所以妳又希望我活得更好更
舒适,一旦发现我可能会欣赏的女人类型,就决定把自己改成那样。妳只是希望我会因为拥有更理想的
妻子,而感到幸福 … … 如果我告诉妳,我不会因为妳的付出而感动,甚至为此而生气,妳会不会觉得
我很不知好歹?」
「不会。」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因为有所了悟而软了下来。这个男人,生气了。
「每个人都说妳聪明,但我却觉得妳很笨。妳有没有什么想抗辩的?」
「暂且没有,我还想听听你怎么说,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她突然深吸一口气,再度披起战袍,
扬起下巴看向他。
商翠微不确定他眼中是否闪过一抹近似于欣赏的笑意,因为他已经转过头专心开车了,而如雕像般
立体分明的侧面也显得那么严正。
「也许我们的婚姻需要往更好的地方改进,虽然我觉得那样已经很好,但显然妳并不那么认为,所
以妳才会提出离婚。我仍然生气着妳选择离婚,而不是好好跟我谈,当然,也许我那时的表现让妳绝望
的认为只有离婚才能有所改变,或许妳这样想,也是正确的吧 … … 」他轻叹口气。
让一个深爱他的女人考虑离婚,并且真的提出离婚,却从无察觉,他这个丈夫也确实是当得太失败了。
「我的问题很简单,就是我对妳的爱,没有浓烈到让妳觉得有安全感,所以妳总想着要针对我的需要
去改变自己。即使妳非常了解,当我接受妳、打算娶妳、与妳共度一生时,我的爱情就放在妳手上了。
」
她低头看着自己张开的双手,不知该说什么。
「而妳的问题很大,妳不相信我的爱情,只相信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忠诚,今天即使不是妳商翠
微,随便我娶别人,也是相同待遇。」车子又停了一个红灯,他伸出右手放在她手掌上,轻轻抓住。「
我没有娶过别人,想来,这一生也没有机会再娶别人,所以我不能说对别的女人,也能有这样的纵容,
我也没兴趣去实验证明……」
他突然不语,她被他的停顿吸引得抬头,迎上他带笑的眼,一时移不开,但脸却红了,因为她知道
他会说什么。果然!
「我想,妳也不会让我有机会去实验吧?」
「当然。」她咬牙应。
「瞧,即使妳耍横,我也接受,甚至觉得可爱。妳说,我不爱妳吗?」
「你 … … 」爱我吗?想问,却觉得喉咙太哑,什么话也问不出。
他笑了笑,突然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她不解的接过,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打妳的手机号码吧。」他道。
她一怔,还是想不透为什么,但仍按着他的话打了自己的号码。很快的,琵琶语的铃声从她包包里
传出。她将手机从包包里掏了出来,那音乐更清晰了。
「这是我专属的手机铃声对吧?」他问。
「嗯。」她点头,不知道他为何会知道,也不知道眼下为什么要谈手机铃声,与他们的话题一点也
不相干不是吗?
「为什么把这首曲子设成我的来电铃声?」
「因为我很喜欢,自然要设给你。」她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我不喜欢。」他却道,并建议:「以后就换掉吧。」
她惊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他拿过她的手机,关掉铃声再还她。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这首曲子,让我觉得有点凄凉,像是爱得太寂寞。」
当手背上被烫到了几滴水,她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而我难受是,妳竟然不知道我爱妳。妳真是太笨了。」车子已经驶进了祖宅的大门,一下子就开
到了停车场。他停好车,托起她泪湿的脸蛋,抽过一大把面纸细细为她拭着。
「我花了一年在想为什么,以及妳想要什么,只要妳想做的,我都会同意妳,只要妳要求的,我从
来尽力做到。我满足了妳为爱付出的努力与成就感,可是为什么妳竟然认为我们两人不相爱,妳以为一
个人在那边爱得要死要活的,就能营造出一场和谐的婚姻吗?如果我不配合,妳怎么可能当得成贤妻良
母?」
「罗以律,你真是太懂得 … … 如何颠倒黑白了 … … 」她又想哭又想笑又想骂人,结果说出来
的每个字都带着哽咽。
「我的错,在于我太满足于现状,却没发现妳是不满足的。妳的心没有安全感,才会一再的想要改
变迎合。我的错,更在于我没有真正让妳明白!我爱妳。」 他捧着她的脸,低低亲吻。
「你 … …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的,只想守着他、爱着他就好,从来不必他以爱来回应。可是,当
他亲口说爱时,她整颗心都震动了,整个人抖得快要散掉,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了她的心,
让她成为一个完整的人那样,这才知道,原来她一直都是不完整的 … …
「翠微,我有许多错。可妳,却是笨了,妳承认吗?」
「承认 … … 」她点头,又点头。
「妳知道,我总是尊重妳的想法的。那,现在我问妳,这个婚,还离吗?妳要不要把『前罗太太 』
里的那个 『 前』 字给拿掉?」
「好。」她点头,紧紧抱住他。
「虽然这次离婚让我们的感情大为增进,也算是达成妳当初设定的目标。不过,下次,如果妳对我
的爱又产生质疑时,再拿出这招来使,我是不会原谅妳的,知道吗?」 他吻着她,同时也警告她。
「同样的招式,我从不用两次。」她想瞪他一眼,却又被他吻得目眩,只好作罢。
「是啊,所以我才说当年要不是有妳出现,我不该娶一个太聪明的女人的,瞧把我累得 … … 」
他喃喃抱怨,却怎么也吻不够,不愿放开。
而她只是笑,又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其实有点想打他,觉得他还是在胡说八道,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
乖,但又能怎么办呢?谁教她爱他,全世界都知道她爱他。他有了这张王牌,她自然只能败定了,还能
在他面前争什么?
哪还有什么好争的?他说了爱她,她也就得到全世界了啊 … …
这才是,她毕生努力,一直想得到的。不是吗?
「以律,回来了?怎么在停车场那边待那么久?管理员说你开车进来好久了 ─ 啊!」 早在门厅等
得不耐烦的罗老夫人听到外头的脚步声后,连忙打开大门,就是一顿叨念,直到发现站在罗以律身边、
而且还被罗以律牢牢牵着,看来好不亲密的商翠微之后,所有的话全嘎然而止。
「妳妳、以律,这这 ─ 」罗老夫人失态的语不成句,脑袋完全混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嗨,妈,我们回来了。」罗以律微笑说道。 「这 ─ 」罗老夫人依然没法回神。
「小两口回来了啊?」老太爷被两个儿子扶着走过来,淡淡问道,眼睛看着商翠微,带着笑意。
「是的,爷爷,我们回来了,」商翠微微怔之后,立即恭敬的回道。
「回来就好,就等你们两人吃饭了。」老爷子说完,先进饭厅了。
罗以律带笑的看着有点讶异的商翠微。她一定不知道她是老爷子最欣赏的孙媳妇,本来,他也是不
知道的。虽然翠微从来不看重门第,但要不是老爷子极力支持,他们这样离婚又复合的,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