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点头、虽然清醒了,但精神还没有振作到锐利的地步,有些佣懒闲散,是他一天之中,
最不菁英的时候。
她很喜欢这样的他,所以从以前就喜欢在他晨起时索吻?虽然他总是忘记该给她一个吻,但也并不
拒绝,只要她举高双手,将他肩膀揽住,他就能意会,给予。 即使,他从来不觉得把吻当成例行公
事,对夫妻感情的增进会有什么帮助。他是个太不浪漫的男人,对你侬我侬的纠缠非常不耐烦。但他有
个最大的优点-只要别人提出的要求不过分,合适于他的身分的范围内,他通常不会拒绝。她是他的妻
子,索吻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他不会拒绝。
这个男人在私人感情上很好懂,她能看得一清二楚……事实上,也真的是,太清楚了。所以 … …
在他越过她,打算进入浴间漱洗时,她双手揽住他脖子,踏起脚,将唇印上… … 他脸孔偏开了点,道
: 「我还没刷牙。」
「没关系的。」
「妳刷牙了吗?」 他有关系。
她笑:「有的,我刷过了,你尝尝看。」说完,印上。他还是有点抗拒,搂住她纤腰,忍耐了三秒
之后,算是尽完丈夫的义务,坚定的将她抱开!
「去忙妳的吧,我得早点到公司。妳今天与我一道走吗?」
她想了一下,摇头。「宝宝昨天有点发烧,我今天约了林医师来家里帮宝宝看一下,会晚点到公司
。我让司机在七点四十五分准备好车。需要更改时间吗?」
「不了,就七点四十五。」他点点头,走进浴室。
他是个从来不回头的人,所以他不知道他的妻子这两个月来,总是痴痴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以着一
种诀别的眼神,蓄着满满的忧伤。
「以律 … … 」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发出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她好爱他,好爱他……
是迷恋也好,是疯狂也罢,认识他九年,嫁了他八年,从二十岁的莽撞到如今即将三十岁的沉着。
许多人事物都变了,唯一没变的是,她还是爱他,好爱他。
所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怎么还在这里?」十分钟后,晨浴完毕的罗以律光着身子走出来,抓过平台上已经熏暖的衣物,
一件件穿着,衣服上迷人的温度,迅速驱走了满身的寒意,他满意的玻ё叛邸�
「以律,下星期二,你从香港回来之后,给我两个小时,我们一同晚餐好吗?」
「我那天晚上没有行程吗?」他问。
「有的,原本你排了要去打网球。」
「那好,没有问题。」答应了之后,才带着点疑惑的问:「妳的生日?还是结婚纪念日?」他们夫
妻很少刻意出门吃饭的,除非是谈公事,或一同接待重要客户。私事的话 … … 他记得在结婚的前几年
,每有纪念日,还会特意上馆子吃饭,后来也就因为太忙而没有了。
她笑了笑,摇头。淡淡的道:
「都不是。」
「那是什么? ;」
「可能是,协议离婚那一类的事吧,也许。」她耸耸肩。
他闻言顿了下,彷佛在思索她为什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算了,多想无益,如果她觉得好笑,那就
随便她说吧,她都不介意了,他又何须皱眉?
不理她,径自拿过一件羊毛背心套在衬衫外面,没将她的玩笑话放在心上。
今天,仍是相同平淡无奇的一天,不会因为他妻子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日子就变得缤纷多彩起来
。
外头天气,阴,气象报告说有寒流。
比起妻子的玩笑,他还比较介意外面的天气一些。
今天,是个不太妙的日子。
原本以为上一波寒流离开台湾之后,至少会有几天好日子让人喘口气。然而,却是来了更强劲的冷
气团,张牙舞爪的将台湾牢牢笼罩,八度以下的低温逼得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在街上逗留,只想快快回家
窝在棉被里喝热茶 … …
天气不太好,可以想见他一下飞机之后,脸色也肯定不太妙。
看来她不幸选了个诸事不宜的日子约他啊!是否预告了她准备与他谈的事情,只会得到最糟糕的下
场?
担心,让她的心不断的在瑟缩。在前来这问餐厅之前,她还在犹豫,却不容许自己退缩,虽然在今
天之前,她已经闪过无数次退缩的念头了。但她来了,就表示再也不给自己退路了。
不管好日子或坏日子,这件事总是要做的。
为了不让他一下飞机就要赶赴这个约会,所以她将时问订在八点半。算好了他四点半下飞机之后,
能有充裕的时间可以回公司听取下属的简报,甚至还能挪出时间到大老那儿去报告一下此行的收擭。
她对他的行程与时间了如指掌,不在于她每周都会收到他的秘书传过来的行事历,而在于,她总是
无时不刻的在了解他、凝望着他。
公司里的人都觉得她是个太厉害的女人,非常的有手段,把丈夫盯得牢牢的。亏得罗以律是个在生
活上没什么叛逆性的人,不然以他在商业上的作风与霸气而言,哪容得她这样紧迫盯人的「贤内助」啊
。
因为他是个商业金童,是个目前媒体上炙手可热的人物,所以身为他的妻子,不管做什么,多少都
要招惹一些闲话的。
「请这边走。」侍者的声音在走道另一侧响起,将她从沉思里拉回。她头看了下手表,才八点十分
,所以不会是他。他向来准时,总是提早三分钟到达。如果会更早到的话,则会打手机通知一下。
这样的天气,还有人会出门吃饭吗?而且还是在晚上八点的这个时候?因为有些无聊,所以纵容自
己小小的好奇,从金色半透明的纱帘看出去,发现正经过她这个桌位的两名客人,她并不陌生。
侍者将那对客人引进了她前方的桌位,所以她的眼光可以毫无阻碍的看着那名女子,也隐约可以听
到他们在侍者走开后,对谈的声音-
「在家吃不就好了吗?干嘛出来 … … 」男子嘟嚷。
「难得可以来这里开眼界,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嘛。」女子温柔又撒娇的说道。
「这里吃一顿不少钱吧?」男子小声问。「缴了会费之后,一年之内任你吃个够,不必付帐,多好
。」
「这样啊,那就好。我听说这里超贵,光小费就多到吓死人。我身上只带了一万八,怕付小费都不
够。」
「别老道听涂说,才不是这样呢,小费也是刷卡的,也不一定要给,你要是觉得服务不好,根本不
用理他。我说你,给你办了信用卡,总不见你用。」女子轻柔值道。
「妳知道我以前常说:等有钱了,一定要在皮夹里放一大迭现金,尝尝什么叫腰缠万贯的感觉。」
「偏偏这个年代,不流行用现金了。」
「那又怎样?钱总是钱吧,谁不爱?」
「你啊 … … 」 这问餐厅是个只对会员开放的高级餐厅,平常人进不来,再有钱的散客也不得
其门而入。想来这里用餐,可不止买得起千万会员卡就可以了,还得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才行,所以能进
来这里的人,也代表着社会地位的被认可。
极高的隐密性,精美的餐点,优雅的环境,保证不会被打扰,让这里成为名流的最爱。每一桌之问
的距离很宽,而且还以金丝纱帘隔着,既不会有包厢的局促,亦不担心用餐时被别人详细窥探;虽然说
,会来这里用餐的人,通常不会左顾右盼张望得一如狗仔队。
但今天倒是成了例外,她在看那对夫妻,虽然隔得有点远,听不太到他们谈话的详细内容,但那一
点也不重要,她并不在乎那个。
那个男人,她知道,叫盛北川。是个相当知名的科技界名流,身家巨亿,在短短十年内累积了无数
的财富,但就如同一般人印象中的科技新贵!虽然满身名牌,却总是看起来邋遢。还没适应自己社会地
位的提升,却已经有太多的钱;还没有学会如何去享受荣华富贵,所以只好被名牌品味压制得奄奄一息
,浑身不自在。他五官端正,但没有型,因为还没将如今面对的一切处之泰然。找不到自身安适的男人
,是不会有型的。
而他身边那个女人则是全完不同的典型。她是那个男人的妻子。
柯顺芬,一个美丽优雅、出身音乐世家的温柔大美人。从她先生的电子公司在四年前因为接到一笔
近百亿的代工订单,股价在数月之内翻了五倍,造成轰动时,她的美丽优雅、下嫁穷小子、如今苦尽甘
来的传奇,就成了世人瞩目的焦点,一般人茶余饭后热爱谈论的话题。虽然这两年罗以律爆红,将她从
话题榜首上挤下来,但她仍是台湾女人永远谈不倦的话题。
她是一则女性励志的典型故事,听过的人都忍不住要传颂。男人都幻想可以娶到她这样美丽高贵贤
慧的女子,陪着自己吃苦过平凡人的日子,而不被那些金玉其外的公子哥儿迷惑,所以她是男人的梦中
情人,教育女生切莫嫌贫爱富的最好教材。
她有高贵的出身,学生时代,常常是校花榜首的不二人选。身边从来不乏公子哥儿追求,但她在大
学时偏偏在众多追求者中挑中了电机系的呆头鹅,简直跌破世人眼镜。
如今所有人都说,她真是个很有眼光且充满智慧的女子,能让她委身的男人,真是烧了三辈子好香
。
本来,她与柯顺芬的人生是没有丝毫交集的。即使她们两人的出生背景如此雷同,甚至是读过同一
所高中的音乐班,是隔了四届的学姐学妹,但她们两人未有机会认识。
如今,勉强算是有所交集,则是因为罗以律。
「翠微。」罗以律低沉中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在她身侧轻轻响起。
她抬头看他,同时起身。
「外头很冷吧?」虽然侍者正等芒一旁准备提供为他脱大衣的服务,但她总是习惯自己来。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