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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厅内,人群正围了个大圈,里面在干嘛,表演大变活人吗。
凑近透过人缝看,一中式长衫打扮的老者正在挥毫疾书,落下宝印,主持人和马凯举起笔墨,上书――大象无形。
一片赞叹和掌声。
彦昔觉得好笑,这些追风附雅的贵人们,巴掌拍的啪啪响,好象很懂似的,其实,说不定连字体都认不出来。真真是矮子踩高跷,装高人。
左右看看,不见祁扬飞和白晓晴,彦昔蹭的涌起一股找人的冲动,忽的又沉了下去,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恐慌。
拿了杯红酒,一个人退到没人的小厅,站在窗前,外面是漂亮的欧式回廊,后花园里灯火零零碎碎。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亲密暧昧的身影,随着步履一高一低的起伏。
………【道德绑架?】………
“你真的来了。”
“你真的成功了。”彦昔头也不回。
蔡玉婷走到窗前:“她很出色。”
“你也很出色。”彦昔说。
“你何必讽刺我。”蔡玉婷啜了一口酒,长叹一声。
“大学入学的那年,我坐在进城的车上,看满城霓虹错影,兴奋的哭了,内心发誓,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再也不回小山村。大学同宿舍的姐妹用各种护肤品,我只能用清水洗脸,有次一个有钱的女同学买了雅思兰黛,问,玉婷,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吗?
我虽然没用过,但再怎么进了城还是见了世面,我说,恩,这是……雅兰……思黛。
她们哈哈大笑,响彻楼道,我也不知廉耻的跟着笑,心里发狠,终有一天,我要用得比你们都好。”
彦昔扭头看她,蔡玉婷盯着窗外,湖蓝的眼影衬的眼神凌厉。
“我每天最后一个去食堂,因为吃最便宜的饭菜不想被人看见,出门只坐一元普车,因为空调公交车要两元,我参加各种学校社团,参加各种补习班,讲标准普通话,我一边拼命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象个农村人,一边又时刻提醒自己是农村人。”
彦昔摇头笑,没有人看不起农村人,你何必这么分裂。
“我没有看不起自己,相反,我以农村人为傲――因为我不会染上你们城里小姐的毛病。不吃那些苦,我哪知道我到底要什么。
人生来就不平等,你看,我从小愁衣愁食,你从小衣食无忧,而白晓晴,更是锦衣玉食。就拿读书来说,你可以好好读,也可以混文凭,读的好虽好,读不好在城里总有容身之地。白晓晴读不读都无所谓,世界各地的大学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喏,你也看见了,她轻轻松松出国,又轻轻松松回来。而我呢,我只能拼命读,读到拔尖,因为,这是唯一改变命运的出路。”
彦昔冷然笑,是,这个世界不平等,是,你吃的苦多,难道,这就成为你可以不道德,可以不择手段的借口?
“不要动不动道德绑架,这个世界本就不道德,何来道德的人和事。顾小姐,你敢说自己没做过一件不道德的事?”
彦昔哽了哽,突然有点词穷。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觉得我心机重,想出人头地,可是,你知道吗,除了出人头地,我别无退路。凭什么别人可以有的,我不可以有。所以,任何机会,我都会抓牢它,因为,我别无选择。“
彦昔沉默不语,极端的自卑催生极端的要强,极端的要强催生极端的自私自利。这个女人从农村到千城,尝遍世间疾苦,饮尽人间冷暖,早已志比磐石,心若冷铁。这样的女人,到底是可怜,还是可恨。
可能有人觉得眼熟,的确我是把以前乐妍部分的性格糅合在潘小三身上,为了让故事简单些,我删除了乐妍的部分。
………【交锋上】………
“你长篇大论这么多,想说明什么,是想说你本善良,做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还是想博取别人的理解和同情?”
“理解?同情?你以为我在乎吗?我只想告诉你,你不过是生的比我好,并不代表你真的比我强,比我优秀。“
蔡玉婷回过头,盯着彦昔“顾小姐,如果我是你,我会做的比你更好。”
彦昔看着她眼里嚣张的火焰,半晌沉默。“如果我是你,我会做的比你更好……”
彦昔一字字道“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轻碰蔡的酒杯,“与你共勉。”转身离开。
回到大厅,表演收场,人群四处散落数堆,有凑在一起交谈的,有在各件藏品前驻足观赏的。那副大师的字也裱好了挂起来,门庭稀薄,也难怪,在那么多惊世藏品前,这副字,不算什么。
除了一个人――白晓晴。
她伫立字前,香奈儿小礼服裁剪合度,背影呈现美好形状,彦昔终于发现她的缺点,她的背太直,不柔和。
上帝如来真主阿拉,希瑞,赐予我力量吧!彦昔盯着这个背影,走过去。
“您好象很喜欢这副字,有那么多藏品,您都不看。”彦昔说。
白晓晴略带惊讶回头。彦昔暗叹,这个世界竟有这样的女人,只一个照面,便让它人卑微到尘埃。
“大象无形――我喜欢老子。”白晓晴说。
“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彦昔说。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白晓晴接。
“道德经第四十一章。”彦昔说。
白晓晴眼睛闪烁“你是……?”下打量彦昔。
彦昔扯了扯脖子上的工作牌,广告公司的,呵呵,有幸参加这个晚会。
“噢。白晓晴,你好。”白晓晴伸出手。
“顾彦昔。”
“顾小姐好文采,别看这屋子里这么多人,知道这出自老子的并不多,知道是道德经四十一章的绝对没有第四个,第一个是大师,每二个是我,第三个是你。”白晓晴笑。
“呵呵,您过奖了。这一段刚好是家训,所以记的牢。倒是白小姐长年在国外,还对国粹如此精通,才令人佩服。”
“你怎么知道我长年在国外?”
“咳咳,象您这样的名人,肯定是大家谈论的焦点啊。”彦昔暗道幸好圆的回来。
白晓晴笑着摇头,眼神有些无奈:“顾小姐,以后我们公司会经常举办文化讲座,如果顾小姐有时间的话,欢迎你来参加。”
“承蒙白总您看的起,是我的荣幸,只怕我这样的俗人去了,会是牛嚼牡丹呢。”
“怎么会。我刚回千城不久,合得来的朋友不多,我觉得和顾小姐很投缘呢,对了,你以后不要您啊您的,显的我多老似的,我看,其实我俩差不多吧。”
彦昔眨眨眼,我猜,你二十八。
白晓晴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彦昔笑而不语。白晓晴恍然道,噢,因为――你也是二十八!
二人哈哈大笑,引人侧目。笑了一会,见白晓晴的眼睛朝自己的身后看去,心跳加快,摘下眼镜,深吸气。
白晓晴对着彦昔后方,说,扬飞,你们真会选广告公司啊,顾小姐好文采呢。
彦昔提上全身真气,骤然回头死死盯住祁扬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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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锋下】………
一秒钟真的会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彦昔拼全力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波澜。
祁扬飞平静的看了眼彦昔,她那种懒散的背影一望便知,刚才和白晓晴聊的那么开心,装的肯定很辛苦。见她一双狠目,认真的有些狰狞,心有个地方卡的响了一声,有些疼。
祁扬飞低头扫了眼彦昔的脖子,噢,原来是广告公司的顾小姐,幸会幸会。
彦昔心如雪虐,上半身血脉贲张,想找个出口,下半身又沉重如凝,挪不动步子。
“噢,扬飞,你们不认识?”
彦昔扯了扯嘴角,祁总这样的大老板,怎么会认识我们这种没身份的人。
这句话说的不仅失水准还有点酸,白晓晴有点惊讶看了看彦昔,若有所思。
彦昔不理会,迎着祁扬飞的眼睛,祁总,一直想请教您一个问题,今天终于有机会,不知能否赐教。
“白小姐。”一人径直走过来,戴成彬。“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有个问题请教白小姐。”
戴成彬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关于汝窑的鉴别方式,几人直皱眉,戴成彬说,白小姐,你就过来帮我看看吧。扬飞,不好意思,别介意啊。
白晓晴被戴成彬架走,三两步闪没在人潮。
“祁总,我现在可以问了吗。”
祁扬飞喉结滚了滚,你说。
“我看到千城精英商刊上有您的一句话,相信别人答案,不如相信自己的判断。您说,这句话是不是告诉我们,人和人之间是不能信任的?”
祁扬飞眸灰霾凝聚,扭头看那幅字,半晌。
“我是说过。这句话的前提是,你的判断要足够准确。如果,你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或者自以为正确,那,还不如选择相信。”
彦昔心冷笑,此人一向善辩,自己从来不是敌手,干脆把话挑明。
“祁扬飞,你曾经说过我们的关系暂时不能公开,我想问,这个暂时是多久。”
等了半天没有回答,彦昔压着火“祁扬飞,你说清楚,白晓晴和你,是什么。我和你,到底算什么。”
祁扬飞盯着字,略一抬头,上方的灯光匀抹在脸上,漾起光晕,扑朔莫测。
“彦昔,对不起。”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相信我。”
彦昔心如死灰,重重的出了一口气。解释,就是编故事,编故事,就是欺我无知。
“不用了祁总,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转身就走,再不离开,恐怕会控制不住。饮尽杯酒,四周看了看,马凯主持人正和祁氏接口人讨论着什么激烈的很。韦曼娟挤在贵妇群,手抚肚皮娇笑如花,蔡玉婷跟着潘明穿梭在精英里,自己也变成了精英。
彦昔走向大门,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