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髓丹比起曾经他特意去龙城城西密林寻了草药炼成的洗髓丹已是高出不少。
这丹药不论从材质和品阶来看都是极珍贵的。换成是无法修炼的常人服下至少也能洗出一个双灵根,只是眼前这事情着实让人无能为力,薛氤书能醒来已是万幸。
终究他方才是不忍说出那几个字,冥阎盯着那盒子半响却并未接过。他更加搂紧了怀中的薛氤书缓缓苦涩地笑道:“这样啊,那多谢你了还是就让她像现在这样吧,从今以后我都保护她。”
冥阎自是知道不能筑基意味着什么,她会衰老,会生老病死,会白发苍苍形容枯槁……而他凭借现在的修为却可以长命于世,容颜不老。
当得知薛氤书再也无法修炼时,李杏言低垂的眼眸中迅速闪过了一丝快意,她嘴角微勾甚至有些得意,心中暗暗想道,“薛氤书,现在你凭什么和我争?”
事情即已如此,严无咎沉默半响上前向祁予谢道:“此次还多亏了药宗相助,劳烦小友替我回去谢过宗主。日后若有我濮华能帮上忙之处……”
祁予无谓地摇了摇头:“宗主本是不愿管这事的,我过来帮忙也只是为了看看我妹妹,玄尊大可不必将这等事放在心上。”
“你!”严无咎面上有些难堪,但很快他也缓过神色点头看了颛华歌一眼,语意不明:“此次多亏了掌门弟子。”
“确实多亏了舍妹。”祁予嘴角略有些讥讽之意。
偌大一个仙门连三尊弟子的安危都护不住,死的死,而中毒的不替其清除毒素反而被被一再拖延,依照她方才毒发的样子来看,必已是长期受寒毒折磨。甫修涯不可能不知情,他却不思为她救治只一昧用灵力压制,到底是何居心?!
饶是祁予再好的脾气,当探视到颛华歌体内如此深重的骨寒毒时仍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曾经她离开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可就算那时他宁愿自己遭折辱也舍不得她受半点伤害。
咬了咬牙,祁予又回到颛华歌身旁冷冷地看了甫修涯一眼,“仙尊若是无事那我便将我妹妹带离这洞穴,想必你也知道在这里她的寒毒会加重吧!”
“寒毒?”在场的人皆诧异不已,颛华歌平日里极少离开过宸陨殿,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甫修涯身边呆着,唯一一次下山历练时表现得也极为正常,怎么会突然中毒?而且看样子似乎时日已久。甚至连严无咎都有些吃惊。
但见这祁予语气着实不善,严无咎当即忍不住出声呵斥:“祁予小儿休得无礼!就算你药宗宗主见了仙尊也会礼让三分,就你……”
严无咎话未说完便被甫修涯抬手制止,薄唇微动:“无事。”颛华歌此时有些昏沉虚弱,甫修涯正欲伸手抱住她回宸陨殿,却被祁予挥开了他的手。
“这等小事不敢劳烦仙尊。”说罢他抱起颛华歌率先向外走去。
甫修涯有些微愣,不过只是眨眼便又如往常一般了。他拂袖打算跟回宸陨殿却被严无咎叫住:“修涯等等,你且看这东西。”
说罢一枚流转着盈盈紫光的剔透珠子显现在手中。
严无咎略一示意李杏言立马跪在地上,她头也不敢抬一下,恭恭敬敬地替他解释:“禀仙尊此物是梦魔遗留的梦魇,上次弟子师傅等仙人前去收那魔物不慎给他逃了,想必这梦境是他匆忙之中落下的。弟子回家时意外拾得,不敢大意,便将它带回来看能否寻得什么蛛丝马迹。”
她一口气说完觉得心中跳得极慌,她从未离仙尊这样近过,甫修涯身上那冰冷的气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李杏言其实早因为上次殿中之事的处理对严无咎与甫修涯有些不满,恰好她回家拾得这个珠子,若不是听蓬九说珠子中记录了梦境里的一些事,她断不会将这东西呈给他们。
如今她这样做只是想叫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在李塘镇,在她从小长大的宅院中颛华歌是多么狠辣地杀了她至亲的人。
她话音落后并未有人应答,李杏言低垂着头感觉那紫色的光消失有些慌了,若甫修涯就这样走了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到他。于是她强撑起身子仍不敢正眼看甫修涯,她有些艰难地开口:“仙尊,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四下一片寂静。
只听得李杏言断断续续地道:“弟子的师傅蓬九告诉弟子,这珠子能让昔日的事情重现,弟子想再见一次自己的爹娘……”那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她已是在哆嗦,重重地磕下了头。
“此物我先收着,若是其中有关你爹娘,我会替你刻录下那部分。”
当李杏言再抬头时,身前已无甫修涯任何踪影。她心中有些意外,仙尊竟这样就答应她了?李杏言想到甫修涯看见那场景不由得窃喜,“颛华歌,如果你师傅亲眼见到你杀人的那一幕他还会如此包容你吗?”
这时洞中只剩下严无咎、薛氤书、冥阎和她,气氛极为压抑僵硬。
李杏言正欲寻了借口离去。却见冥阎动作轻缓地放下怀中的薛氤书行至严无咎跟前重重跪下,她顿下脚步看了过来,冥阎一字一句地开口。
“弟子不孝,在濮华数年学术不精,没能护得师妹周全致使她灵根尽毁无法修炼。一切皆是冥阎之过,事到如今弟子只想带氤书回聚云城好好休养,恐怕不能再留在濮华了。恳请师尊应允。”说完便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薛氤书不能修炼,他已料到她许不会再留了,即使无人赶她。但是冥阎也会离去是严无咎断然没想到的,此人沉着冷静又是资质出众的天才之辈,是修炼中难得的好苗子。
曾经冥阎与薛氤书的事他也都看在眼里,一个有情一个无意,他本来是颇为放心。哪知在冥阎从冥府回来以后他对薛氤书的态度就与从前便大相径庭,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恐怕在冥府他是知道了什么吧,那个只有人才能进入的地方充满了前世今生的秘密。
看着长跪不起的冥阎,严无咎眸色一暗,此时他恐怕去意已决多说挽留已是徒劳。
严无咎正欲颔首答应,李杏言起先一愣后不顾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急忙跪下,语中尽是乞求之意,甚至有些哭音:“玄尊,冥阎师兄定是伤心过度才这样说的!他资质那么好怎么会就放弃了呢,玄尊您就劝劝师兄吧!”
如果冥阎走了她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她就是为了冥阎才从李塘一路跟来濮华的啊!就算受那么多白眼与嘲笑她都没有放弃过。他怎么会选择离开了呢……她怎么办……
薛氤书!李杏言心中更恨,袖角被她攒得死紧,眼前只有严无咎才能决定他的去留了。
严无咎也惜才心有些不舍,微微一叹气问他:“你可想好了?”
“弟子心意已决,绝无悔改!还望师尊成全。”冥阎跪着一动不动,神色全是坚定。
缓缓闭上眼睛,严无咎微微挥了挥手:“那待氤书身子好些再走吧,这期间如有需要之物你尽管照常去取。”这是他的亏欠。
见严无咎答应了,李杏言就像被掏空一般无力地跪坐下来,事情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薛氤书明明已经成了神智不清的废人,自己还是不如她。这一切又是凭什么?李杏言觉得脸颊一阵湿潮,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其实比这溶岩洞的温度更寒人的事物多太多了。
李杏言一个人跪坐良久,冥阎自始至终也没用正眼看她一眼,她眼睁睁看着冥阎抱起薛氤书头也不回地离开。
明珠原本柔和的莹光被冰面反射得极为刺眼,狠狠戳痛了她的眼睛,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溢出,她眼前渐渐氤氲成了柔软的一片,只印着那渐去的挺拔背影。
第46章 真相如此
“哥”颛华歌低声呢喃。
“你身上的寒毒何时有的?”祁予深深看着她,长年累月中毒至深,想必她自己也知这东西的严重。
颛华歌默然良久,声音有些嘶哑:“有些时日了。”见祁予面色难看她赶忙补充,“我自己贪玩偷去海底时不慎中毒。每次毒发师傅都会替我压治,是我自己没用一直不见好。”
她还在为甫修涯隐瞒,祁予眸光寒了几分:“骨寒毒不算罕见,只要及时将毒解了并不会有大碍。此毒毒性狠辣,中毒者平日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每次毒发无论仙魔鬼怪皆会修为尽失。这种毒压制一次,下次就会更严重。再久下去,躯体尽毁。我不信甫修涯活了几百年连这样的常识都没有!”
听到祁予的质问颛华歌瑟瑟颤了一下,不会的,师傅一定是不知道。
她神色仓惶,祁予坚定道:“我不信甫修涯活了几百年连这样的常识都没有,不论如何,你必须和我一起离开!这几年我不在你身边,只一直听闻你过得很好,原来就是这般好的!”
颛华歌原本苍白的脸更加了几分惨白,嘴唇不断嗫嚅却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字,她根本无法让自己去相信师傅是在害她,他明明对自己那样宽容温和。
见她面色极为难看祁予也不忍继续说下去,前几日他就隐隐从她话中知道她是极钦慕相信这个师傅的。
回到宸陨殿,祁予将她小心放在床上。“你好好休息,我去与甫修涯谈谈。”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能容忍有谁这样害她。
默默阖上眼,颛华歌突然想起灵宝曾给她说过无垠海底那寒蚌老头那惊异的眼光,说那天发生的事不能说出,她努力抑制着眼里的泪水,那时候她刚刚成为甫修涯的徒弟,是不是在那么早他就要处心积虑地废掉她。
自己的身份,他是早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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