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不敢有瞒姨父,正是小侄。”
竹青心想:“怪不得爸爸突然改变了对若风的态度,原来他已经才名远播了。”不经意间,多看了刘若风两眼。
刘若风却在心里感叹:“莫家堡这样做法,真是用心深远,常人实在难以揣度!让身边的敌人激发你的斗志,时刻保持警惕和戒备,努力进取,永不懈怠,这才是至高的生存之道!自己虽然读了大量书籍,但这些道理,从书本上却是不易学得来的。”
莫堡主指着碉楼里的石凳说:“贤侄,来,咱们坐下谈。”
竹青道:“爸,还是回屋谈吧。”
“就在这里,这里清静。竹青,叫人送茶来。”
刘若风依言坐下。
“贤侄,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情。”
“姨父,您请说吧。只要能做到,小侄定当从命。”
竹青端茶进来,见父亲这样郑重其事,也问道:“爸,什么事呀?”
莫堡主端起细瓷茶碗,揭开碗盖,一股清香飘逸出来。刘若风受这香气的吸引,也端碗品起茶来。
竹青着急,忍不住催问:“爸,什么事,快说啊!”
莫堡主饮了几口香茶,放下茶碗,这才道:“贤侄,姨父想请你作小盼的老师。”
“作小盼的老师?”刘若风万没想到姨父会提出这个要求,他毫无思想准备,因而推说道:“姨父,若风年轻识浅,自己还在学习,又怎能教好学生?”
莫堡主道:“贤侄!我知道,二娘对你有些过分,小盼也对你不敬。正因如此,小盼更需要好好加以教育。他也不小了,可是武练不好,文也学不进,实在令我担忧。莫家堡的未来要放在他肩上,我能放心吗?若风,以你的才华,要教好他绰绰有余。他娘俩有得罪你的地方,姨父给你赔个不是,你就答应姨父,好吗?”
竹青还从来没见自己父亲这样求过人的,为了小盼,他竟不顾身份架子了!竹青一方面为这种父爱而感动,只盼若风表弟点头应承;另一方面又想,父亲会不会为了自己而这样作呢?她觉得,父亲是不会的,为此,她又是满心酸楚。竹青说:“爸,就算若风答应了,二娘也不会同意的。小盼要接您的班,您教他练好武功就行了,读那么些书有多少用啊?”
“这样的大事,可由不得你二娘!竹青,人活在世上,光是武功高还不行,还要懂得做人处事的道理。你看我脸上这道疤痕,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三十年前,有一次我到成都办事,我的马踢伤了一名老妇,那时我年轻气盛,非但没向老妇道歉,反而把她大骂一通,还用马鞭抽她。这事恰巧被一位隐侠撞见,要不是那名老妇反过来为我求情,我的性命就没了,但那位隐侠仍在我脸上留下了这道剑痕,表示对我的惩戒!若风,姨父也不奢求小盼能有你这样的文才,他能多学一点,是他的福气,姨父主要是希望能改掉他的坏习惯,培养意志品质,教他些做人的规矩。”
刘若风见姨父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再不答应的话心上过不去,况且小盼毕竟是竹青的亲弟弟,能教他一些东西,也算是帮了竹青吧。“姨父,若风就试试吧!如有什么差错,请您随时换掉我,我绝不会说什么的。”
莫堡主面露喜色,但他脸上那深深的疤痕却让其欢欣的表情中仍带着几分可怖:“若风,明天我就让小盼拜师!”
……
宽敞的大厅里,莫堡主、夫人坐在当中,右首是二娘、幺叔,刘若风挨着夫人坐在左首,竹青站在母亲身后;下面立着管家和丫环数名。到莫家堡这么久,刘若风还是第一次进这座大厅,厅内虽不如万胜镖局那般豪华气派,但古色古香,多了几分厚重。
二娘的脸上显然仍有不豫之色,双眼望向厅门外,不曾正眼来瞧刘若风。小盼倒是穿戴整齐,规矩地依在二娘身旁,不时拿眼瞟向莫堡主。刘若风理会到,小盼虽在别人面前蛮横,却是十分惧怕姨父的。
老管家趋前问道:“老爷,开始吧?”
莫老爷点点头。
老管家拖着声音道:“莫家堡第二十九世孙莫荣盼拜荆州名士刘若风为师,下面举行仪式。天地君亲师,一日为师,等同双亲。莫荣盼,向老师磕头!”
小盼迟迟疑疑,似乎不情愿。莫老爷鹰一样的目光狠狠地盯着二娘,盯得她心里发起毛来。二娘轻轻说:“盼盼,去!”暗地里使劲把小盼往前一推。
小盼走到刘若风跟前,跪下去,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莫老爷正在心里高兴:“盼儿今天还听话!”却见小盼突地仰头,“啊——嚏!”一个大大的喷嚏就对着刘若风飞来。还好刘若风机敏,一见他作势就赶快侧身,以手臂捂住脸面,但是手上、衣上可沾了不少秽物。
举座哑然!
刘若风从指缝里看到小盼在忍不住窃笑,二娘也是一副不屑的冷眼。
莫夫人喝道:“小盼,你干什么?!”
幺叔斥责道:“小盼,你太不象话!”
莫老爷火冒三丈,站起来就要发作。
刘若风却平静地说道:“姨父,没事!老管家,请打盆水来。荣盼,你过去吧。”
刘若风明白,姨父将拜师仪式搞得这样隆重,就是要树立自己老师的威严。自己得治治这小家伙。待小盼回到二娘身边,刘若风问:“莫荣盼,你刚才是故意向我打的喷嚏,是也不是?”
小盼拉着二娘的手,昂头回答:“就是!你敢怎样?”
刘若风说:“姨父,您要我收荣盼为弟子,请先赐我一根戒尺。”
莫老爷立即叫丫头拿上一根两尺余长、二指宽的楠竹块。
刘若风又说:“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现在,我还不是莫荣盼的老师,他的过错,应当父母承担,老师要惩罚你们作父母的人。姨父,您须替荣盼被打二十戒尺;二娘,您得把我身上的污物洗净。”
莫堡主起初一楞,庚即就清楚了刘若风的用意。自己是小盼最畏惧的人,二娘是小盼最依赖的人,当着小盼的面惩罚这两人,无形中就会树起崇高的师威。而且,小盼犯的错,根源确实在父母,理应受罚。
莫老爷起身到刘若风身前跪下,伸出双手。刘若风毫不手软,举尺就打。
众人莫不色变。尤其是二娘和小盼,更是心内惶惶,刘若风每一尺落下,都叫她们心中猛地一颤动。
如莫老爷这般武功境界,戒尺打在手上何足为痛,可他痛在心上,他感到了真切的悔意。自己以前没将盼儿教好,只望他从今而后能一改心性。
罚完姨父,刘若风漠然道:“二娘,该您了!”
………【第三十一章 有所思】………
丫环把一盆清水端到刘若风面前。二娘环顾左右,大概是想有人给她说说情吧。最后眼光落在莫老爷脸上,却见老爷一脸冷峻,又听得老爷的拳头捏得轻轻作响。
二娘无奈,推开小盼,**着脸过来,蹲下身,用面巾沾湿了水,为刘若风擦拭手上、衣服上的污物。二娘的内心虽然极不自在,面红耳赤,但手上却不敢疏忽,做得十分小心。擦了一遍,有的地方虽不是擦得很干净,刘若风见目的已达,也就不为己甚,让她回到原位。
刘若风道:“好!我现在就收了莫荣盼这个学生。以后,如他犯错,请姨父先责罚我这个老师!”
大厅里凝滞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老爷、夫人、竹青、幺叔、老管家等暗暗佩服刘若风,小盼的心里,则对这位老师陡增敬畏。
老管家又大声唱道:“莫荣盼,给老师奉茶!”
这一次,小盼毕恭毕敬,将茶碗举过头顶献给刘若风,不敢再有小动作。
老管家最后道:“主人献礼!”
莫老爷在桌上拿起一个红包,走过来递给刘若风:“一点薄仪,请老师笑纳!”刘若风也不客气,揣入怀中。后来才知,里面是五百两银票。
莫老爷接受竹青建议,在藏书楼后面辟了一个小院子作为学馆,一来那里清静,二来可方便刘若风看书。
刘若风没有急于授课,他要首先塑造小盼的人格,培养良好习惯,懂礼知仪。他也没有采用生硬的讲授,而是利用角色扮演、情景模拟等小孩子容易接受的方式进行潜移默化。他设计了一些对话或动作情景,由自己和小盼扮演其中的角色,并进行角色变换。有时,也拉上竹青一起参与表演游戏。
刘若风另外常作的,就是给小盼讲一些自己的见闻。精彩的故事、经典的寓言、鲜活的人物,刘若风从记忆之海中信手拈来,总能让小盼不愿卒听。在这过程中,刘若风有意识地渗透了立志、诚实、好学、坚韧等意志品质方面的教育。当小盼逐渐认可了这个老师,对故事中的那些优秀人物有了强烈的向往之意,刘若风适时地把小盼的兴趣往学习方面引导。但刘若风注意把握分寸,不贪多求全,仍以易激发兴趣的历史、人物故事为主,字词文章放在次要位置,百科知识方面,则带小盼一同到野外观察实践,让小盼经常保持想要学习探究的劲头,而不产生厌学的情绪。
看着这小家伙慢慢被自己引上轨道,刘若风自己也很高兴。他还发现了小盼的许多优点,比如反应快、率直、大胆敢说等等,他对小盼的不良感觉也转变了。
此外,刘若风还尽力争取姨父、二娘的理解和。
姨父很是夸赞刘若风,二娘的态度不再象往日那样,但仍有些抱怨:“盼盼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姨父斥责她道:“盼儿不听你的话,那就是好事情!”二娘赶紧噤声。
一日,老管家找来,先把刘若风狠夸了一番,然后央求收下他的小孙子,与小盼少爷一起读书。刘若风本是个豁达的人,爽快地应了。第二日,老管家将其孙子送来,奉上二百两银票。刘若风再三推让,老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