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其不意,要接招便要全面思虑,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吃亏。”
顾长月咬住下唇,思虑了一番,最后点了点头,亦从地上站起,道:“弟子知晓了。”
叶翩跹也不再看她,道:“在我这里与在你大师伯那里不同,他讲究步步紧逼,层层递进,而我讲究放任教养,但凡是在我这里,两个月时间,我只会给你一个任务,到了时间我会回来检查。”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指着小院旁边,“你刚刚来,我也不为难你,就帮我管理这片灵草园两个月,其间不准有一颗枯萎或是死亡,直到两个月后。”
顾长月顺着她手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片茂盛的灵草园。
灵草园中满地灵草,异常茂盛,但是顾长月却皱紧眉头。
这满院的灵草有十个种类,恒温性和属性都比较杂乱,品阶也不高,却很难养活。
每一株看起来生命力都异常旺盛,可是如果种植之人稍有不慎,它们立刻就会枯萎。
一般家族和门派都不会养这种灵草。
叶翩跹说的轻松,顾长月却知晓其中的艰难。
时下心里便多了份紧张,也多了份战胜困难的兴奋。
她道:“弟子定会好好照料它们,二师伯尽管放心。”
叶翩跹一边顺着头发,一边点头,“你别以为很轻松,这园中的灵草,每一株都有自己的气息,但凡死掉一株我也能够感受到,而若是真的死了,你便只好从头开始,由此就不得不占用你去老三那里的时间。”
顾长月算了算,若是占用了三师伯的时间,三师伯则要占用师尊的时候,依次推下去,其实是耽搁了自己的时间。
由此也不得不为自己捏了把汗。
叶翩跹又道:“我与你大师伯、三师伯虽然都将鬼道一途学得有些偏了,但是真正的精髓却依旧是没有变过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心境对他物的影响,而我们修鬼道功法,灵力自然天生带有阴寒之气,既如此,你只要学好了对兽类的控制,对灵草植物的控制,往后接触你师尊那套功法,便也就简单了许多。”
原来轮流学习其实是有根据的。
云中隐控兽靠的是“心境”,叶翩跹控草也靠的是“心境”,便是三师伯的蛊惑人心也依旧是要靠“心境”。
心之境影响周围的事物的想法,使其受到自己的诱导,做出自己期望的事情。
这是鬼道上很重要的一点,也是最基础的一点,否则又如何能够控魂?
思及此处,顾长月便道:“弟子谢过二师伯提点。”
她低着头,神色谦逊,也有发自内心的感激。
叶翩跹看着她的模样,心里软了软,觉得这个孩子果然听话懂事,也很明悟,便不由伸手去揉她的头发。
她又被吓了一跳,赶紧躲开。
叶翩跹却奇异地将手顺利放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道:“放心,无毒。”
顾长月万分惊愕,抬起头来,看到叶翩跹俊逸的脸庞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不过只是片刻,叶翩跹的手又恢复了兰花指,一下一下轻轻顺着搭在胸前的头发。
他道:“这是催雨诀,每日凌晨降一次雨,黄昏降一次雨即可,夜里或是回你的临月阁,或是守在这里,都很随意。”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顾长月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卷轴。
浮蚩山浩然派被笼罩在大型的斗转星移阵中,一年四季不冷不热,同样也鲜少降雨,所以一般灵草园都有专门有弟子负责降雨。
顾长月的暗灵根虽是由金木火土四灵根所变,却实实在在属于全能灵根,对水属性也有一定的召唤作用,催雨对她来讲也并不难。
叶翩跹见她拿了卷轴,又道:“好了,去吧,好好儿守着灵草,待你明悟之后,便知道紫杀应当怎么用了。”
顾长月却睁大眼睛,突然提到紫杀是什么意思?
叶翩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慢悠悠地抬手,五指朝天,一股灵力波动在他指尖流转,漫天纷飞的紫色花瓣全数停了下来,在空中静止片刻,后唰唰落下。
只见所有的花瓣都像是尖利的细小武器般笔直地陷在土里。
叶翩跹道:“紫杀是如此用的,而不是你那般笨拙的用法,能杀死疾风翼龙,纯碎是你们侥幸。”
一边说着,人已经踩着小碎步走远。
顾长月目瞪口呆,叶翩跹竟然知道她在秘境中做了什么,遇见了什么,这是为何?
这件事情她与木纾都商量好了不告诉任何人的,一来是觉得没有必要,二来是怕被沉曦骂。
说起来,这摇光峰上有众位师伯师叔,甚至还有师尊,却唯有清清冷冷的沉曦最会管教人,她和木纾很多事都得听他的。
顾长月站在小院中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后,决定先去灵草园看看。
一大片灵草五颜六色开在眼前,浓郁的草香在空气中散开,甚是清爽。
灵草园前头有座避雨亭,亭子里只有一块蒲团,什么也没有,而亭子外面则放了些许清除杂草以及养护灵草的基本工具。
顾长月扫了一眼,便在蒲团上坐下,闭目静气,将灵力感知探出,扩散在整个灵草园中。
第061章 出境
果然是一只残废。
原本就已经很遭的事情;现下变得越发糟糕。
顾长乐几乎尖叫出来,双手一闪,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水麒麟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像是一滩软泥;一动不动。
然而似乎能够感应到顾长乐的害怕,无力瘫倒在地上的水麒麟努力扭动着身子回过头来,瞪了水汪汪的眸子看着顾长乐。
兽类认主;与主人之间便是心意相通。
水麒麟能够感受到主人心中的绝望;眼中噙着对主人的希夷,以及自责与害怕。
小小的神兽吃力地挪动身子,想要靠近顾长乐。
顾长乐心里动了动,旋即想到自己什么东西不是最好的;什么东西不是最神气的;这副模样的神兽哪里配得上自己?
她厌弃地后退一大步;不愿多看水麒麟一眼。
水麒麟笨笨地挪了几步;终于停了下来,瞪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顾长乐;眼中噙着泪水。
它也不想自己给主人丢脸,它已经很努力地在向兽神发出求救信号,它真的不想这样的。
它很自责,很愧疚。
但它又很伤心。
没有主人不疼爱自己的灵宠,可它的主人分明是在厌弃它,不喜欢它。
它那么吃力地靠近她,只是想安慰她而已。
顾长风看着地上可怜无助的水麒麟,摇了摇头,对顾长乐道:“无论如何,都已经孵出来了,也认了你做主人,你难道打算丢弃它?”
不说还好,一被提起,顾长乐心中的愤怒便又被激起。
她蓦然抬头,目光冷冷地扫视着顾长风三人。
就是他们害自己如此,却做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简直是该死,真该死。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你们分明就是嫉妒……”
“乐儿。”顾长乐正要发作,却是欧阳靖堂打断。
平日里最为温和的摇光真人面色不愉,沉声道:“机缘之事由天注定,何以强求?平时为师是怎么教你的?快带上你的灵宠和为师回去,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一句话,倒是将顾长乐拉回现实。
她蓦然清醒过来,自己方才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周围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她,常剑也是,暮云埃也是。
怎么能这样?
好在她脑子灵活,想也不想便蹲□子,抱起地上的水麒麟。
水麒麟还小,身上的鳞片还没有长硬,抱在手里清凉又柔软,她心里却泛起阵阵恶心。
她将水麒麟抱在怀里,收敛脸上的恶毒,换作委屈的神色,嘤嘤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只是不敢相信,小麒麟还这么小就被人害成这样,它才刚刚孵化出来而已,明明可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长大的。”
一瞬间便又变作了平时善良心软的顾长乐,就仿佛方才那个撕心裂肺尖叫的人并不是她,而她即便撕心裂肺的尖叫,也是为了一只神兽,她不愿意看着神兽出生就是个不快乐的残废。
围观众人的脸色都缓和下来,不过心里会怎么想就没有人知道了。
常剑明显松了口气,心道顾长乐方才定然是太激动了,她永远都那么善良柔弱,要怪就怪那些算计她的人,尤其是顾长月。
暮云埃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只盯着顾长乐看。
顾长乐抱着水麒麟哭了一会儿,便被欧阳靖堂从地上拉起,“好了,为师知晓你善良,可你也不应该那么激动,错怪了好人,这水麒麟虽然没有前蹄,但也是个神兽,你先起来,待回了浩然派,便寻周真人瞅瞅,兴许还有医治的办法。”
神兽生来残缺,若说真的能够医治,恐怕只有神仙才行。
这话明显是在劝慰顾长乐,当然也是在告诉旁人,这神兽不是没有法子医治。
做师尊的,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弟子被当做笑话看。
顾长乐终于止住哭声,站起来,抱着水麒麟轻轻抚摸。
她的形象也毁了,如果此番继续针对顾长月很不理智,倒像是有几分故意,所以不得不沉默下来。
水麒麟眼中含泪,主人心里喜不喜欢它它最清楚,不过无论如何,它既然是主人的灵宠,便要为主人生为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