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王厅的那伙人听了这话,脸色惨淡,只怕心里忐忑不安。
缇丰王子其实在暗暗发笑,但面色平静,一点儿不露喜怒。
他用勉为其难的语气说:“你发了一个很大的誓,英格尔先生,我吃不准你是不是会信守诺言,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应当接受这样的殊荣。”
英格尔坚定的走到缇丰王子面前,用不可置疑的语气说:“我用我的鲜血、英格尔家族的名誉以及该隐的名义发誓,我巴图·英格尔会成为桑吉特·缇丰王子的剑与盾,玫瑰的土壤和园丁,最忠诚的伙伴和仆人!”
这话似乎是十字军骑士在受封时才能说的话,神圣的誓言,却是两个吸血鬼之间的盟约。在教堂橙色的灯光中,跪地的英俊贵族,纯洁的美丽“少女”,这场面简直可谓庄严肃穆,感人至深。
缇丰王子笑着说:“我接受了,巴图·英格尔先生,我会妥善使用你的忠诚,不让你我的名誉蒙羞。”说着伸出手,在他的左右肩各点一下,那是中世纪领主的标准礼节。
我在一旁看着直笑,得意的瞪着法王厅的人,他们气的快爆炸了,可却有苦难言。这下子我们实力大增,就算当场与圣殿骑士们翻脸,无论泰雷尔·克里斯托弗再怎么厉害,我们也有七、八成把握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缇丰王子朝我使了个眼色,颇有褒奖之意,他嘴唇微动,无声的说:“干得好。”
我偷偷摸摸朝他竖起大拇指,默默的说:“小菜一碟。”其实我只不过是推波助澜,让英格尔心中积蓄的情绪不可遏制的爆发出来。绝望之后的人会渴望救赎,他需要收获安慰,寻找温暖的光源,缇丰王子是此刻唯一的人选。
对于缇丰王子而言,即使之后的旅程中他无法吸收恶魔的力量,他都已经不虚此行。
但对我和萨佛林来说,我们的麻烦事还未开始呢。
————
约翰主教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儿,问:“那么,卡玛利拉的先生们,你们打算如何处置这儿的尸鬼和血族?我们显然不能放任这样的情形继续下去,这与卡玛利拉的传统相悖。”
缇丰王子看着英格尔,后者犹豫的摇了摇头,说:“听你的吩咐,王子殿下。”
于是缇丰说:“我会将这事儿向卡杉德罗的长老会报告,尽量用平和的手段来解决这儿的一切。我希望约翰主教与诸位骑士能够同意我们的决定,毕竟这关系到两个世界之间的和平与友好。”
泰雷尔在远处肃然喊道:“当初请求我们解决问题的可是你,血族的王子。”
缇丰露出微笑,说:“但情形发生了变化,我现在倾向于自己解决问题。”
就在这时,教堂左侧的窗外传来一声凄惨的喊叫,那声音戛然而止,仿佛喊叫者被人掐断了喉咙。陆檀有些担心,走到窗口,透过玻璃,望着窗外漆黑的景象,试图找到那发出惨叫的源头。
突然,一颗男人的头颅撞在了玻璃上,几乎将窗户撞破。头颅上的眼睛瞪得滚圆,肤色苍白,嘴角鼻孔流着鲜血,陆檀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一下子没站稳,朝后仰倒,无策慌忙上前扶住她。
她颤抖着说:“那。。。。那是。。。。”
约翰主教怒道:“那是教堂的神父!你们这群魔鬼,你们杀死了上帝的忠仆,你们亵渎了最神圣的地方!”
缇丰王子戒备的朝窗外望了望,他说:“不是我们干的,有什么人埋伏在外!”
只听哗啦一声响,教堂四周燃起了狂舞的大火,外面爆发出凄厉的咒骂和吼叫,我顷刻间感到了仇恨和嫉妒的情绪,屋外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因而他们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无比清晰。
缇丰王子说:“我们出去!”
话音未落,英格尔一马当先,几步来到门口,推开门,随后让缇丰王子先行出去。
我跟着大伙儿走出教堂,发现远处亮起了星星火把,数百人将整个教堂围住教堂的四面八方。我认出他们,是镇上的镇民,连镇长也在其中,站在最前头的,是拉森魃的耶尔医生,以及他的那位秘书尸鬼。
所有围攻者的眼睛都死死瞪着缇丰王子,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缇丰王子此刻早已支离破碎。
耶尔医生说:“很遗憾,教徒们,我不得不用这样无礼的方式打扰你们的休息,但。。。。。。”
他身边的女尸鬼喊道:“杀死那个女人,那个盗取火玫瑰之光的女人!”
耶尔医生说:“冷静点,蜜卡,我正在试图与他们沟通。”
约翰主教站出来大声喊道:“你们这群该下地狱的混蛋!我以天主的名义在此宣誓,你们要为你们的罪行付出代价!”
三十一 囚禁室
圣徒们的表情真是精彩纷呈,就像是吃下带着苍蝇的圣餐一样郁闷。
约翰主教尽量保持着礼貌的笑容,问:“你曾经是教会的一员吗?巴图先生?”
英格尔用轻蔑的语气说:“没错,我背叛了基督教,成了卡玛利拉的厄夜使者。但我对此毫不后悔,回想起昔日基督教的行径,我觉得我的命运并没有将我引上歧途。”
约翰温和的劝道:“但你背弃了誓言,先生,你对主似乎不太忠诚。”
英格尔眼中突然浮现出不善的情绪,他说:“忠诚于谁?忠诚于那些贪恋权柄,屈从于丑陋欲·望的伪君子吗?连你们自己都早已经违背和篡改了基督的教诲,与其如此,我情愿忠诚于我的血亲们,忠诚于黑夜和该隐。”
我差点儿忍不住为他拍手鼓劲儿,他这几句话可说道我心眼儿里去了,这可不是我记仇,虽然基督教现在算是夹起尾巴做人了,但这些宗教狂信徒总是一群危险分子,一旦世界发生灾难,他们肯定会借机出来蛊惑人心,趁火打劫的。这样的事儿已经发生了无数次,而且毫无疑问会再度发生。
约翰吃了瘪,摄于英格尔的威势,愣着说不出话来,其余圣殿骑士也哑口无言。泰雷尔怒视着英格尔,但他知道此刻不应为这些小事而争吵。
英格尔朝圣殿骑士们瞪了一眼,继续开始他的回忆——
“我为教会效劳了五年,一开始,我信仰坚定,坚信我能借助神术和祝福将救赎带给我的故乡。但随后教会对血族和女巫一系列疯狂的屠杀和狩猎,我的信仰逐渐崩溃。我从教会叛逃,躲开疯狂的追杀和通缉,一路返回了艾伦堡。
但我的故乡此刻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故。
在我离开之前,我的父亲为了挽救那些被诅咒成为尸鬼的女孩儿的生命,以庇护女巫的名义吸引许多血族前来这儿定居,无论是不是女巫或血族,艾伦堡都为她们提供温暖的住处和充足的食物。
但我所见的场景深深震撼了我的灵魂,我的心好像被长剑刺伤,痛的无法言语。
那是凌晨时分,乌云遍布,灰茫茫的天空之下,烤焦的火刑架无处不在,上面挂着死于火炽的支离破碎的尸体,在死后被乌鸦吞吃了内脏和五官,已经辨不清本来的面貌了。我仔细数了数,这样的火刑架至少有两百多根。
玫瑰漫山遍野,几乎泛滥成灾。镇民们躲在房屋内,掀起窗帘的一角,偷偷看着骑马而行的我。
有些人认出我来,于是欣喜的出来欢迎我。他们告诉我这儿发生的一切。
我的兄长曼龙杀死了我们的父亲,篡夺了艾伦堡的爵位。他娶了音图尔为妻。但他随后囚禁了音图尔,并开始发了疯似的指挥军队屠杀女巫和血族,将我美好的故乡搅得天翻地覆。
愤怒充斥着我的心灵,我的血液因此而燃烧起来,我召集了所有镇民,发动了一场暴·动,我一马当先,冲到真实之眼城堡门口,号召那些尚有良知的士兵为我打开城门,一起推翻曼龙残暴的统治。
我的演讲起了效果,士兵们纷纷倒戈,杀死那些冥顽不灵的抵抗者。我一路长驱直入,径直走入囚禁音图尔的高塔,在那儿,我找到了我此生的挚爱,我不曾忘却的恋人。
音图尔依旧和以前一样美丽,但她非常憔悴,眼神茫然,消瘦的让我心碎,我走上前去,抱住了她。。。。她见到我之后,露出欣慰的笑容,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英格尔说到这儿,语气有些犹豫,我敏锐的感到——他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微妙的细节。因为他的信息素变得异常隐蔽,反而暴露了一丝异样。
但我没有将其指出,英格尔继续说道:“我痛哭流涕,沉痛的悼念音图尔的逝去。随后,我毫不犹豫的走入主塔楼,找到了躲在城堡深处的曼龙。
他居然找了一位血族的顾问,一个病怏怏的梵卓族的家伙,那个家伙对我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话,试图劝说我不要破坏传统和此地的局面。我杀心顿起,拔剑重创了他,但这个狡猾的梵卓顾问,我记得他自称为安赛——非常古怪的名字——居然知道城堡中无人知晓的密道,就这样逃之夭夭了。
我将我那睡梦中的哥哥揪了出来,临近傍晚,他刚刚苏醒,有些虚弱,但依旧难以对付,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我虽然身受重伤,但终于将木桩刺入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动弹,随后将他五花大绑,带出了城堡,来到了小镇中央。
当时,太阳已经落下,黑夜已经降临。我将他绑在一根火刑柱上,向所有人数落他的罪行。随后,我点燃了大火,看着火焰一点点将他吞没。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我至今仍然没能想明白,它成了我心头的谜团,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听到真实之眼城堡中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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