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我至今仍然没能想明白,它成了我心头的谜团,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听到真实之眼城堡中发出悠远的钟声,同时伴随着令人畏惧的回响,就仿佛城堡化身为怪物,开始吟唱着远古的歌谣。
那位名叫安塞的梵卓顾问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偷袭了我,将曼龙救下,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朝我们说了声道别,随后,他和曼龙,以及背后的真实之眼城堡,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块石屑,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英格尔最后几乎是哽咽着说完往事的。
教堂一时沉寂,似乎在为厄夜使者的故乡默哀,无人胆敢打断厄夜使者的哀悼,更无人有意出言劝慰他。
我忍耐不住,大声问:“那你是如何变成托利多族系的血族的呢?”
英格尔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随口说:“我不清楚,也许是与我哥哥战斗的时候沾到了他的鲜血吧。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成了血族的一员。”
他在撒谎,拙劣的谎言,不可能通过这么意外而粗劣的方式完成转生,就连萨巴特的笨蛋都不会这么做。
我又问:“既然镇上发生过这么可怕的往事,那为何镇民依旧不知悔改,崇拜着这些受诅咒的玫瑰?”
英格尔眼神中闪过残忍的光芒,他抬头看着我,说:“尸鬼,你似乎对我非常不尊重,而你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我怎么会知道世事的变迁呢?”
我望着缇丰王子,他用支持的目光回望着我,这让我感到勇气倍增。
巴图·英格尔隐瞒了他所知道的事情,他的故事中有着重大的隐情,那是最关键的部分,是他难以启齿的黑暗回忆。为了撬开他的记忆之门,我需要搅乱他的情绪,我需要让他的大脑吐露出蛛丝马迹。
我走到缇丰王子身边,悄悄对他说:“王子殿下,我需要你帮忙。”
他问:“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我说:“你配合我演一场戏,咬住我的脖子,缓缓的吸我的血。”
他笑了起来,问:“你真是疯了,面具。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恳求道:“我是认真的,缇丰王子殿下,求你了。”
他叹了口气,用严厉的语气说:“如果你在开玩笑,我会毫不留情的把你的血液吸干。”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他手掌搭上我的肩膀,精准的张嘴,咬上我脖子上的动脉,我急忙屏住呼吸,念动语句,将意识一分为二,静静体察血液的流向,以及巴图·英格尔的表情。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前一秒中,我们两人在窃窃私语,像是在密谋着什么计划,但片刻之后,缇丰王子突然将牙齿咬入我的咽喉,贪婪的开始吸血。
缇丰王子只不过在装模作样,我感到血液消失的十分缓慢。教会的人有些恼怒,他们认为当着他们的面吸血是一种亵渎的举动,但他们强忍着没有发作。我们的同伴则十分关心,深怕缇丰王子在饥饿之中失去理智,将我就此杀死。
除我之外,没有人注意到巴图·英格尔的表情,那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眼神中饱含悲哀和深情,神情关切而激动,可却又极为恐惧,竟稍稍朝后退开几步。
我可以想象他见到的景象:和音图尔一般美貌的女孩儿,浑身绽放着玫瑰的红光,陶醉的吸着怀中受害者的血液,我顷刻间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对这一幕似曾相识,甚至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的大脑发出杂乱的波动,结合他身上体现出来的征兆,我竭尽全力,抓紧一切迹象去解析其中包含的讯息。渐渐的,这些隐秘的国王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型,我破译了他的密码,我知道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我轻声说:“王子殿下,可以了,您吸饱了吗?”
缇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意识还如此清醒,不禁奇怪的问道:“你还能说话?”
我点点头,他松开牙齿,将我放脱,我闭上眼睛,驱逐杂念,回神片刻,对着巴图·英格尔说:“厄夜使者先生,你见过这样的画面,对吗?”
我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英格尔慌了神,他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闷哼,捏紧拳头,苍白的脸上布满扭曲的表情,他大声喊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的意思是,在数百年前的那一天,也许恰好就是今天,在真实之眼城堡的囚室中,音图尔小姐将你转化为血族的时候,不恰好也是这样的景象吗?”
巴图·英格尔,这位令人胆寒的厄夜使者,在顷刻间仿佛陷入了绝望之中,他张大嘴巴,发出模糊的呢喃自语,抓住头发,仿佛要借助疼痛来保持清醒。
他发狂似的嘶喊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会可能知道?”
三十 兄弟劫
星光般闪耀的玫瑰如风如雨,绕着当中的“少女”跳着华尔兹舞,纵使旁观者为她担忧,但她本人却丝毫不以为扰,好像她不过经历着一场舒适的沐浴一般。
无策大喊:“缇丰王。。。。雪儿公主,你没事吗?”
缇丰王子点了点头,好奇的望着身旁的玫瑰旋风,伸手取过一朵花瓣,出神的观察着。过了一会儿,如星光之河般的火玫瑰渐渐凋零,瓦解,飘散,缇丰王子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光,如同堕落天使般令人心醉。围观的游客被这一幕感动的热泪盈眶,有些摄影爱好者简直心急如焚,如瘾·君·子抓耳挠腮,目光如炽,我觉得他们宁愿失去十年寿命,来换取一部可以使用的照相机。
但镇民们的态度则截然相反,他们面露嫉恨的神情,眉头紧皱,畏惧、焦虑和恼怒的情绪在他们眼中闪烁。那些参加仪式的姑娘们更仿佛成了野兽,她们的眼神仿佛杀人的利刃一样指向缇丰王子,如果我被人这么盯着,准得当场吓死。
镇长挺着肚子,勉强在舞台上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宣布此次檀香木节的庆典就此结束。人们开始散场,意犹未尽,议论纷纷,当然他们对最后的收尾褒贬不一。游客们大肆赞扬了缇丰王子的美貌,以及火玫瑰令人惊讶的宏伟壮丽,而镇民们则说着咒骂的话,认为这不速之客会为整座小镇带来恶兆。
整个节日庆典戛然而止,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宣告终结。前一刻还热闹非凡的广场,此刻人烟散尽,仅留下落寞的黑暗冷寂,以及满地刺眼的垃圾。丢弃垃圾,破坏环境,自私自利,随心所欲,这乃是人类的天性,在此我们也不能过度苛责这些地球的癌症细胞们。
巴图·英格尔站了起来,依旧激动的浑身颤抖,缇丰王子面露困惑的朝我们走来,英格尔啜泣着张开双臂,想要将缇丰王子揽入怀中,却被缇丰王子一个娴熟的踢腿踹翻在地,他身手如此矫捷,大有炉火纯青的功力,看来我这几天来对他不厌其烦的训练,多少也有点成效了。
英格尔坐在地上,傻傻笑着,深情的凝视着缇丰王子,我当然能体会他的心情,因为我本人何尝不想如此真情流露呢?但我是个疯子,而他是一位厄夜使者,我的举动是情有可原的,他的无礼则不可饶恕。
缇丰王子说:“英格尔先生,等会儿我希望你解释解释这儿古怪的现象,但在此之前,让我们接受约翰主教的邀请,前往教堂好好坐下来谈谈吧。”
约翰挥了挥手,法王厅的骑士们分成两队,将我们这些血族以及血族爪牙夹在当中,看似像在保护我们,可实际目的却着实令人伤心害怕。缇丰王子神情自若的走在队伍当中,他身上的暗红色光芒仍未散去,当他昂首迈步的时候,连法王厅这些自封的坚定教徒也仅能苦苦抵抗他惊人的魅力。
我们来到一间教堂前头,那是典型的小教堂,有一个还算宽敞的礼拜堂,顶端竖着一根十字架,五彩的玻璃窗户,整齐的座椅,庄重的小讲台,以及一个耶稣受难的经典雕像。顺带一提,血族害怕十字架的传言纯属造谣,我听说血族之中还有不少离经叛道的无种族人士信奉基督,也不知会不会因为信仰问题而受到卡玛利拉的追杀。
约翰让我们坐下,站在讲台上,如布道般庄严的说:“缇丰王子,你可以将你知道的一切详细告诉我们了。”
缇丰王子于是讲述了我告诉他的一切:包括瑞斯特的遭遇,以及耶尔医生的口述,这些玫瑰的诡异之处,还有镇上那些少女的尸鬼症状。他务求取信于人,因而将细节描述的十分细致。
约翰听完之后,与身后站立的骑士们商量了一番,又望着英格尔说:“厄夜使者先生,我可以请求你告知我们你在此地的故事吗?在我看来,你似乎和此地的诅咒颇有关联。”
他露出讨好的笑容,摆出不可思议的友好嘴脸,啊,这个两面三刀的神父,他的脸是橡皮做的吗?变得比戏法还快。
英格尔动情的望着缇丰王子说:“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缇丰王子。”
缇丰强忍住怒气,一字一句的说:“告诉我你与曼龙之间的事,还有那位名叫音图尔的女子是谁?”
英格尔嘴角挂着温柔而恶心的微笑,说:“你妒忌了吗?缇丰?放心吧,她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死了。”
缇丰王子恼怒的瞪着他,默然不语。英格尔惶恐起来,连忙说:“她和你长得很像,几乎一样的美丽绝伦。。。她是父亲麾下首席礼官的女儿。我和曼龙当时还不是血族,我们的父亲受到了皇室的封赏,来到了那座名叫真实之眼的城堡中,那是一栋历史非常悠久的城堡,父亲花了许多心血,请了欧洲最著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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