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幸好没事,如果有事的话,不知道这次带来的魔修队伍,够不够“吃”的。
炼魔窟既然能够够得上禁地,里面充满了未知,当年也是在万般无奈之下,伊相才提出这样的建议。他当时就已经说明白,这是一场赌博。
好在,七夜比他想象得还要成熟理智;好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哗啦!哗啦!”密林内,许许多多栖息的鸟类,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似乎被什么惊动,吓得乱飞。
伊相眼前,原本还是碧绿苍翠的树木,在被扩散出来的白霜覆盖以后,变成了冰雕,继而破碎。
一道身影从炼魔窟外出现。
七夜冷着脸,似乎是适应了外面的温度,比刚才才出来的时候,缓解了不少。“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七夜只说了一句他,但伊相明白,这里的他不是指君子风,而是魔帝昊苍。
于是他知无不言地说道:“两年前,对外宣称的是探索十大神秘区。”
“还没有回来?”
“至今还未归。”
“我要走了,后会无期。”
七夜和伊相的对话很简短,聪明人之间的交流,不需要试探和迂回,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又或者,以他们的关系,并不需要更多交谈。
说完话,七夜没有去看伊相身后躲得老远的魔修,虽然他们有不少人也是法诀六重,但同样是法诀六重,人与人之间也是有差距的,这一点早在一开始,就已经说过。
七夜修炼九归寒潮诀,已经到达法诀六重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到登仙境,成为一个新的大剑仙。
三年前他还是一个法诀五重的小小修士,如今已经快要成为第一线的修士,世事,总是这样无常多变。
转过身,再想想昊苍留给自己的影像,七夜嘴上不说,心里的滋味复杂无比。
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究竟这一切的背后,是谁在操纵,究竟,还要奔波多久,才能安歇下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七夜觉得自己就像是大海中的一艘小舟,遇上大风大浪就只能随波逐流,而没有办法。
他想过抵抗,就像三年前小蓬莱那样,结果是自己奄奄一息,对大势没有泛起一点浪花。
今天之后,他又卷入一场新的风波,他想要挣扎着离开,但又被昊苍吃定。因为这场风波中,卷入了自己曾经的师傅,君子风。
更何况,七夜的亲生父亲,那个即便再如何,也救了他两次的父亲,同样卷进了这场风波之中。
后会无期,不是他放出的狠话,而是真的有可能,后会无期。
“等一下。”身后,伊相退散左右,叫住了七夜。他快步走上前,不管对方的表情怎样,低声说道:“你就这样出去可不行,你需要一个身份。”
七夜皱眉,看着伊相那不知真假的笑容。
这个人,究竟知道多少,他是否真的诚心诚意辅佐昊苍,既然他能够骗过自己,那他可不可能也正在欺骗着别人?
刚才昊苍魔帝留下的影像,在这个步步危机的风波中,七夜只能小心翼翼。
“你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了?放心吧,我不会再回归正道的,原因不用说,凭你的智慧当然明白。”
七夜背对着伊相,没有再和他正面接触,自己没有伊相那种万事在身都笑容满面的本事,他也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心事重重。
伊相摇头,笑着摇头,若无其事。“并不是这样,这其实是我和魔帝早在三年前就决定好的,如果少主你真的能够活过来,从炼魔窟内走出,那当年的功劳……”
“我不需要。”七夜嘲笑,好笑地打断。当年的功劳?当年的功劳,不就是在剑仙殿做奸细卧底,带领化身“端木秋”的魔师伊相,混进小蓬莱,解开那不知所谓的封印。
这样的功劳,是他痛恨的回忆,不想再被提起。
伊相被七夜打断了话,脸上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见七夜不再说话,又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当年的功劳,魔帝都帮你记着,现在少主你出来了,应当有一个封赏和身份,这样才好在魔道中立足,建立起足够的威信。不然,就算是在以后,你被正魔两道排斥的话,只会寸步难行。”
伊相看不到七夜的脸色,但他可以想象得出,是谁被提起这样的往事,都不会好过。
于是他解释了一番后,很快谈及正题。魔帝究竟交代给七夜怎样的事情,作为魔师的他也算不出来。但有两个关键词,是从和七夜的交谈中得出。
君子风,魔帝昊苍。
这两个站在世界顶端的高手,他们有什么样的交集,一定是非常重大的事情。
可能,和魔帝外出两年未归有关。
伊相脑中弄明白这些脉络,自然能顺着七夜的心思说出令人满意的话,作为他曾经的伙伴,七夜还是很好懂的。
不错,如果真的如伊相所说,被正魔两道排斥,那自己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要想介入这场风波,只怕会困难得多。
一个正道已经不用指望,曾经的盟友变成今日的敌人,就算心里再不想,也只好认命。
一个魔道,如果魔帝和伊相能给自己一个身份的话,无疑要比现在方便许多。
七夜终究还是停下脚步,不得不说,伊相的话打动了他:“什么身份。”
伊相用狂澜贯清扇召出一道比之前小上许多的漩涡,他的手伸进去一掏,取出来一个精致无比的纳袋,抛给七夜。
“第一魔帝昊苍之子,下一任继承人,立下赫赫功绩的少主,七夜魔君!”
 ;。。。 ; ; (感谢源源、东东、我有一梦童鞋的打赏。。。。。)
“该死,魔帝大人到底派我们到了一个什么地方!”终于,感受着面前逐渐变冷的空气,看着一朵朵诡异妖艳的冰花开放,他们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
刚才,或许是他们运气好,躲过了一朵冰花的追击。
然而现在,满山满窟的冰花,他们拿什么去躲,拿什么去活!
魔帝又如何,反正现在都要死了,死前骂一骂,总不见得能再死一次吧。
两个魔修现在抱的就是这样的想法,有些自暴自弃,但却无比现实。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他们继续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垂死挣扎般往后退了几步,并不期待能够活命。死亡带给他们的恐惧,比激起他们求生的**更多。
“这就是我们第一魔域的修士?在私底下诋毁质疑魔帝大人,好大的胆子!”
“谁,谁在说话!”
两个萌生死意的魔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疑惑地相互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也同样有迷惑不解的表情。
不约而同的,他们一齐转过头去,一个一袭黑衣,手上纸扇摇摆的俊美青年,徐徐朝他们走来。在他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这空谷炼魔窟回荡的响亮。
魔!魔师!
魔师伊相!
“啪!”“啪!”两人再不迟疑,连忙跪了下来,恨不得将头埋入土中。他们的心中有侥幸,有恐惧,有慌乱,有疑惑。
侥幸有魔师大人前来,以他老人家算无遗策的本事,身后那些看似恐怖夺命的冰花,怕是再无威胁。
恐惧自己刚才认命时说出的话,俗话说的祸从口出,公然诋毁第一魔帝,在这样权力至上的魔道中,一经发现,性命堪忧。
慌乱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些整齐划一的步伐,是训练有素的魔帝麾下军队,铁血冷漠无情。
疑惑魔师和军队为什么会抵达炼魔窟,难道他们早就算到这里会发生变化,还是说这些冰花……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退下。”伊相扇子一合,在手中拍打了一声,吓得那两个战战兢兢的魔修浑身一个机灵,连忙匆匆退到路两边。
还好还好,魔师今天大发慈悲,竟然没有治我们的罪,真是福大命大!
两人站到路旁,大眼瞪小眼的,心里面倒是发出相同的感慨。
伊相没有再看这两个手下,或者在他心中,这两个手下的死活,根本和炼魔窟内那位不能比较。
所以,他在看到洞口盛开的冰花后,脚步更加匆匆,心情更加紧张,思绪脑海中那根弦也跟着紧绷起来。
炼魔窟口,那些依附在山石上的,窟壁上的,漫天飞舞的梦幻冰花,仿佛察觉到伊相的接近,一个个花瓣向外张开。
这和之前攻击那两个魔修的前奏,一般无二。
不过,伊相似乎没有看到一样,只顾着朝窟口走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什么也看不清看不见的洞内,想要透过无尽的黑暗,发现自己想要发现的东西。
“啾!”终于,绽放到极致的冰花,再也忍无可忍,第一朵冰花的花瓣激射而出。
“啾!”“啾!”“啾!”
随即,像是打开了闸口,冰蓝花瓣如同奔流的洪水般,一股脑地冲了出来。一片片花瓣破开空气,化作一道道流光,在空中盛开出一幅更加美丽巨大的花朵。
伊相被突然攻击,脸上不但没有不安焦躁,反而有了一丝欣喜。
他的右手刷的一下打开狂澜贯清扇,在身前撑开一道漩涡,那些看似无害、实则锋利无匹的冰片花瓣,在没入漩涡后,相继消失不见。
伊相就这样,一手撑着不断旋转的漩涡,一边步步向炼魔窟靠近。
那些恐怖妖滟的冰花,并未能够拦住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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