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恐怖妖滟的冰花,并未能够拦住他的步伐。
“少主,属下伊相参见少主!”伊相靠近炼魔窟,带着激动和探寻的语气,高声喊道。他这一喊,令身后不论是带过来的魔帝军队,还是那两个侥幸活命的魔修,都是惊住了。
少主?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少主?连魔师都要喊少主的,莫非是——第一魔帝的子嗣!
难道,这炼魔窟内,竟然有魔帝的子嗣?难怪魔帝要派人过来看守,原来是守着他的儿子啊!
但是,这少主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进入炼魔窟的,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知道,也从来没有人说起过?
“少主,属下伊相,还请少主出来一见!”伊相见没有人应答,又忍不住说了一声。
“滚!”冰冷的声音,从炼魔窟内传出,在深邃洞窟内回荡,让众人变了脸色,也让伊相脸色变了。
众人都是第一魔域的魔修,他们头上有两个天,一个是武力无上的魔帝昊苍,另外一个就是智慧无双的魔师伊相,而现在,一个少主竟然敢这样对魔师。
他活腻歪了吧,魔师一定会用一百种办法整死你的!
伊相听到了这一声滚,他的脸色也是一变。不过他没有恼怒,反倒是露出了微笑,如释重负的微笑,放宽心怀的微笑。
少主,终究还是挺过来了!
还记得三年前,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七夜,被他和魔帝带回第一魔域的时候,已经是生还无望。但在魔帝的坚持下,他还是提出了一个建议。
一个不靠谱、非常不靠谱的建议,那就是炼魔窟。
把奄奄一息的七夜,放进炼魔窟中,任其自生自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一场赌博,一场三年的赌博。三年之后,如果七夜能够出来,说明他已经闯过鬼门关;如果没有人出来的话,那就只能……
万幸,从炼魔窟内传出的声音,那种中气十足的喝骂,证明着说话人现在十分的健康,充满生机。
阳光照耀大地,春风和煦如沐,百花争奇斗艳,万事心想事成。一切在伊相心中,都变得美好起来。至少,要比他适才出门的时候,要美好的多。
“带着你的人,都给我滚!”洞内七夜的一声怒喝,洞外那些仍旧覆盖着的寒霜,似乎又厚重了几分。
伊相当然不会滚,就算要滚,也要将少主给请出来之后再滚。
他知道七夜心里是恨他们的,这里的他们包括他和魔帝昊苍,毕竟三年前的元月初九,是他们一手造成了七夜的被污蔑,造成了他的以死相逼,造成了一切的一切。
七夜应该恨他,但不应该恨魔帝。
因为魔帝,真的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远远要比所有人能够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于是,想到这里,伊相没有留足,继续向前迈了一步。“少主,属下这次前来,是有事情要禀报,还请少主出来一叙。”
“我说过……”七夜显然不想再看到伊相,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逃避。
他终究还是落入了魔门,成为一名魔修。他心中还坚持着正义,他怕一出这个洞口,他心里的那份坚持就会被慢慢腐蚀,所以他逃避。
七夜很不容易,活的很不容易,能活下来更是不容易,毕竟是在和死亡作斗争。
三年,一共争斗了三年,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活过来。
这比跟人争斗,要可怕吃力得多。
斗不过人可以跑,斗不过死亡的命运,那就只能死了。
七夜心里带着恨意,但还是有几分感激的。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好歹曾经是一名正道修士。
坚持以死相逼,是七夜自己的选择,虽然有魔帝和魔师的原因,但不是全部。
既然抱有目的,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七夜在一开始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直至最后。
“少主,是关于君子风的事情!”伊相作为七夜曾经的同伴,对他非常了解。那个时候的他还叫端木秋,那个时候的七夜还叫叶七,那个时候的故事还很明媚不伤感。
果然,重情重义的七夜,一个重情重义的奇葩魔修,停止了对伊相的谩骂,也让周围守候在一旁的众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真怕魔师恼羞成怒之下,下令让他们杀进炼魔窟。
能不能杀掉不说,对方可是魔帝的子嗣,一方是魔师伊相,一方是魔帝嫡子,帮哪边都不是那么回事。
所幸这两人都没有让他们难做,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啪嗒,啪嗒!”脚步声轻悄悄地在炼魔窟内响起,以伊相的耳力,自然听出来人正从洞窟内走出,离自己越来越近。
脚步响了二十一声,伊相的心跳了二十一下。每一下,都澎湃有力。
最后一个脚步声落下,一个青年,从炼魔窟内走了出来。
他朴素,因为衣着是最简单的白色;他清秀,甚至脸上有些大病初愈的苍白;他冷漠,因为双眼深邃又不露感情;他妖异,且看额头上惹人注目的一团火焰。
八岁那年,燚火焚体,丧失记忆;十八岁那年,蓬莱惊变,叛离正道;二十一岁那年,险死回生,出炼魔窟。
这就是当年的叶七,如今的七夜。
二十一岁的七夜,已经比别人经历了更多,也更加成熟,成熟到甚至于,有些冷。
不是面相上的冷,而是真的冷。连法诀七重登仙境的伊相,都觉察到了冷寒。他低头四顾,发现了随七夜一同出来的,一圈白霜!
在七夜周围,半径五尺的范围内,一大圈的白霜,将他牢牢包围。
伊相皱眉,以他的学识和认知,却没有办法来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这就是后遗症?
“你的额头……”还有那团栩栩如生的火焰,在七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七夜冷着一张脸,生硬地打断了伊相的话。“关于君子风,有什么快说。”
他在炼魔窟内的三年,他身体周围的白霜环,他额头的妖异火焰,都是属于他自己的故事,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故事。
除非自愿,谁会与旁人细说?
 ;。。。 ; ; 两个看守炼魔窟的魔修,还在彼此吹牛聊天,在这样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唯一的乐趣就只剩下聊天。
“呼——”又是一阵阴风,两个人同时缩了缩脖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往日洞窟里诡异的吼叫声,今天也没有出现。反倒是好端端的,哪里有凉风吹出呢?”
“是啊,这风真冷,冷得我脖子都有些僵硬了。”魔修哆嗦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将心里的不适压下。
“这……这是什么!”
忽然,正对着炼魔窟洞口的那个魔修,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指向对方身后。
背对炼魔窟的魔修,缓缓扭过僵直的脖子,看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不是什么恐怖诡异的奇珍异兽,也没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只是在炼魔窟洞口耸立的怪石上,有一层白霜无端覆了上去。
白霜覆没整块怪石后,从白霜上拱起了一截小土包,随着土包的拱起,白霜从上逐渐剥落,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截蓝紫色的冰!
一截,晶莹剔透,不知所谓的,冰!
神秘的紫,优雅的蓝,混合在这一截冰上,却没有人觉得不妥。
反倒是两者相互映衬交融下,这一截无缘无故的冰,更加韵味十足了起来。
“它,它在动,这个蓝紫色的冰在动。”两个魔修仿佛中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截露出的冰块,眨了眨眼。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那截冰似乎长了几分。
最先发现的魔修,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不可思议地说道。
也就是说话的功夫,本来只有手指大小的冰,竟然从白霜下汲取能量似的,逐渐增长起来,成了一个细长纤弱的梗。
这是冰做的梗,也是花梗。因为随着它的逐渐加长增高,它的顶端凝聚成了一个花苞。
含苞待放的冰蓝之花!
“这……这太神奇了!”两个看守炼魔窟的魔修,都看得目瞪口呆又如痴如醉,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这样诡异而又妖滟的画面。
含苞的冰花仿佛听到了两人的赞美,听出了他们的心声,不再欲放还羞,那紧阖的花苞,从中间撑开了花瓣。
一层,又一层,一层层的花瓣从花苞上绽放,围绕着花骨朵形成美丽的图案。
一圈蓝,一圈紫,一圈又一圈,蓝紫交替层叠,如梦似幻。
甚至,在阳光的折射下,冰面映照出来更多的色彩,迷迷蒙蒙,让人痴醉。
这朵花太美,美到难以让人用文字来形容。它比蓝玫瑰还要艳丽,比紫牡丹还要高贵,比山涧悬崖上绽放的珍奇还要罕见,它的一切一切,都是那样的不寻常。
经历完最初的震惊和惊艳,两个魔修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来,看着这朵诡异绝美的冰花,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们是谁,是魔修啊。何为魔修,就算你不是烧杀掳掠,打砸抢烧也应该沾上那么几点吧,不然你一个魔修走出去,是会被同行嘲笑的。
这两个魔帝昊苍派来看守炼魔窟的魔修,也在回过神后起了贪念。
他们已经完全忘记炼魔窟的恐怖,他们也将前几任同伴的死抛诸脑后,他们现在的脑袋里面,满满地塞着都是这朵一看便价值非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