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行,霍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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骠骑行,霍去病-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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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斥候兵已经跑得面色苍白,胯下的战马口中也泛出了白沫。终于在赶到阵前的时候,战马无力地喘息了一声,彻底瘫软了。斥候兵从地上滚爬起来——从后方传递消息到这支军队手中,真是一件考较人意志的艰难之事。

“报——霍将军!”有人拿过他手中的军报,“陇西来军报。”

一名年轻的将军从砂石地上抬起头:“呈上来。”一个竹筒交在他的手中,他从中抽出一块黄绢,区区二十来个字,他一扫眼便看完了,一言不发地揉在手中。

近乎昏迷的斥候兵喝了几口水,慢慢恢复了一些。他虽然没有看到军报,但是,他知道,这里面其中一件事情必是说,与这支部队说好汇合攻打河西匈奴王部的公孙敖将军,已经失道返回陇西了。他看了看巴丹吉林沙漠那惨白苍烈的阳光,霍去病部走的路线比公孙敖部艰难遥远数倍,他还会前进吗?还能够前进吗?

霍将军来到他的面前:“跑了几天?”

“回禀将军,七天七夜,换马不换人!”斥候尽量拿出精神来。

“筋骨不错。”将军点头,又问他:“你跟我去打河西,还是回陇西为我送信?”

斥候吃惊了,还打?

斥候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这位名满天下的少年将军,他有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千里沙漠也不能令其有丝毫的蒙尘。深深的眼底中,看不到一丝怯懦与动摇。看着眼前这双精芒闪烁的双眸,跑了近千里路的斥候豪气顿生,挺起脊梁:“属下誓死追随霍将军!”

“好!”被沙漠烈日晒黑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有力而坚定,“换匹马,一起打河西去!”

“诺!”

霍去病重新展开那张黄绢,上面的文字墨色浓郁:“李广部失陷左贤王部主力,公孙敖部西线失道坐留。”他手指一松,黄绢随风飘走,他无意向麾下的战士隐瞒这些情况。

已经出兵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只不过……他的眼睛转向大队伍:“传令,让高不识、李敢、赵破奴、仆多、卫山来这里开军前会议!”

“诺!”

“再传令,让骨姆、印牙、朝敕勒、濮也、古钦洛伊、其谒……”他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匈奴人的名字,“让他们一炷香后来这里!”

“诺!”

一个个英气勃发的汉朝年轻将领从自己的部曲队伍中走出来,来到了霍将军的面前,听他说完,神情都凝重起来了。尤其是李敢,他的目光变得黑暗深沉,情绪复杂。

过了一会儿,一队匈奴人也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穿着汉朝士兵的盔甲,强壮如熊。他们都是河西第一战的投降者,他们熟悉祁连山北麓的河西草场,他们是这个军队的备用向导。从长安城带来的深黄色羊皮地图,已经在长途的奔袭中成为了摆设,因为,地图上这一片地区根本就是空白。

这些匈奴人和这些汉族将领一样,都很清楚,他们这些人几乎是汉军此时行路的唯一依仗了。

霍去病一个个点名让匈奴降者到他面前询问问题。站在他的面前,他们每个人都竭尽所能地回答着。他自己则不时低下头,手中在一张绢帕上用墨笔不知点点划划着什么。

当霍将军低头的时候,匈奴髡毛下闪烁着十几双丑陋深凹的眼睛,都牢牢地看着他。

其中,有一双非常特别,浓乱的眉毛遮盖着此人的阴沉冷婺,茂密的胡茬遮蔽着此人的心机叵测。只要没人注意他,他那双寒森森的目光便会悄悄停留在霍去病的身上。他谦恭地佝偻着身躯,却仿佛一只埋藏在暗处嗜血怪兽,只要等到时机成熟,便会张开利爪,往这个年轻将军的背上狠狠地捅上致命的一刀!

战斗还没有打响,汉朝军队的三路人马已经折损了两路,四万将士已经减少了两万。

这一次的战前会议,因兵力的彻底大调整而持续了很长时间。

当将军出发的命令传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云满天,夕阳将下。即将灭入黑暗地域的太阳,燃烧出决绝耀眼的猩红色,将这队人马裁削成刚硬如铁的剪影。轰隆隆的马蹄滚过处,黑色飚烈的军队沐浴着鲜血一般的光芒,奔向了遥远的弱水之滨。

河西第二战就这样,在一片不祥的预兆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

快点更新到下一卷,我知道你们想看下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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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祁连雪 

第一章 水澹澹兮情绵绵

河西二战前,先看一下大致作战路线地图,链接在下面。

  这样大家才能了解,为什么弯虽然晚了几天出发,但是仍然可以在大战爆发前,追上打“闪电战”的霍。

  霍走的是右上方的线路,要穿沙漠;弯走的是左下方的线路,相对比较近。

  ====================正文开始了=========================

  我从颠簸中醒转,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好似被拆散了。因为在军帐里曾经听过他们的大致路线,我冒险从河西匈奴人严防密布的西线穿越,一路换乘匈奴人的马,终于追上了霍去病的队伍。

  我又是疲劳又是肮脏,体能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为了避免掉队,慌慌张张放走战马,找了一辆似乎比较空的辎重马车,从下面的底板上起开一块,钻进去休息。

  睡了很长时间,直到马车板壁的缝隙里有白色的光线泄漏进来。

  我坐起来,让自己的头脑在昏热中清醒一下。应该可以见到霍将军了,不过我心中有个心结,每次与他见面我总是形象欠佳,这一次既然是特地来找他,自然不能再这样失败了。我等队伍走到了一个小小的绿洲,偷偷钻下马车,躲进去洗了一个澡,又退回到马车里把从柳姑娘那边顺手牵羊捎来的衣服换上身。

  那是一件蝉翼纱的裹身襦裙。束腰的丝帛很宽,飘带的质地很薄柔。我不擅长料理头发,就让它随意披着,一枚玲珑的月牙形玉石坠着银链挂在额前。

  躺在马车里,我在等待夜幕的降临。

  天气很热,我水囊里的水很快就喝完了,我不担心,我身边恰好有一个酒坛,我在黑暗中用匕首把酒坛的封泥弄出一个小孔,把从湖边带回来的青芦苇杆子插进去,吸上一小口。酒的味道很清甜,跟蜜水儿似的,我忍不住多吸了几口。团起身体靠着酒坛继续睡觉,今天晚上要闯他的帅帐,我得保持充沛的体力。周身软绵绵的,我这一觉似乎睡得特别好。

  “咔、咔、咔、咔”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传入我的耳中,警惕的神经末梢立刻让我惊醒了。我蹲在酒坛边,耳朵贴在马车车壁上仔细听着,好像有很多人在向这边走来。我挪开身下的底板,想溜出去,一看,吓得停止了呼吸:只见密层层,黑压压全是人腿,穿着粗大的黑牛皮战靴,金属扣子反射出夕阳的血光。

  我连忙缩回马车,随手拽回几乎飘悠出去的裙裾。

  “御酒在这辆车子里?”霍将军的声音在车门前响起,我看看身边的酒坛,没看出来它居然还是御酒,难怪味道这么好。

  看守马车的军士忙回答:“是!”霍将军道:“把锁打开。”“诺。”

  铜齿碰撞在铜兽锁上,链条一阵哗啦响。我用手按住车门,又心知这完全没有用处。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多人围在御酒马车边?这一坛酒也不够他们分啊。外面开门的军士一下子没打开,用力推了一下。

  我按不住,心想,逃不过就逃不过吧,反正要面对的。

  主意已定,我松开手。外面却不推了,那军士道:“将军稍等,可能是门总不打开,有些不灵活了。”霍将军没有声音。我一把主动将车门推开,一片刺目的太阳光将我的眼睛灌满。我听到外面军士们的一声惊呼,震得我脑子里嗡的一下,一阵头晕袭上我的头,让我几乎滑下去。

  我克制住晕忽忽的感觉,虚晃一下身形从马车里翻了出来。与此同时,耳边一声金铁龙吟,一道亮剑之芒贴着我的脖子掠过,这是霍将军挥来的一剑。

  我早已计算好了方向,在马车上借一把力,闪过那雷霆闪电般的一击。手在车窗上一勾,衣带飞舞,裙纱翻动,我一个鹞子翻身跃到半空中,在空中一忽悠,仿佛一根不着微力的鸿羽,轻轻飘落,稳稳地站到了马车车顶上。

  此时,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日光,看到夕阳将艳丽的红芒散播在一个金光潋滟的大湖上。风一吹,我如一株风中轻草,摇晃不已,脚下打滑了两次,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平衡。

  霍将军就站在灿烂如金的湖边,不再攻击我了。

  我感到自己的长发被河西的风吹得如墨绸一般四散飞扬,遮住了我的视线。我抬起手,掠开被风吹起的那缕发,微烫着脸仔细看他。他脸上被巴丹吉林沙漠的烈日骄阳晒得发黑蜕皮,双颊微凹……胸中一股热流莫名上涌,我忍不住指着他,放肆地大笑起来:“你怎么……晒得这么……这么黑?成、成、成黑煤块了!”我拉拉自己的舌尖,怎么有点大呢?

  看着我的张狂,霍将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脑袋发热,乐不可支地把眼睛瞍了一圈,看到他身后的军士们也都浑身趣黑,脸上瘦削,这些出发前强壮如牛的年轻人,都落了不少形。我对他语带嘲讽:“你不让你士兵吃……吃,吃饭吗?你看,他们都落膘了。”说完了话,我还“哈哈”了两下,笑得摇来摆去的,显得骨头没有三两重。

  我这才发现,霍将军自始自终都如泥雕石刻一般一动不动,脸色越来越阴沉,晒黑的脸上浑如一块生铁。

  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妙,遂站在马车上,脸上努力作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样子。一阵湖风吹来,我晕晕地晃了晃,又站直身体,等着他有所表示……他的脸上表情十分冷硬,定定地看着我……我意识到自己可能作了什么不恰当的事情,讪讪地止住了自己不自量力的风情卖弄,低头问他:“霍将军,你、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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