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金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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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金战争-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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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善实拿着点菜单出去,酒菜很快上来。严子均给虞洽卿斟上一杯酒,自己也斟上一杯。他端起酒杯,站起,“阿德,我今天请你喝酒,一是为几个月前在鲁麟洋行的冒犯向你赔罪,二是真心想结下你这个朋友。来,干了这杯。”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3 独占鳌头(3)
虞洽卿连忙端起酒杯站起,“承蒙严公子看得起,我虞洽卿永远都是你的朋友。不过,赔罪的话,阿德我可是不敢领受。刚才在路上,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现在想想,就一单生意,我想做,你也想做,言高语低,在所难免。话又说回来,如果当初没有严公子插上一杠子,我也不可能那么不顾一切地把手中的银子全交给安德鲁先生。那样,我就不可能急得跳黄浦江,最后用蒙汗药把奚老板麻倒,凑足那一千五百两银子。那批被海水打湿的颜料,肯定会以另一种方式销售了。”
  “这么说,你还要感谢我了?”
  “是的,我要感谢你。真心实意感谢你严公子。你当时没从前面拉我,但从背后推我,也是助了一把力。来,我借花献佛,用你的酒来敬你,表达我的谢意!”
  两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碰了杯,豪饮而下。
  严子均夹下甲鱼的头,放到虞洽卿碗里,“这个鳌头今天让你独占,看看滋味如何?”
  虞洽卿夹起甲鱼肉,尝了一下,果然鲜美无比,连声称赞道:“好吃,好吃!”
  火锅里的木炭熊熊燃烧,不一会,里面的汤汁开了,弥漫着酒香、肉香,四周变得温暖起来。两人边吃边聊,虞洽卿最想知道现在活跃在上海滩的宁波籍老板们创业发家的故事,严子均因为父亲严信厚的关系,对这些人都有了解,便一一叙说。间或,他还讲述这些人生意上、生活中的一些奇闻、逸事,常常让虞洽卿大笑不止。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严子均问:“我们来点什么主食?”
  虞洽卿说:“我已经酒足菜饱,什么也吃不下了。”
  “那哪行?要不我们就来点小吃,不然这一顿饭的程序就没完。”
  “严公子,你是真讲究。是不是上海滩发了财的人都这么讲究?”
  “讲究有些时候就是享乐。人活着干什么?还不就是享乐?谁到了那个份上都一样。”
  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严子均高声说:“进来。”
  门被推开,戴善实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伙计。
  “严公子、阿德兄弟,吃得如何?”
  虞洽卿忙说:“很好。我从来没有一顿饭吃这么多东西的。”
  “茶好酒好菜更好!状元楼就是状元楼!”
  “感谢两位美誉!”戴善实冲两人鞠了一躬。“要过年了,小楼赠两位一人一份汤团。祝你们阖家吉祥团圆,香香甜甜!”
  说着,店小二把托盘放到桌上。戴善实把两碗汤团分别递到两人面前。
  “这是按照正宗‘缸鸭狗’汤团的做法做的,所有来吃过的宁波老乡都喜欢,严公子是知道的。但愿阿德兄弟也喜欢。”
  “缸鸭狗”汤团是宁波著名的小吃,虞洽卿以前虽然没有吃过,但关于它的传说早就听说过了。
  早先,宁波开明街有个卖酒酿圆子的人,他从挑担沿街叫卖起家,赚了些铜钿,开了一爿汤团店。开张后生意清淡,他就请隔壁一个老秀才给自己的店起个好名字,盼望生意能兴旺起来。这个秀才常来店里吃汤团,一直挂账,店主人免不了要向他讨要。此时,他想起店主人向他讨账时的模样,心里直生气,便在纸上画了一只缸、一只鸭、一只狗,意思是骂店主人狗眼看人低,像鸭子一样是畜牲,让他倒霉半缸朝天。
  这张画一贴出,过路人感到奇怪,纷纷围上来看热闹。老秀才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讲孬话,只好向店主人解释说:“米缸糖缸馅子缸,缸缸都满生意旺;鸭子游水自由自在,你做生意眼头活络;狗讲义气,不嫌贫富。有了这缸、鸭、狗,保你生意做断手。”
  大家听了都拍手叫好,店主人一见秀才的彩头讨得好,非常高兴,于是就把汤团店取名为“缸鸭狗”。
  这块招牌一挂出,人们感到新奇,都到这里来吃汤团。从此,“缸鸭狗”汤团店生意越做越旺,名气越来越大。
  看着颜似白玉、细腻润滑的汤团,严子均对戴善实说:“本来我和阿德兄弟都已经吃饱了。正商量不要主食,上点什么小吃呢。没想到,你戴老板就把‘缸鸭狗’汤团送上来了。你这生意做的,简直做到人心坎上了。”
  “谢谢严公子美誉!欢迎你以后和虞先生常来。”
  戴善实正要离去,严子均却叫住了他。“戴老板,你下午忙什么?”
  “严公子,你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我想请你去逍遥池洗澡,可肯赏光?”
  “京式盆汤澡罢身,杏花楼畔又逡巡。贪看一出髦儿戏,也算*队里人。这种快活的事情,我当然喜欢。”
   。。

14 逃出聚美轩(1)
虞洽卿跟着严子均从逍遥池出来,街上的自来火路灯已经亮起。
  下午洗完澡,他们先是在包厢里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虞洽卿忙说:“哎呀,天都黑了。我赶快要回店里了。”
  严公子一边从容地穿着衣服,一边问:“都快过年了,别人家的生意都停了,你们瑞康号还有什么要做的?这奚老板,真是财迷!”
  虞洽卿忙说:“这话有些冤枉奚老板了。生意昨天就停了,奚老板倒是让我们这两天外出白相的。是我自己不习惯。说实话,到上海滩这些年,除了有两次需要连夜送货到码头我外出过之外,其他时候,我从来没有在晚上出来白相过。”
  “这可不行。你现在在上海滩学生意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将来能在上海滩做生意,做大生意?要想在上海滩做大生意,你就得了解上海滩。了解了上海滩,你才能知道在上海滩做什么能够赚大钱。不说别的,就是这夜晚,上海滩也是能赚钱的。”
  虞洽卿有些不明白地问:“夜晚也能赚钱?”
  “当然。这就是洋人的聪明之处。原先中国人到了夜晚就睡觉,自从洋场有了自来火路灯,情况就大变了。有首《竹枝词》说:洋泾风景尽堪夸,到处笙歌到处花。地火荧荧天不夜,秦淮怎敌此繁华。还有一首《竹枝词》说:火树银花不夜天,行人如比梦游仙。飘来异乐音燎亮,尽是胡笳塞外传。你想想,人夜里不睡觉,都来街上白相,这生意买卖还不就照做?生意能做,还不就赚钱?”
  “在《申报》上,我看到过上海人夜晚都忙着白相的事,没想到也能赚钱。”
  “开茶楼的、酒店的,还有开书寓、长三堂子的,都赚大钱了。”
  “什么叫书寓、长三堂子?”
  严子均笑着说:“你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真没想到,还有在上海滩呆了五年的人不知道书寓和长三堂子的人。妓院你知道吗?书寓、长三堂子说白了,就是高级的妓院!”
  “妓院就叫妓院吧,干吗要叫书寓、长三堂子呢?”
  “书寓是一些落魄文人对于高级妓院的称呼,据说这种称谓,典出唐代著名女诗人薛涛。薛涛是陕西长安人,幼时随父薛郧到了四川,不幸父病身亡,无以为生,只好入乐籍为娼。薛涛才气横溢,从小善诗,元稹、白居易、杜牧、刘禹锡等同时代名士都曾与她以诗唱和,蜀中节度使韦皋还曾想奏封薛涛为‘校书郎’,所以蜀人称她为‘女校书’。诗人王建为此专门写了一首诗,曰:‘万里楼台女校书,琵琶花下闭门居,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总不如。’从此,女校书便成了*的雅称。上海刚开埠不久,苏州的一些色艺双全的清丽女子纷纷来到上海淘金,她们精于琴、棋、书、画,熟吟唐诗、宋词,红口白牙,吴侬软语,操琴唱曲,莺转燕啼。她们陪人喝茶、谈心、饮酒,但不陪夜,当时人称‘女校书’,现在人们都称他们为‘小先生’。这些‘小先生’说是卖艺不卖身,可面对上海滩上大老板们的金山银海,谁又能守得住?到后来,人人都成了‘长三’了。”
  “‘长三’又怎么说呢?”
  “‘长三’是以前的说法,就是侑酒、说话、陪坐、宿夜都收费三元洋钿。进入光绪年间,书寓在上海滩衰微,‘长三堂子’升格为一流妓院,里面的姑娘不论姿色还是功夫,都堪称一流,价钱自然就水涨船高,哪一样消费也不是三元了。不过,人们都还是习惯那么称呼她们。”

14 逃出聚美轩(2)
“那这些地方的小先生和长三女子一定都长得很漂亮吧?”虞洽卿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
  “当然很漂亮了。不然,谁会花大钱去嫖她们?”严子均盯着虞洽卿,一脸坏笑,“兄弟,心痒了吧?”
  虞洽卿的脸一下子红了,“别……开玩笑,严公子,我可是从来没有沾过女人!”
  “要了解上海滩,最好的办法是融入上海滩。上海滩的男人,不管你是出入黑道白道,还是置身官场商场,没有不钻脂粉堆的。哪一个成功男人的面前,不横逞一堆红粉佳人?走,今天晚上我带你去逛一逛上海滩的温柔乡,享受一下温香软玉抱满怀的美妙,保证让你从今以后江山美人两相爱,爱江山更爱美人!”
  虞洽卿跟着严子均来到四马路。此时夜幕四合,而四马路在一盏盏自来火路灯的照耀下,通街亮如白昼。各种装饰华丽的马车,载着衣冠楚楚的男人,风驰电掣一般驶过。严子均带着虞洽卿拐进一条叫胡家宅的小巷,便来到了清和里。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见临街的许多人家红灯高挂,各色衣着华丽、姿态娇媚的女子倚在门首,向来往的客人争抛媚眼。虞洽卿是第一次在夜晚来到这种地方,他的心一下子就被那些千娇百媚的女子迷乱了,很想尽情地把这些女子看个够,可眼睛又不敢盯着看,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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