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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周芷清毫无自觉,一点儿没有沮丧,反倒自得其乐。甚至还时不时挑挑眉,嘟嘟嘴,做个鬼脸。
严真瑞上前,劈手夺了她炭笔,盯着镜子里和鬼画符一样的女人,道:“洗了去,难看死了。”
周芷清垂眸不和他对视。仍然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脸上抹抹划划:难看就能看。又不是给你看的。
严真瑞知道她是故意的,从铜盆里拿了毛巾,也不拧干水。直接捂到了周芷清的脸上。周芷清被捂得上不来气,伸手去拨他的手。严真瑞恶作剧心起,用力的在她脸上使劲摩擦,疼得周芷清唔的叫出来。
他把毛巾从周芷清脸上拿下来。对着一张白净的小脸道:“人不人,鬼不鬼。你就想让你爹娘看到这模样的你?”
周芷清啪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摔到梳妆台上,转身就走:要你管。
两个人吃早饭时倒是消停,可严真瑞无端端生事,非得要周芷清给她添饭。她不动,那她也就别想吃。
周芷清生了一肚子气,连个早饭都没吃饱。坐到殿上等周品时,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
严真瑞一伸手就掐着她的腰将她抱了过来。按坐到自己膝上,俯在她耳边道:“周芷清,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本王说话了么?”
周芷清挠着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干吗这么用力?快勒死她了。
严真瑞自是不会叫她挠上,一只手轻轻松松的就将她两只不安分的小手都握在了一处。他冷笑:“既是你不打算开口,要舌头何用?直接割了得了。”
周芷清一时也拿不准他只是在威胁还是真打算这么做,没想好怎么应对,只能沉默不语。严真瑞的手攀上来,捏住了她的下巴,周芷清一躲,脸颊被他扭得生疼。
正闹着,乔管事上前回话:“周品求见。”
他现在连个官职都没有,又是个已经死了被除了名的人,就算他是周芷清的亲爹,再大的恭敬也就只能这样了。
严真瑞道:“宣。”
周芷清愣了愣:就这么宣?她猛的用力搡了一把严真瑞,和火烧屁股似的从他腿上跳下去。严真瑞不防,身子后仰,松了手。周芷清用力过猛,整个人就半跪到地上,膝盖疼得她眼泪都要飞出来了。
可此刻也顾不得,忙正襟危坐,就怕严真瑞再行不端。
周品头发花白,身上的衣裳倒还干净,但总是透着点儿颓废。他进门时步履蹒跚,当真有点垂暮之年的感受。
周芷清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
父亲连五十都不到,从前意气风发,那是多举止儒雅的一个人,可现在?说是丧家之犬也不为过。就算他活着,他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了,或许这后半生,都要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任人鱼肉。
她跳起来朝着周品扑过去:“爹——”
周品步子微顿,却只是掠过周芷清,并不看她,而是恭敬的向严真瑞行叩拜大礼:“罪民周品,参见宴王爷。”
严真瑞眼睛一直盯着周芷清,见她仿若无措的孩童,只是红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周品,这心里就有气。你说她也不蠢,她怎么就不明白,要想让她爹过得好,只能求自己么?她在那把地瞪出两个窟窿来有什么用?
面对这么蠢的周芷清,严真瑞只能捂着腮帮子倒吸气。
他一抬手,道:“周大人不必客气。”
周品似乎毫无意外,只笑笑道:“多谢王爷。”
有人搬了椅子,周品坐了,这才看着周芷清,道:“王爷面前,不得放肆。”
周芷清眼睁睁的望着他,手都伸出去了,却又不得不缩回去,周品眼神清澈,带着宠溺,对严真瑞道:“小女顽劣,又任性,只怕给王爷惹了不少麻烦,还请王爷万务和她一般见识。”
周芷清只能缩回自己座位上,看着这两个男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虚伪的客套话。从头到尾,父亲似乎只看了她那么两眼,替她说了一句话,再之后,便再也没瞅过她。
她有心想问问娘怎么样了,在哪儿,他是怎么到这来的,可根本没机会。
周品临告辞前,朝着严真瑞再行一礼,道:“罪民自知死有余辜,能得王爷搭救,感激涕零,此生再无余憾,只有这一个女儿,恳请王爷稍加照拂。若她自己不争气,说不得那是她自寻死路,罪民无话可说,但凡有一分生机,求王爷高抬贵手。”
严真瑞道:“周大人多虑了,令爱冰雪聪明,于大事上最有主见,不必周大人忧虑。说到照拂,不过举手之劳,可日子过得好与不好,全在各人,您说呢?”
周品暗叹,知道全在周芷清身上,他亦无话可说,只能自己有一分力就出一分力,剩下的,他也无可耐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170章 教导
送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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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没见到周品,周芷清也不能这么惶惶,可就是因为见着了,却没能说上两句话,她心里痒痒得不行,就好像多了二十五只小耗子,整个一百爪挠心啊。
她坐立不安的瞪着门外,恨不能用眼睛把那两个侍卫杀死,可那两个侍卫不管天刮大风还是天降大雪,都站得笔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想从他们眼前蒙混过去,纯粹是天方夜谭。
仙芝劝周芷清:“周姑娘,您好歹把午饭用了,再等下去,这饭菜可就都要凉了。”
周芷清在原地又转了三个圈,抬头看一眼仙芝,忽的拉住她道:“仙芝,咱们换换衣裳。”
知道她要做什么,可仙芝还是为她的异想天开失笑不已:“周姑娘,你以为那两个侍卫是吃白饭的么?换了衣裳也没用,他们会严加盘查。总之,您死了这条心吧,没有王爷同意,您哪儿也去不了。”
周芷清气恼的道:“不吃了,饿死拉倒。”
仙芝只好围上来劝:“周姑娘您说这气话有什么用?现在形势不是比以前好太多了么?周大人和周夫人都在宴王府,既安全又衣食无忧,差的也不过是朝夕相见。可这还不是王爷一句话的事?”
周芷清气恼的一侧身子:说得轻松,他是那么好求的?一肚子黑心烂肝,她拿什么换?
仙芝也不好再劝,她倒是看得明白,只要周姑娘服个软,王爷未必不给她台阶下。可她就愣是顶着这口气。王爷怎么肯先做小伏低呢?
她现在身份尴尬,明明是王爷的人,却服侍着周姑娘,周姑娘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从前还无所谓,现在但凡她替王爷多说一句好话,周姑娘就要翻脸。有割袍断义的架势。她十分难做人。
周芷清自己生了半天闷气,到底还是没情没趣的端起了碗:她不吃是没人管的,可严真瑞那活阎王二话不说。就能把仙芝拖出去杖五十。
一次两次,超不过三次,仙芝的小命就被杖没了。
只要是人就有软肋,她也不例外。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仙芝因她受罚,她受不了。严真瑞也就是因此才越发有恃无恐。
周芷清只吃了半碗饭。就撂了碗筷,闷头躺在床上发呆。
到了晚间,严真瑞没来。周芷清积蓄了一天的勇气,就这么被扎的泄了气。她径直推门出去。冷风吹过来。周芷清被凉风吹得一个踉跄。
两个侍卫望过来,意思是:什么事?
周芷清站在台阶之上,道:“我要求见王爷。”
两个侍卫对望一眼。不太明白她打的是什么盘算,顿了顿。道:“王爷若要见周姑娘,自会来宣。”意思是,不经王爷宣诏,她一步都迈不出去。
周芷清见说不通,也不再徒劳,径直往门外走。两个侍卫亮出刀剑,架在周芷清的脖子上,道:“请周姑娘回寝殿。”
周芷清才不怕,一副豁出去小命的架势,刀剑架在脖子上,也没能阻止她往外走的步伐。
等严真瑞听报赶过来时,周芷清十分悠闲的坐在石阶上,扳着自己手指玩儿,两个侍卫脸色十分难看,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十分萎靡。
严真瑞一把提起周芷清:“听说你要见本王?”
见人都端这么大架子,她以为她谁啊?
周芷清衣裳单薄,在外头吹了半天冷风,身上和结了一层冰似的,严真瑞触手一片冰凉。周芷清抬眼看他,说了两人冷战之后的第一句话:“我要见我爹。”
严真瑞将她提到殿内,啪一下松手,周芷清跌坐到地上。冷热交替,周芷清毫不意外的打起了喷嚏。
严真瑞盯她半晌,道:“可以。”
周芷清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见到了父亲周品。
严真瑞只派了仙芝跟随服侍,并没叫人监视,也因此父女见面,气氛还算宽松。周品似是才用过晚饭,桌上的残羹冷炙还没收走,周芷清扫了一眼,四菜一汤,有荤有素,不算多豪奢,可也不算简陋。
周品见她来倒是很意外,先用疑惑的眼神望了望她,才示意她不必多礼。父女坐了,周芷清好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问的太多,可她也知道她什么都帮不上,又有一份委屈在里头,她像小孩子一样眨巴着眼睛,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哭出来。
周品亲自替她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板着脸摇头:“这么晚了,还跑出来做什么?看看你这脸冻得,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周芷清叫了一声“爹”。
周品摆手:“你不用说了,爹娘都没事,你呢?”
周芷清说“我很好”,可眼泪如决堤的江水,扑簌簌往下掉,看得周品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