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清叫了一声“爹”。
周品摆手:“你不用说了,爹娘都没事,你呢?”
周芷清说“我很好”,可眼泪如决堤的江水,扑簌簌往下掉,看得周品心肝直颤。他特意关上窗子,看四周无人,这才小声问周芷清:“王爷对你如何?”
周芷清只是摇头。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
周品脸色不太好看,虽然早料定了和严真瑞之间只能是互相算计、互相利用的关系,可他对自己闺女不好,他哪来那么多忠心奉献给他?
周芷清怕他担心,飞快的抹了泪道:“我没事,爹,我就是想你和娘,我娘呢?她身体怎么样?你们是怎么到这来的?”
周品简单的道:“我们都很好,你不必担心,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成。”
周芷清犹豫了一瞬,问周品:“爹,我们……非得在这儿吗?”离开这儿行不行?天下之大,不是非得在这才有容身之地。
周品笑笑,道:“这儿不好吗?一家人在一处,爹娘也安心。”
可……严真瑞不是什么好人,他反复无常,今日用得着父亲,他便给父亲好脸色,万一哪天用不上了,还不是和陛下一样过河拆桥?同样的事,周芷清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周品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你和王爷之间,相处得如何?”
周芷清绞着自己的手指,漠然的道:“还好。”她不想多提。
周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芷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别一味的钻牛角尖,想要自己过得好,只能靠自己争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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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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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清不解,疑惑的道:“爹?”您到底什么意思啊?
都这种情形下了,她还怎么争取?难不成真的要向严真瑞低头,凡事都被她拿捏,任他颐指气使不成?
周品苦笑:这傻孩子。也许不是她不懂,而是她年少气性大,说到底没受过什么苦,不知道什么叫低头。
想到这儿,周品轻柔的抚了抚周芷清的头:都是他们夫妻从小把她惯坏了。一朝鲜油如烹,不是没想过会有起伏跌宕的时候,可总以为会护住她们姐妹俩,就这么着,一年延搁一年,到底把她养成了骄娇二性,这会儿再想改,可来得及吗?
凭她一意孤行,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周芷清眼眶一酸,恨不得就要扑进他怀里。
周品忙扳着周芷清的肩,让她坐稳了——到底不是未嫁的小姑娘,和父亲亲亲热热没什么顾忌。虽说这会儿没有别人,可到底是在宴王府,就是亲父女,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
周品语重深长的道:“芷清,你记着,爹娘不用你管,你姐姐也一样,你只管好你自己。”
周芷清摇头。怎么可能呢?那是她的亲人,但凡她有能力,就不可能看着他们受苦。
周品很严肃的道:“这些日子,你经历的事也不少了,想必也知道凡事都有两面,亲人固然是你的后盾,可某些情况下也是你的累赘。都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不会不懂。”
周芷清茫然的点头。父亲一向看问题的角度和旁人不一样,换成别人,这个时候一定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和姐姐同声共息,互相照拂了。
可父亲却叫她识时务,只管好自己就成。
说着容易。做起来太难。
周芷清一想到严真瑞那喜怒无常的性子。就十分为难。他可不是个容易讨好的人,说的不好听点儿,那就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她不是没放低身段,屈心讨好,可结果呢?他还不是凭他一时喜怒,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周芷清忍不住低声道:“爹。我不想……我是真的做不到。”
周品轻叹一声,道:“芷清。别说这孩子气的话,从迈开第一步开始,你就没了回头路,想要自己活的轻松一点。你就只能不断的往上攀。否则,哪有你说不的余地?”
周芷清瞪大眼:“怎么往上?”
周品失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特别憋屈?你想要的很多,可你拥有的太少?”周品竖起食指往上指了指。道:“不是说非有那个位置最好,可人总得站在高处才能有更多的自由。”
说实话。他从没想过让女儿嫁入皇家,可现在,不行也得行。
“换成你也一样,一个和你没什么感情,对你不好,又对你毫无益处的人,你会给他多少好脸色?”
周芷清张口结舌。她隐隐猜得出严真瑞的心思,但她不觉得自己对他能有什么益处。
周品只好道:“就算什么都不做,总不能做他的绊脚石吧?”可如果这样的话,不管将来严真瑞大事成与不成,她所能占的位置都微乎其微。
男人的宠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她现在尚有几分颜色,严真瑞又新鲜劲没过去,还能容忍她几年,可等到将来厌倦了,她所拥有的一切曾经吸引他的优点都将变成令他厌恶的缺点。
她要想在王府站住脚,光凭男人的感情是不中用的。
周品一点儿一点儿的引导她:“就好比你身边的大丫鬟,你凭什么倚重她?如果光是她有着令人眼热的背景,万一她的背景倒台了呢?单凭她对你忠心,可人心难测也易变,你怎么保证她能一辈子忠心于你?”
这道理周芷清都懂,可她没用到实践中过,从前身边的丫鬟都是因为听话才得她的欢心,可现在,似乎这些都不顶用了。
反过来也一样,她若是对严真瑞毫无用处,她自然就是可有可无的那个。
从周品的院子一出门,周芷清就看到了严真瑞,他修长挺拔,如果不是知悉他的性情,看着确实挺养眼的。可此刻,周芷清怎么看他怎么像一座山。她就是那愚公,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把他搬走,更别说让百尺钢化成绕指柔了。
周芷清停住脚,深深叹了口气。
她不想面对严真瑞,能不能等他走了她再走。
或者他是来找父亲的?不是来找他,那是不是他看见的心情和她此刻看见他是一样的?嗯,应该是。
周芷清不往前走,一门心思想耍赖,严真瑞却大步踱了过来,他将手里的狐裘披到周芷清身上,道:“天黑了。”
周芷清被狐裘罩住,宛如被封闭在一个温暖的世界,她紧紧抓着狐裘的衣襟,感受着那温暖的长毛拂过手背的柔软,心里却道:他也是来做戏的吧?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父亲一定将此情此景都看在眼里。
她和严真瑞从前没什么感情,本该发生感情的时候,又被他毫不留情的斩断,将来,又能有什么样的感情?
周芷清一点儿都不羡慕那些不得不因为联姻而绑在一起,一辈子争斗不休,到最后因为年老而相濡以沫的夫妻,可现在,好像摆在她前面的路唯有这一条。
周芷清鼻子发酸。
父亲说的没错,她处在这样一个低微的位置,不要说想要什么了,就是连最起码的自由和尊重都没有。她被囚禁在昊日居的后殿,看不到旁的人,可孰不知这王府里的下人会拿什么眼光看她?
没名没分,别说照拂家人,连她自己的小命都随时处在旦夕之间,就算死了,也不过是一具破席子卷了扔到乱葬岗上,连个碑都没人给她树,更别说年节有人祭祀。
总得往上争,不为别的,为了她能够活着。
周芷清微微屈膝,虽未说话,却已做尽了温婉柔顺之态。严真瑞伸出手,周芷清也就毫不犹豫的将手放进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心宽大而温暖,微微收紧,便是有力强韧之态。
就这样吧,她这一辈子,就是要在不断的换取中求自己所求。(未完待续)
第172章 近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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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清被严真瑞牵着,走过黑暗,直到亮如白昼的昊日居。
此刻再打量昊日居,周芷清心底没有一点儿欢喜。曾经汲汲以求的,现在想来不过是个笑话,可偏偏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屑的,却是她今后的目标。
已经不是笑话、屈辱,而是悲凉的讽刺。
越过这光明辉煌的宫殿,后面那几乎不见天日的地方才是她的囚笼。可人们看见的都是光鲜绚丽的东西,谁会在乎生活在黑暗潮湿中的虫蚁呢?
周芷清微微挣开严真瑞的手,意思是他们两个该分道扬镳了。
严真瑞打量着她,她始终不抬头,那张清净的小脸无端端的写满了优伤。她自以为掩饰得好,可其实那眉都要皱到一起了。
他伸出出,触碰周芷清的脸颊。她的脸颊微凉,却又带着细嫩的滑腻,严真瑞一触上去,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两人怔怔相望,都有点无措。
周芷清轻咳了一声,以袖掩住唇,一副弱不胜衣之态。
严真瑞也就放下手,道:“进去吧。”
周芷清如蒙大赦,慌不迭的夺路而逃。
仙芝简直哭笑不得,跑什么呀?王爷要是想怎么样,周姑娘还能逃得了怎么的?
周芷清没有刻意的服软,严真瑞也没逼她服软,两人就这么着把这篇揭过去了。
他最近很忙,一大早就起,大半夜的还没回来,周芷清虽然不知道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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