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漠然地在拔出刀后猛向沈嶙绪的腹部踹了一脚,然后试图寻找下一个目标,他的眼神太过了冷淡,看向周围人的眼神如看渣滓一般。
沈嶙绪倒在地上将身体蜷缩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将眼神都放空了,在那人执着刀正要朝一位妇人刺去的时候,忽然抱住了他的腿。
那人低头朝沈嶙绪看了一眼,在看到沈嶙绪紧咬牙关面容都狰狞的时候,他的神色有一秒动容,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漠然的样子。
风默拿出枪便朝那人的后脑扣动扳机,令人惊愕的是,那子弹在射入男子脑内后,那男子竟似不觉疼痛毫不受其影响一般,动作敏捷地弯下腰朝沈嶙绪连捅了几刀。
在期间,有人上去欲将那男子拉开,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连分毫都没有移动,竟似钢筋磐石一般。风默又补了两枪,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那人的刀很快,快得让人晃神,回过神来时沈嶙绪已是全身鲜血淋漓,鲜血模糊了他的脸,奄奄一息地瞪直了双目,双手仍无力地抱着那人的腿。
风默怕伤及无辜便将执枪的手放了下来,上去阻拦的人实在是太多太乱了,而且这子弹似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早在风默将枪放下的时候,闫裴便将背上的背包甩在了地上,然后蹙着眉冲上前去将那人抡倒在地,他猛地折断了那人的手腕,然后夺去了那人手里的刀,反手将刀刺穿了对方的手掌。
剧烈的疼痛感涌了上来,男子忽然瞪大了双目呻。吟出声,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闫裴,眼里惊恐尽现,完全没有了刚才冷漠的神情。他正想说话时,忽然地面如地震一般震动起来,带着一侧的山体也在不住晃动。
只听见山上一阵巨响,人们还来不及散开,一块巨石砸了下来,正巧砸在了那个男子身上。男子背对着山体,忽然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男子不住地喊叫了一声,他的脊背大概是断了。
所有人慌忙往后退了好几步,风默蹙着眉看向茉莉,眼神尖锐冰冷。
茉莉察觉到风默的眼神,她垂下眼将一手抬起扶向了另一只手,然后嘴角勾起了一个诡谲的弧度。
风默抬起枪,却愕然发现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尽,他再抬眼时发现茉莉已经顺着山体的斜路跑了上去。他将背上的大包扔下,顾不得其他便径自追了上去,这时候不应该惊动太多人。在朝山上而去的时候,他一抬头便看见山顶上冒着重重黑烟。
闫裴在将那男子制倒在地后猛地抬头,他看到风默艰难地朝山上跑去,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他蹙着眉直盯着那个背影看,似担心一眨眼便会将那背影丢失了一般。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山上,声音似撕裂一般:“军医!”
军医匆忙地拿着医药箱走上前来,他的手还在颤抖着,手忙脚乱地打开医药箱然后去查看沈嶙绪的伤势。
闫裴朝那个背影追了去,速度快得如狼匹一般。
风默追着茉莉,他跑得有些吃力,而对方却像是变了一副样子,全然没有之前柔弱无骨的模样,那瘦得能迎风倒的身躯竟敏捷得令人难以置信,并且像是不觉疲倦一般。
这个女人绝不是单纯的研究者,她在不知不觉中催眠了军队的人,继而又催眠了自己。
空中缓缓飘落着一些黑色灰烬,纷纷扬扬如同清明时节的雨。远处传来了一阵烧焦的气味,那气味越来越浓,空气闷热得欲使人陷入窒息。
在追赶之中,风默抬起了头,他看见远处的山上烧红了一片,太阳隐藏在黑色的烟雾中,显得妖异而美丽,他感觉那个茉莉在带着他朝那个灰烬的源头跑去。
茉莉不停地朝山上跑着,任由齐膝的带刺植物划伤了腿,然后她在到达山顶的时候倏然停了下来,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山顶的林木已经被烧了大半,只剩下一棵棵焦黑的残骸。茉莉就站在这些枯木当中,那一抹殷红的长裙就如同在舔舐树木的火焰一般。
在风默就要赶上时,茉莉忽然又跑了起来,她被地上横着的树枝绊了一下,然后扑倒在了地上。
“站住!”风默的声音冷如坚冰。
茉莉伏趴在地上忽然笑了两声,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又继续跑,抓了一把沙石便朝风默洒去。
一些沙尘闯进了风默的眼睛,他不得不将眼睛闭上,抬手揉了揉,再睁开眼时哪里还有茉莉的身影。只一瞬,风默便跟丢了茉莉。
风默站在空地上四处观望,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呛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在那烧焦的气味中似乎混淆着一些鲜血的气味。他蹙着眉凭借着感觉朝一方走去,尽量把脚步放慢放轻。
在被烧成灰烬的林中有两个人横陈在树下,他们的皮肤并没有被烧过的痕迹,但他们身上有几个巨大的伤口,不像是人类所为。他们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但衣服上并没任何表示身份的标志。
风默将腰间别着的短刀拔出,谨慎地朝地上两人走去,他没有想到,这地方竟然会有人,尽管不知道这两人究竟还有没有活着。
地上布满了黑色的灰烬,在泥土之上,有几滴鲜红的血液静静躺着,一滴又一滴地延续到树林深处。
那两人的手上还握着枪支,腰上也别着刀具,但胸膛已经没有了起伏。风默走上前去,将刀抵上了其中一人的脖颈,然后伸出两指去探两人的鼻息,毫无意外,那人已经死了。
风默又去探了另一人的鼻息,与前一人相同,对方已经死亡。他看向地上的殷红的鲜血,然后顺着血滴落的方向走去,小心谨慎地行走在这焦黑如炭的林中。
风默缓慢地行走着,他发现这林中仍有一大片树木仍是碧绿的。他很平静,在这种时候若是紧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忽然一双手从背后伸了出来,风默愕然地被拽到了一个胸膛上。
背后那人还在喘 息着,胸膛起起伏伏,隔着薄得不堪一击的皮肤,风默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但风默没有反手朝身后的人击去,单单听对方喘 息的声音,他便知道那是闫裴。
男人将风默往后拉着退了几步,然后倚靠在了一棵未被火势波及的树边,他高大的身躯微微躬着,呼吸打在风默的耳边。阳光照射而下,树叶遮蔽了一小片土地,这荫蔽的一角似乎安全又可靠。
风默静静地说:“我把人跟丢了。”
闫裴蹙着眉缓缓地将气息平复下来他没有说话,紧紧地箍着风默的肩。
漫天的黑色灰烬还在不停息地飘浮,像是一场因触犯神灵而来的诅咒。
地面忽然震动起来,闫裴呼吸一滞,缓缓开口道:“听。”
闫裴的呼吸就打在风默耳边,风默忽然浑身一僵,他推了推身后的闫裴,仔细地听着声音。
地面的震动还在继续,三秒过后,远处传来巨大的大地破裂的声响,那声音类似于蛋壳破碎的声音,却比蛋壳破碎的声音更低沉厚重,像是千米之下的巨物要破地而出一般。
闫裴忽然笑起来,他低声笑着说:“我有时候真是庆幸我们没能把实验继续下去,看看联盟造出的东西,他们以为他们会获得世界,却没想到成为了割裂纪元的刽子手。”
风默用手肘往后推着闫裴,他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吼声,单单听这声音便能想象出那是一个多大的生物。他扶着树,眼神仍是淡淡的,他说:“他们造的孽却要全部的人替他偿还,实在是……”
“你觉得不公平吗?”闫裴问道。
风默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却仍是淡然的:“不,我只是觉得他们的想法很有趣而已。”
“把你卷进返古计划是我的不对,原本你只需要在安全区待着然后等待事情解决就够了。”闫裴说。
风默侧过身看向闫裴的双眼:“这与你无关,原本我就是为了帮助父亲才参与进来的,后来一直没有离开只是想看到联盟挫败的样子罢了,只是后来没想到他们会进展得这么顺利,顺利得让人惊恐。”
闫裴知道博士的死一直是风默心里的一块疙瘩,他本无意将话题牵引过来,但听见风默这么淡然地提及他的父亲时,他有一瞬的错愕。他抿着唇看着风默蹙着眉,有些心疼地说:“联盟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风默垂着眼帘,他声音放得很轻,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他说:“他们已经在付出代价了。”
闫裴弯从树荫里走了出来,他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之下后。风默朝他的后背看了一眼,又看到了他后背上的那一大片血污,显眼得触目惊心。在找到第二军队之后他们似乎忘记了处理伤口这件事,也不知那被衣服遮住的伤口究竟怎么样了。
闫裴并没有因为伤口的疼痛而皱眉,他的脸上沾了一些泥污,衣服已经变得又脏又破,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英俊的面容。他朝着声音的源头走了过去,踩得地上断裂的枝干咯吱作响。
风默跟了上去,他看到闫裴反手触上了他后腰的伤口,轻轻地嘶了一声。风默不禁在想,闫裴似乎总喜欢走在他的前面,若是遇到危险,他也会以身去顶,他知道闫裴对他的感情,但是他们非亲非故,这样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闫裴转过头朝风默看了一眼,转头便看见对方有些茫然的眼神,他很少看见对方淡漠的脸上会出现别的神情,他忽然觉得心尖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地下的巨物并未沉睡,似乎只是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来见天日。风默回过神来,他听见巨物呼吸的声音,一呼一吸仿佛死神再临。
明明前面可能存在着粉身碎骨的危险,他们却仍想要前进。人类就是这么在探究中步入繁盛,却又会在探究中将自己导向灭亡。
也许每一个英雄都会想着,在危险破壳而出前,杀死它。
距离震动中心越近,越让人疲惫得难以喘息,这无形之中有一股令人生畏的力量在牵制着他们。闫裴忽然有些好奇,那究竟是一只怎么样的东西。
震动中心周遭的林木已经全部枯死,一棵一棵相隔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