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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睡得并不安稳,以往一进入梦乡就成为小猪的她,此时此刻眉头皱得很紧,偶尔她的唇瓣会轻轻一颤,像是要说什么似的。
舜元伸手拿起软榻上的薄被,走到天蕾身后,将她轻轻包裹。
向来一入睡就雷打不动的某人一下就行了,揉揉眼睛,还没看清楚来人便问道:“巧儿,他回来了吗?”
 ;。。。 ; ; 原本以为穆倾颜的事情被红裳抖出来之后,也就会暂时告一段落了。可是出人意料的是,穆倾颜开审第二天,大理寺那边儿,就传来了坏消息。
穆倾颜服毒畏罪自杀。
穆倾颜虽然有罪名在身,可毕竟身份特殊,除去景侧妃的身份不说,还是穆江国的公主,人既然已经没了,大理寺那边儿也就让泾阳王府将她接了回去。
天蕾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震惊得难以言喻,这种感觉就像当时知道徐天晴投河自尽的时候一样,因为在她的心里,以穆倾颜的性子,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舜元倒是极为冷静,手指在身旁的桌案上极有节奏的敲击,淡淡问道:“确定了死者是穆倾颜吗?
亦寒于前一天傍晚已经带回了史神医,这一次穆倾颜事件他是和亦南一同去探了究竟的,一听舜元发问,立刻回答:“是的主子。因为这事儿着实有些不同寻常,属下特地让林大人许可了亲自验尸。穆倾颜的确已经死亡,心脉已无跳动,面上也没有易容的痕迹,她的血的确含有可立刻置人于死地的剧毒,可以百分百地确定是她本人无疑。”
“本王知道了。”舜元出人意料的淡然,一点儿惊讶之情都没有,他摆了摆手,“下去吧,这件事情的真相,也许就快浮出水面了。”
等亦寒亦南关门退出,天蕾这才眼巴巴瞧着舜元,无声询问。
轻轻一叹。
舜元是甚少这样叹气的,和以往面对天蕾时的毫无办法不同,这是真正的叹息。
格外惆怅。
伸手摸了摸天蕾的脑袋,舜元的声音也格外郑重和认真:“暖暖,我要交代你几件事。”
‘交代’这两个字,用在这里实在是太让人心里添堵。天蕾抓住了舜元的袖子,眼神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的味道:“这两个字能不能换换?总之你要告诉我,你会平平安安。”
这个敏感的人儿啊……
舜元又爱又怜惜:“暖暖,你要记住,第一点,以后的人,和他人说的话,任何人的都不要相信——除了太后。”
“第二点,不要离开太后身边半分。”
“第三点,不要担惊受怕,你要健健康康,高高兴兴。”
“除此之外,其他的你都不用考虑了。”
舜元的话很简洁,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大致就是天蕾以后跟着涟漪混,就行了。她只是一个当小弟的,复杂的事儿,就给涟漪老大去思考。
天蕾吸了吸鼻子,沉默了半晌,才小心问道:“是要打仗了吗?”涟漪和她说的话,她可一点儿都没忘。
“天下大势,无非如此。”舜元微微一笑,“无须担心。”
可是……她怎么能够不担心呢?
战争是多么可怕的事儿,刀剑无眼,上战场的可是她所爱的男人啊……
天蕾心底一抽,面上却灿烂一笑:“我不担心。一点儿都不。我相信,上天既然让我遇到了你,就不会那么狠心剥夺我的幸福,所以,你一定会平安。无论何时,何地。”
 ;。。。 ; ; 这样想着,天蕾看着身旁的舜元,口里也就问了出来:“老公,如果有一天,像徐天晴一样被人陷害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你会怎么办?”
舜元的眉头微微一皱。
天蕾的心底微微一跳,她侧了侧身,直直地看着舜元的侧脸,他这一个皱眉是什么意思?是同样会嫌弃自己吗?
也是,没有几个男人会不在乎自己女人的清白……像这样的事情,他又是堂堂摄政王千岁,更是无法接收的吧。现在的感情即便再如何,若是有那么一天,她也是会成为众矢之的,无人帮她,无人站在她这一方。
天蕾微微有些失落。虽然这只是一个假设,但是舜元的表情也让她有些不高兴。
下一刻却猝不及防地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舜元的声音在天蕾的头顶响起,是那么坚定,那么不容置疑:“不会有那么一天。”
啊?
天蕾一愣,这是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舜元。
舜元捏了捏天蕾的脸,低头,认真道:“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因为我不会给任何人这样的机会。所以,不要瞎想。”
这句话……
天蕾觉得,胜过以往舜元给自己说过的任何话。
她突然之间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他皱眉的原因,原来并不是因为在设想,然后在嫌弃那一刻的自己。他皱眉的原因,是恐怕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一个,于他看来永远不可能实现的问题。因为他会将她纳入羽翼之下,建立最坚固的堡垒,任何人都无法伤害她,所以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其实想想也是,徐天晴之所以会被陷害,是因为元景娶了穆倾颜,给了穆倾颜机会。以前看的那么多雷人小说,女主会被陷害,也是因为对方对她不够关怀,给了第三人插足之地、陷害的机会。若是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又怎么可能会有污水浸入呢?
天蕾的心情突然一片明朗。
这个问题,的确是她瞎想了。
她伸手回抱住舜元,脸上一片幸福的光辉:“老公,你太好了。我一定是用尽了所有的好运来遇见你,所以我才没有倾世的容颜,也没有绝世的才艺,甚至连个特异功能都没有。可是,即使老天要用这些东西来和我交换一个你,我也一定是不会愿意的,因为一个我家老公,鼎无数珍宝。”
一边儿说着,天蕾在舜元的怀里蹭了蹭。
“呵呵。”对于天蕾这么深情的话,舜元自然是极为享受的,只不过……他捧起天蕾的脸,迫使她仰起头和自己对视,“我家暖暖哪里没有倾世的容颜了?”
舜元瞧着眼底这一张圆嘟嘟的小脸蛋,明明这张脸蛋在他的饲养下就越来越美了呢。
“我瞧着,暖暖的样子,就是世上最好看。”
天蕾噗嗤一声,笑了。
这到底是自家老公欣赏水平有问题呢?还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好吧,无论是哪一个,她都愉快地接受吧。
 ;。。。 ; ; 景世子已经恨得眦睚欲裂,他低头看着穆倾颜的脸,即便是多了一个血红的巴掌印,也都美得惊心动魄。
他慢慢道:“穆倾颜,你可知道,天晴的肚子里,已有我的骨肉,还不足一月!可是,你却如此待她!你这个恶魔!我正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以慰藉天晴在天之灵!”说到这里,他又状似疯魔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双目之中,晶莹的泪却开始缓缓落下,“当时,她牵着我的衣角,让我信她!我真后悔——我为何走得那么决绝!”
“我是那样了解她。像她那样的女子,虽然是八面玲珑了些,可却有一颗坚韧的灵魂,她决计不会做背叛我的事情……可是她那般坚若磐石,我却动摇了。我也是……”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声音已经哽咽,“杀人凶手!我亲手杀了自己深爱的女人……和自己的孩子!”
“元景!”那边儿,泾阳王也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摇摇欲坠的站起身,看着元景,“天晴有了身孕?你为何——不早说?!”
“说?有什么好说的……”元景好半晌才回答,他慢慢放下手,明明应该生气勃勃的年轻男子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那双眸子黯然而沧桑,全然没了灵魂,“老御医说,胎儿不是太稳,还需要养养。我和天蕾便商量,再隔一段时间,再告诉大家……可是哪里想到……却……”
说到这里,他又疯狂起来,手腕一翻,手中已经多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一用力就要朝着穆倾颜刺去!
眼看就要刺中她的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快速握住了那尖锐的刀身,鲜红的血,沿着刀剑飞快滴落。
“啪!”泾阳王抬手就给了元景一巴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元景!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元景苦笑一声,“可是我连亲手为她报仇都做不了,我还能做什么?”他转身,背影萧索,慢慢抬步离去。
大堂内,一时格外安静,落针可闻。
许久,泾阳王慢慢垂下手,悠悠叹息了一声。他转身抬头,看了看头顶‘明镜高悬’的牌匾。
目光深深。
半晌,泾阳王轻轻道:“或许,倾颜是犯下了大错,但是本王还是希望,无论结局如何……林大人能看在穆江国的面子上,饶倾颜一命。因为,这不单单是我们泾阳王府的家庭问题。”
这……
舜元抬手摸了摸天蕾的脑袋。
这老东西又开始装b了。
对于在天蕾那里新学的词语,舜元表示,他找到了最佳运用对象。
——
由于今天审判现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穆倾颜,大理寺这边儿于情于理都不会放人,将穆倾颜暂时收押,等待下一次的裁决。
天蕾回家的路上一直很是感慨,景世子刚才那么难过的模样一直在她的心中久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