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不倦地照顾着徐静。当初那个中年妇女能够找到这样一户人家,不可谓不尽心力。
想起那个中年妇女,晴心的脑海中再次浮现母亲的影子。于是幽幽地吐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说:“我先去看看我姐。”
晴心一个人来到徐静的卧室,正值徐静醒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怔了一会,然后徐静才低低地说:“你来了,坐。”
晴心礼貌地叫了声姐,虽不知是真姐还是假姐。但从徐亚城的立场上来说,晴心应该算是徐小芹的干妹妹,那么叫声姐也是理所当然的。
“刚才杨放说,你是我的孪生姐姐,是真的吗?”徐静紧咬着嘴唇,有些不相信,但又不能不信的样子,“我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失忆?你知道不知道?”
晴心摇了摇头,并不想谈起她和沈菀枫飞事,于是转口说:“今天的太阳很暖,我扶你出去晒太阳吧。”
“也好,我也正想出去走走。”徐静尽管表面很平静,可是内心不无感慨。两人的身材面貌,无一不证明就是孪生姐妹,虽然现在她并不认得晴心。
奇怪的是,两人心底都有那种血浓于水的异样的感觉,这 是任何语言都说不通的。
晴心扶着徐静,慢慢地走出房间,来到屋外的小院里。深秋的太阳不大也不小,晒上去很暖和,杨放知趣,殷勤地为晴心和徐静送来两张靠背椅,让她们半躺着晒,还可以谈心。
“杨放,我爸妈——我是说他们认我是女儿的话,我也许就要走了。”徐静忽然说道。
杨放怔了一下,愣愣地问:“为什么急着走呢?我……会舍不得的。”
“这些年,谢谢你和两位老人家的照顾,我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徐静淡淡地一笑,认真地说,“我想回家去,想和爸妈在一起,也想找回属于我自己的记忆。”
杨放理解地点了点头,眼眶却在一瞬间红了,眼看泪水即将落下,只得转过身去,“你们聊,我要下田里干活了。”转身走出院子外头。
看看杨放走远,徐静装作的冷静刹那间暴露无遗,她的眼睛也是湿的。
晴心叹了口气,“你其实放心不下杨放。”她说。
“这些年来,也多亏他在照顾我、安慰我,我的心里……其实也很感动。抛开爱不爱的问题,也许我应该接受他的爱。”徐静努力地摇了摇头,忽又说:“可是我是个没有记忆的女人,也许我的生命中还有其他的男人,不是吗?我不想在失忆的日子里,把自己的感情生活大乱啊。BbS.JOOYOO.NEt”
晴心默然了,她不能把徐小芹和沈菀枫的所有情事马上告诉她。如果这样子失忆下去也好,失少不必再去回首那段痛苦的感情,至少也许还能和杨放在一起。可是她有权利去回忆过去。
这一刻晴心也懵了,如果徐小芹想起自己和沈菀枫的爱情,而且还为他怀过胎,还为他自杀过,不知她还有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如果她知道晴心也曾和沈菀枫同床睡过,不知会不会原谅晴心呢?
这是一笔糊涂的债,简直比什么都糊涂。晴心打算不将真实的情况告诉徐静,如果她能想起过去,那么就让她想好了。如果她想不起来,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晴心担忧的问题果然来了,只听徐静偏过脸来,问道:“你知道我的过去,能说一些吗?比如我……以前有没有男人?”
晴心愣住了,好想说我并不是你的亲妹妹,只不过是一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女人罢了。但她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爸妈知道。”
“爸妈今天会来吗?”徐静幽幽地问。
“会的,他们会来的。”晴心肯定地说,“还有奶奶,奶奶也来了!他们以为你早就死了,一直很难过。不过说也奇怪,他们已经见到……你的尸体了啊。”最后一句晴心本来不想说,忍了忍还是问了。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因为失忆后的徐静——也许就是徐小芹,她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为什么自杀,以及为什么不死。
下午时分,娄雅兰和徐亚城终于来到田尾村。晴心和徐静正在门外张望的时候,正是他们看到了她俩,飞一般地奔过来,把徐静抱得紧紧。
徐亚城和娄雅兰,同时把徐静抱住,眼泪一颗颗地滚落。不用说,他们第一眼已经认出,这个叫徐静的女人,其实就是徐亚城的女儿、娄雅兰的孙女。
重逢是令人感动的,同时是伤感的,晴心陪在一旁跟着落泪。这些日子以来,她实在太累了,以前为沈菀枫难过,后来为方如苹难过这两天又为徐静操心,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力量一般,早已虚脱,现在徐小芹和父亲、奶奶相逢,她的任务也完成了,心头一松,头脑跟着越发晕眩,不由一个踉跄,栽倒在杨家的院子中。
晴心醒来时是在医院,徐静、徐亚城、娄雅兰全都在,还有杨老爹夫妇、杨放,全在。
可是徐亚城的脸色并不好看,沉痛地叹息一声,“医生说。你怀孕了。”
晴心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怔在当场。
徐亚城忘了徐静一眼,又问晴心,“告诉爸爸,孩子他把是谁?是不是沈菀枫?”
晴心还没有回答,已经失忆的徐静,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条件反射性地问:“沈菀枫?这名字好熟悉,我认识吗?”
契婚by梦无期2卷8…40
徐亚城的脸色蓦然变了,他的眼光定定地望向徐静,忽又叹了口气,“小芹,这不关你的事,是你妹妹的事。”
“我真的叫小芹,而不叫徐静?”徐静有些转不过脑弯子,愣了愣才问。
“是的,你真实的姓名就叫徐小芹,是爸的女儿。”徐亚城的眼中现出无尽的怜爱。是的,能够再见女儿,这比任何事情都要来得高兴。
娄雅兰的脸上,也是一派的祥和。小芹还活着,这是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她的老脸上仿佛喝了蜜一般,一会摸摸小芹,一会摸摸病床上的晴心,要小芹坐地床沿,怕她累着了。
小芹的身体还弱,可是已能缓慢走动了,她依言坐下来,突然问:“可是妹妹为什么叫晴心?”
徐亚城愕然半响,才苦笑说:“她是你的干妹,也等于是你的亲妹妹。”
这话很含糊,但晴心明白。在徐小芹还没回来之前,晴心是徐小芹的化身,现在干爸出于良心上的认肯,当然愿意视晴心为女儿。这份默契是十分微妙的,但情心很想要,可她究竟不是徐家的人。
于是晴心摇了摇头,淡淡地说:“爸,我和小芹姐毕竟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娄雅兰扯开嗓门,首先叫开了:“你和小芹哪点不一样?你们同样的鼻子同样的眼睛,连身材说话都一模一样,奶奶会宝贝你们两人,谁也不分彼此!”
晴心感动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可她的心里一想到沈菀枫,就会不知不觉痛。如果沈菀枫知道徐小芹未死,而晴心又怀了他的骨肉,那么……
晴心已不敢再想了,摇了摇头,转口问:“奶奶,医生怎么说,我没什么病吧?我想出院了。”
“天哪!这怎么可以?医生说,你太累了,心绪又不好,对胎儿的影响很大!”
徐亚城却冷着脸问:“孩子多少天了?是不是姓沈的骨肉?”
晴心怔神半响,不得不点头承认。
徐亚城的脸色瞬息万变,现出痛苦而怨恨的表情。他的心里一定仍在恨着沈菀枫,如果不是沈菀枫,那么徐小莉不会委受六七年卧伤之苦,那么小芹的母亲也不会悲伤辞世,这一切都是沈菀枫造成的!所以他恨,一直恨!
良久良久,徐亚城才低低地说:“心儿,你……最好打掉,最好远远地离开沈菀枫!”
徐小芹的记忆之中,好像对沈菀枫三个字特别敏感,徐亚城每次提起,她的神情就怔忡一下。徐亚城终于意识到这是个可怕的问题,于是闭口了。
“我已经和他‘离婚’了,孩子会打掉的。”晴心说着说着,眼泪不觉间流了下来。
其实徐亚城无权命令晴心晴心去流掉孩子。可晴心,好像不得不听似的,乖乖地听话。
娄雅兰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心中也很矛盾,却比徐亚城深明大义,望着晴心说:“心儿,你自己考虑吧,奶奶不强迫你。”
“奶奶,孩子即使出生了,也不会有爸爸的,我决定流产了。”晴心肯定地回答。
徐亚城这才转过身去,走向病房之外。其实他是走出去擦泪,他不想在自己两个“女儿”面前流泪。小芹的苦受得够多了,小芹的妈妈也因她而死,这难道不是永远的伤痛?
他不允许小芹的生命中,再次出现沈菀枫的影子。所以小芹身边的人,也不允许和沈菀枫有关,这样子小芹就不会受到影响。
可是命运的安排,往往是出人意外的。
杨老爹他们,一直伫立在旁边,对于徐家的事插不上口。其实在晴心昏睡的时候,徐亚城已经跟杨家道过谢,已经开了一百万的支票给他们。
杨老爹夫妇一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不禁有些犹豫不决。杨放根本不愿意接受,立即把支票退了回来。
徐亚城没法,只得说:“你们先接受着,以后小芹是杨家的女儿,也是我们徐家的女儿。”
这句话即是说,徐亚城心中十分感激杨家六年来对徐小芹的照顾,大有将女儿过继给他们作为义女的意思。杨老爹心中会意,望了儿子一眼,才默默地接受那张支票。
杨放的脸色,却现出一片愁容。直至晴心醒来、徐亚城走出病房,他才低低地问:“心姐,你劝劝静姐,也许她更应该留下来。”
晴心摇了摇头表来没办法。小芹究竟是徐家的人,怎么可能一辈子住在杨家?
杨放叹了口气,回头望了徐小芹一眼,默然地走出去了。徐小芹的嘴唇嚅了嚅,好想叫住他,但终于没有开口。
徐老爹的情绪也受到影响,对晴心说:“医生要你好生休养,我和老伴儿回家给你炖鸡汤去,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