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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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田园-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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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快正午,日头毒辣辣的,小水库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影。水面闪动着让人眩晕的白花花光波。一侧的槐村林中,有知了嘶哑着嗓子一声声叫得急促。
  “年哥儿~年哥儿~”春兰奔到小水库前,脸色发白,扯着嗓子冲着水面喊。
  春桃拍她,叫她别急,也跟着喊,后面跟来的人看着姐妹俩吓得面无人色,手软脚软的模样,也跟着喊起来。
  几声过后,小水库最里侧,连接着溪流的那头,冒出一个光裸着小胸堂的身影,紧接着又露出两个小脑袋来。春兰看到那熟悉的头巾子,愣怔了下,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手指粗细的树枝,撒腿朝那边狂奔过去。
  春桃也看到年哥儿了。看样子,他还真是跳水库洗了澡。心里又气又担心,见春兰一副扑上去要抽人的模样,赶快跑过去,跟在后面喊,“春兰,你等等!你等等!”
  眼看春兰快跑到跟前儿,又大喊,“年哥儿快跑~~~”
  佟永年光着小脊背小脚丫,身上仅穿一条粗布小襦裤,乌黑的头发上湿哒哒的滴着水。抿着嘴唇,抱着衣裳立在岸边儿不动,眼睛匆闪着盯着已快到跟前儿的春兰,软软的叫了声,“二姐~”
  大山和柱子看春兰拎着树枝来势汹汹,忙提鞋子抱衣裳,叫佟永年,“快跑,你二姐要打人~”
  春兰脸儿绷着,跑到佟永年跟前儿,二话不说,举起树枝朝佟永年的小脊背小屁屁抽了过去,“啪啪啪”带着响儿。他身子抖了下,咧了咧嘴,清秀的眉尖蹙了下,显然是很痛,可他并不喊叫,眼睑半垂着,浓密的睫毛抖动,软软的说,“二姐,我知道错了。”
  春桃跑到跟前儿去夺春兰手中树枝,脸上带着急色,“你这丫头怎么一声不吭就打。啊?!年哥儿又不知道这里危脸,让他以后不再来不就行了?”
  春兰躲开春桃的手,转身向呆立在一旁,同样只穿小粗布小襦裤的大山和柱子冲去,边喊着,“谁让你们带他来水库的?”
  话音未落,手中树枝已劈头盖脸的抽过去。春桃顾不看佟永年被抽打的后背,忙跑去抱住春兰,夺下她手中的树枝,轮得老远,怒声喝斥,“你这丫头疯啦?怎么乱打人。”
  又安抚柱子大山,“打痛了没有?”
  柱子和大山的后背都挨了两下子,火辣辣的疼,苦着脸儿,摇头,赶快穿衣裳。
  后面跟来的人被春兰这丫头惊得目瞪口呆。李家村东半截街的人都知道春兰是个闷性子,不爱说话,也不爱闲逛,从小到大更没见她和那个孩子闹别扭吵吵嘴。没成想竟也是火爆脾气!
  春桃看见大山和柱子胳膊上有被树枝抽红的印子,瞪春兰,回身看佟永年的后背,润白的后背上已浮几条红肿印子,气得一个转身儿过来,朝春兰后背“啪啪”给了两下子,怒斥,“下手也没个轻重!”
  春兰拗着身子不吭声,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直盯着白花花的水面。
  李海歆夫妇浇完地下晌的时候,这事儿经跟过来的几个小子一传,已在村子东头传遍了,他俩还没进家门儿,就听人一五一十的告诉她这事儿。都十分感概,“哎呀,海歆嫂子,你可不知道你们家的春兰,就跟人家常说的,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从小到大没见她跟人争过吵过,今儿可算是开眼了。”
  何氏听说年哥儿没事,放了心。说春兰这丫头脾气一向怪。又催丈夫赶快去大武家和柱子家看看。
  回到家时,春桃已给佟永年抹了药酒,红肿消了下去,光洁的后背上留下几道红红的印子,隐隐透着血丝。
  心疼又庆幸,“年哥儿,以后想去小河里洗澡啊,让你爹陪着。再者去咱家后面儿那水浅的地方啊……”
  佟永年抿着唇,眼睛亮澄澄的,“知道了,娘。”又说,“不疼,不怪二姐。”
  何氏笑着拍拍他的头。李海歆从大武柱子家回来,说大武和柱子爹都说兰丫头打得好。看这两个小子以后还敢去玩水!
  何氏看了看自回到家一直背对院子坐在大杏树底下,不言不语又不动的春兰,笑了笑,喊她,“春兰,做饭了。”
  晚上,李海歆跟悄悄跟何氏说,“兰丫头下手可真狠,大山和柱子胳膊上都透了血了。”
  何氏知道这两家都疼孩子,反正地里水浇透了一遍儿,也没事了,明儿就去这两家走走,别让这两家郁结在心里才好。
  李薇自从得知了事始末,对她的这位不爱说话的二姐,又多了一层葱白,安静的时候,比大姐更安静,彪悍的时候比三姐更彪悍,这性子究竟是怎么生成的。先天?还是后天?!
  何氏各给两家准备了二十个鸡蛋带过去,给两家道歉。大武媳妇儿直说她外道,又笑着说,“我们大山回来呀,直跟我说,春兰姐可是惹不得,以后谁都别惹她!”
  何氏也笑着又把春兰小时候的事儿念叨一遍儿,说她性子怪得很。
  正巧大山从屋里出来,何氏问还疼不疼,又让他去家里玩儿。
  大山粗粗的眉毛皱了下,才问,“春兰姐在家不?”
  把大武媳妇儿和何氏惹得哈哈大笑。
  何氏又抽空跑了一趟柱子家,柱子正被他娘念叨。他们家只这一个娃儿,柱子娘也不知生柱子的时候伤着了,还是旁的原因,这么些年再也没怀上过。
  何氏又把在大武家的话儿说了一遍,叫柱子别记恨春兰这丫头。
  及至六月底,家家户户都在愁着要不要再浇一水时,天象破了一般,倾盆大雨下了起来,溪水猛涨,清澈的溪水变得浑浊不堪,把村头的小桥淹得看不见踪影。
  许氏也在这个时候生产了,是个丫头。她见人都说嘴,说这丫头不寻常呢,应着这么大的雨出生的。
  因佟永年和柱子三人有前科,家里大人不放心,早上上学送过去,傍晚又接回来。
  这些日子三人倒十分乖巧,佟永年放了学后就窝在家里练字念书,实在不想念的时候,就背着已经会走会跑,但却开始装懒的李薇同学,在小竹林转悠着,或者应小春杏的要求,满院子帮她扑打着蜻蜓。柱子和大山再来找佟永年去上学,每次看到春兰,总会下意识的往一旁躲躲。
  春桃春柳几个每次都要捂嘴儿笑好久。
  一场连下了两三天的暴雨过后,天凉爽起来。李薇长长的出了口气,炎热的夏季终于要过去了。
 
第三十八章 贺府消息


 七月初,在一个秋风微凉的早晨,佟永年刚去了学里没多久,李薇那位中了秀才老爷,却迟迟不归家的小舅舅终于回来了。
  何文轩如今已是县学生员的装扮,身着玉色直裰遥溃反姆酵方恚啾冉瞎晔保嗔朔荻潦槿说奶袢弧:问暇咀耪馕恍氯涡悴爬弦菀煌ㄟ脒叮皇俏氯蟮那承ψ牛牙钷北г诨忱铮皇倍鹤牛糯蠼愕倪脒丁�
  终于等何氏唠叨累了,他唇角扯动,浅笑着,“让大姐挂心了。”
  何氏也知道这个小弟主意正着呢。又气又笑,便住了口,叫李海歆赶着去小贷栈打些酒,午饭张罗一顿好的。
  何文轩叫住要往外走的李海歆,“姐夫等等。我有事儿要说。”说这话时,唇角的浅笑已敛去,眉尖蹙起,神色凝重起来。
  何文轩往外瞥了一眼,确认几个大点的孩子都不在外面,才缓缓开口,“大姐,我访着年哥儿的家了。”
  他正重的神色已让何氏有了不妙的预感,心中“咚咚咚”的急跳着,脸上的笑意也凝住。
  他这话一出口,何氏心里头那面鼓象是猛然被敲破,在发出最后一声高亢的“咚”声之后,紧接着是死一般的静寂。
  何氏愣怔好大一会儿,猛然起身,切急的问何文轩,“年哥儿的家在哪里?你是怎么访到的?”
  李海歆初听这话也是一惊,看何氏这样,忙把心思收回来,提高音量喊了声,“孩子娘别急!”
  何氏被李海歆的声音一震,回了神。闷头坐了好一会儿,长叹一声,摆摆手,“文轩,说吧。这事儿啊,我吊心一整年了,早知道了心里头也踏实一些……”
  他也知道大姐一家对年哥儿的疼爱,原本不打算说,可离得这样近,说不定哪天就寻上门了,到时候,给大姐当头一棒,岂不是更伤心难过?
  他看看李海歆,又看看何氏,轻轻的说,“在宜阳县。”
  宜阳县与青莲县相邻,一个在李家村西南方向,一个在李家村西北方向,两县离李家村的距离倒也差不多,有都五六十里之遥。但这两县城之间的距离,却不过三四十里。说起来,这两县的县界都属东西狭长型的。
  何氏与李海歆神色又是一震,竟是离得这样近!
  何文轩劝说,“大姐,姐夫也不用太过担心。贺府老爷贺萧病重,在床上躺了快三年了。贺府现在有贺府夫人掌事。听说……当年就是这位石夫人将年哥儿母子赶出家门的……。我估摸着贺府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接他。”
  何氏心头松了些。忙又问贺府的情况,何文轩打听到大致情形说给他们听。
  贺府原本也不是宜阳县土生土长的富户,约抹在宜阳落户有三十来年。听说祖上在京城做过什么官儿,因事惹怒上峰,被寻了个错处,罢官免职,并将他们一家赶出京城。后来贺家祖上便到宜阳县定了居,也是到了宜阳,他们才开始经商的。
  到了这贺萧这一代,兄弟二人皆是从商。主要的铺子集中在宜阳、青莲和方山三县,以布庄为主,还有木匠铺,粮铺等等,田产也有不少。
  贺萧与其兄皆往在宜阳县,两家比邻而居。年哥儿上面有一个哥哥,是正室石夫人所出,下面儿有两个妹妹……说到这里何文轩顿住了,旁的与大姐说了也无用,又让她心中多添烦忧。
  便推说只打听到这些。又劝何氏放宽心
  李海歆沉默了半晌,也说,“孩子娘,文轩也说了,年哥儿的亲爹有病,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来寻他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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