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近了,我依稀看到了他身影的轮廓,额上一枚金色的角,却被一道道黑色阴影束缚着。
荆棘,锁链,封印…
“雷伊斯!”
我大叫着从梦中惊醒,喘着气,背脊上已经湿透。一只有力的手将我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而我也好像习惯了似的,顺从地倚靠着,仿佛一瞬间找到了一个安心的归宿。
“辰,怎么做噩梦了么?”
磁音的低沉男音十分好听,与那个怀抱简直就是绝配,只不过在我还来不及陶醉的时候,脑子里一根筋忽然绷紧,随即美梦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实残酷地摆在眼前。
我吸气,吸气,再吸气,然后用最大的肺活量喊了出来。
“你,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我来不得么?”他无视我企图逃脱的挣扎,轻而易举地把我越搂越紧,“我是你的老师,自然可以随意出入这辉熠殿。”
“可是这里不仅是辉熠殿,还是我的卧室!卧室,你听到没?!是我的隐私!”
“哦?”他半挑起眉,对我正当的权利竟然发出了不满,“我怎么不知道你对于我竟然还有隐私?”
“你!我要告你侵犯我人权!”
我指着他的鼻子,可是他只是用一只手掌把我的手指包了起来,轻轻按下,径自便换了话题,弄得好像我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
“你昨天降妖了?”
我看看他,那种好像长辈关爱晚辈的口气就是令我不爽,“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这都已经是传遍大街小巷的事了,被八殿下称为辰哥哥的,除了你还能有谁?”他低头看了看我,“看来你还挺喜欢你那皇弟的。”
“比起那个大皇兄,的确锦儿讨人喜欢些,也聪明些。”
“可是越聪明的人越不容易控制,你不这么认为么?”
我闻言惊得抬头,这话里的意思…
“齐溟,你难道打算…”扶植一个傀儡王,哇,这个人的野心还真不小…
“只不过说说而已,我说过一切都依照你的意愿。”他又很郑重般地说了一遍,“还有,叫我溟。”
“我说过不要。”我也又重复了一遍。
“不要?”他用两只手指夹住我的下颌抬起,“很快你就会叫得顺口了。”
他低下头,我看见他的嘴唇似乎正朝着我的相同部位沿着最短路径前进,睁大眼睛,拼命向后缩,可是他的手简直就是老虎钳,死死固定着我的下巴。
逃脱不了就想别的方法,哼,谁怕谁!我开始磨牙,打算在他抢走我的初吻的前一瞬间让他尝尝我经常用来扳啤酒瓶盖的牙齿的利害,可是他却突然改变了路线,吻在我措不及防的时候落到了我的额头。
“你警惕的模样真是可爱。”他呵呵笑着,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又在我太阳穴处偷了一个吻,“像只弓起背竖起毛的小猫。”
“你…”我咬着牙,搜索着可以准确形容他的词汇,“你这只狐狸!”
“哦?这个叫法倒是久违了。”他眯起那双银色的眼睛,看起来竟然很高兴。
我气不打从一处来,挥舞起“小猫的爪子”,可是他好像料准了我的反应一样,一下子又把话题拉回到了正经事上。
“不过你昨天在街上这么一闹,倒是为你在平民中的印象改善不少。”
“改善?”我皱了皱眉,我记得改善的意思是从不好的状态变为稍好些的状态,这个最受宠的七皇子竟然没有百姓缘?
“你猜得不错,”他肯定了我写脸上的想法,“你在民众的眼里的确不怎么样。因为受宠,所以无法无天,有神力却不帮着除妖,只知道吃喝玩乐——这是一般百姓对你的看法。”
我脸色黑了一下,“…那么不一般的呢?”
“不一般的就更难听了,”他看了看我的反应,确定我还想继续听下去,“不一般的百姓说,什么样的女人生什么样的孩子,连堂堂将军都被七殿下勾引得神魂颠倒。”
…靠!我就知道长成这样不是什么好事!这个身体的前任怎么这么可恶,灵魂都跑了也不知道给我留点清静!…虽然他大概也不是自愿离躯出走的…但是,重点是,凭什么我就被分配到了这么个身体里!
“怎么?”齐溟的语气却是优哉游哉,“你不想知道这么说的人是谁?”
“啊?”我抬头,一不小心头顶撞上他的下巴,该死的,怎么他一在我的脑袋就要出事!“我要是得脑震荡,一定是你害的!”
“就是你上次说的会变笨的病?”他的记性倒不错,“好好,到时候我一定会养你一辈子。”
他说着轻轻地揉着我的头顶,而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当我是女人吗,竟然要人养!我挥开他的手,自己揉了两下,却不服气地发现自己竟然没他揉得舒服,撒气般地扯开手,只听到他轻轻一笑,大掌又覆到了我的头顶,轻重适宜不快不慢地减轻起我的伤痛。而我则干脆闭上了眼,反正送上门来的享受不要白不要。大约半分钟后,我重新睁开了眼。
“喂,你刚才说的,不会是指明贵妃或者禧妃吧。”
“终于想通了?”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既然都传到你耳朵里了,以你那自称的对七殿下的疼爱,怎么可能不去查清源头然后杀人灭口?如果说的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来告诉我干吗?所以,那些不一般的百姓的确不一般,是你这个将军也不能轻易动的,再加上什么勾引不勾引的,那种话只有争风吃醋的女人才说得出口。”
“看来你还没有变笨,的确是明贵妃说的,不过恐怕禧妃只是没说出口而已。”他点着头,好像夸奖学生的老师的表情,然后一笑,“真可惜,不过你要是哪天想我养你了,尽管说,我一定会很乐意接受的。”
“谁要你养了!”我一怒,一个拳头飞过去。可是我是业余的,他是专业的,我自以为狠猛准的拳头被他像赶苍蝇一样轻轻一挥便化解,轻巧地伏到我耳边,湿嗒嗒的舌头往我耳垂上一舔,我浑身一颤。
“你、你这个专业打架的,想干吗?”我战战兢兢的往里靠。
“吃你豆腐,专业捉妖的。”他笑眯眯,得寸进尺地一口含住了我的耳垂,轻轻咬着舔着,很快我觉得整个耳朵开始发热发烫,随即,整张脸也开始通红,有种酥痒的感觉从心底里钻出,渐渐占领全身,头脑发昏,喉咙里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发出微弱的声响。
“嗯…嗯…你,你放开!”我集起浑身的力气,一下用力推开他,顿时全身没了力气,双手撑在床上呼着气。
“呵呵,还是这么敏感。”他却一副得逞的样子,满足地笑着,舌头灵巧地在嘴唇上一卷,抹去一丝鲜红,我一摸自己的耳朵,这才发现刚才强行推开他时,耳垂上被划出了一道小口子,发烫的感觉让我一点都没觉得痛,只有些痒。
“你看什么看!”
“你很适合血色。”他盯着我的耳垂看了许久,忽然冒出这么句话,“我想到给你的十五岁贺礼了。”
“谁要!你给我滚开,我要起床了!竹儿!”我吼着,但由于底气不足,听起来竟然像娇怨一样。
“你确定不要微臣替你更衣?”
“不要!你给我滚!”
“好好,那我就在厅房等你共进早膳了,随后一同去御书房。”
“御书房?”
“对,你父皇也对昨天的事很有兴趣,还有大殿下。”他瞧了我一眼,语气忽然变得饱含深意,“明贵妃希望自己的孩儿成为陛下的第一宠儿,为此二殿下、五殿下相继遭到毒手,可是最受宠的你却依旧平安,这是为何呢…”
齐溟总算又登场了
溟:你竟然把我这个第一男角晾一边那么久!
hikaru:喂,谁说你是第一男角,那辰算什么
溟:他么,当然应该算第一女角
辰:姓齐的!你说谁是女人!
hikaru:就是嘛,我都还没定小辰辰是攻是受,一攻多受还是一受多攻还是攻受兼备,你齐溟急什么
…所以,一切未知,就看将来发展了…
III
虽然只是去见见这个身体父亲,但这个父亲实在是不得了的人物。高高在上的皇帝,一开口就可以定人生死的皇帝!
“紧张了?”
对面传来那个好听得令我痛恨的声音,我把头一别,无视他的存在。笑话,我连神都见过,不就一个皇帝吗,怕啥!手在抖我也没办法,我也想让它不抖,可是它就是抖…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跟我坐同一顶轿子!”
“我是你的老师,自然可以与你平起平坐。”齐溟极为随意地回答道。
“哼!”
“过会儿见了陛下,别忘了行礼,站着就可以。虽然陛下从不介意七殿下稍带无礼的举动,但为了你自己的安危考虑,你那些奇怪的用词还是收敛一些为好。”
“我知道。”我赌气地回了一句,什么叫奇怪的用词,分明是他自己落后,落后!
轿子七拐八弯地在皇宫里前进,到了一个路口时突然停了下来。竹儿在外头叫了一声,齐溟挑开帘子,凑过头去听她的传话,随后点了点头。
“不去御书房了,陛下移驾去御花园了。”
“哦。”反正去哪里都一样,我都不认识。
“明贵妃也在,小心点。”齐溟又关照了一句,而我依旧一幅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态。
轿子在御花园中停下,一个琉璃瓦的凉亭里已经坐着三人,年纪最长的那个应该就是皇帝了。齐溟跟在我身后,我挺胸收腹,走到凉亭口,躬身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保持着弯腰的动作,我的眼睛向旁边斜了斜,玄孝仪边上坐着的应该就是明贵妃了,思忖着是不是还该向她打招呼,皇帝玄襄洛已经乐呵呵地开口了。
“辰儿免礼,来,坐到父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