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钱又清闲?嘿嘿,看起来我还真选对了。
“不过…”竹儿看着我偷着乐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轻轻咬了咬娇嫩的嘴唇后,还是接着说了下去,“竹儿不喜欢神殿。”
“为什么?”
“殿下知道神官们的工作是什么吗?”
“祭奉神灵。”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但看看竹儿的反应,似乎还不止这么简单,“难道还有降妖护世?”
竹儿略略低下了头,黛眉微微拧起,脸上尽是愤恨,“岂止是降妖,那根本是屠妖。”
“屠妖?”
竹儿点了点头,“殿下有所不知,竹儿小时候曾亲眼见过神官们那残忍的捕杀。那不过是个刚化形的妖精,才只有人类十二三岁的模样,被一个途径的神官发现,先是封了他的妖力,剜了他的双眼,又叫来了几个同僚竟对他轮流施暴,那个孩子用力的反抗呼救,可是封了妖力连原形也变不了,还不太会用的手指在地上用力地抓着,都磨出了血,最后终于承受不住。但在他就要咽气的时候,那神官竟然还活生生地剖开了他的肚子,取走了他的心肝,因为活妖的内脏是名贵药材,可以卖大价钱。”
我惊愕地听着,嚼在嘴里的糕点忽然变了味似,摒着呼吸再嚼几下,和着茶水勉强吞咽下去,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翻腾。妖来自一个叫妖域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妖是怎么来到人类居住的地方来的,但妖的确存在,只不过有些时空有,有些时空没有而已。最低等的妖称为妖怪,在力量到达一定程度可以化为人形时便成为了妖精。妖精之上还有一个等级,称为妖魔,传说那是具有令人战栗的力量的妖,可是在很久之前,最后一只妖魔就已经被降伏了。虽说妖精具有普通人类所没有的力量,不少性情凶残狡猾,但一只才化形的妖根本不可能对人类构成什么危害!
“竹儿,你放心,即使我进了神殿当了神官,也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我伸出手,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连忙又放开,但那冰凉的感觉已经传到了我的内心深处。
“可是妖生来就是要被降伏的,即使是殿下也无法悖逆这规则。”
“话虽这么说,可是…”我挠挠头,看了眼桌上丰富的茶点,但一点也没有胃口了,“这么说吧,我过去也算是个降妖者,见过许多妖,但并不是所有的妖都是有恶意的,有时只是捣蛋过头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所以只要把他们过剩的力量除去就行了。我过去是这样做的,到了这里也还是这样。”
“可是妖的力量不是会不断地增长吗?即使今天除去了,那明天说不定又…”
“那明天也就有新的事做了嘛。”我调皮地眨眨眼,这么个漂亮的女孩子真是不适合露出这种哭丧的表情,“虽然妖不是神创造出来的,但既然诞生了,就有他生存下去的权利。这个在我们那里叫作存在即是合理…竹、竹儿?!”
“殿下!您真的是辰殿下,真的是…”
刚才还好端端的人,忽然之间眼眶发红,扑到我的膝上,眼泪止不住般地开始流淌。我想伸手去扶她,可又怕男女授受不清,周围路过的人看了会误解什么,但不安慰安慰她的话,恐怕我的七层衣服很快都要湿透了。
“竹儿…”
“竹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我…”我有些被她弄糊涂了,玄孝辰的确死了一次,但她不也知道现在是我占据了他的身体的吗?难道说以前玄孝辰也说过类似的话,所以勾起了她的回忆?不管怎样,当务之急是让她把眼泪擦干,21世纪好男儿是不能让女孩子哭的!
“我这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吗?”
“嗯,竹儿是喜极…”她抬起脸,两道泪痕迎着太阳闪闪发亮。我连忙找出块手帕,笨拙地给她擦眼泪,“竹儿别哭,这么好看的脸哭花了怎么行?对了,竹儿上次做的那个烧鸡很好吃,中午再让我解一次馋好不好?”
到了临场上阵了,我才开始痛恨为什么我活了二十二年恋爱经历却还是空白,到现在连该怎么哄女孩子都不知道。再想想我现在顶着这张绝美的十四岁少年脸,哄一个比我大了六岁以上的成年女性,怎么都觉得别扭。不过竹儿倒是慢慢停下不哭了,勉强着做出一个微笑,令我不得不感叹,怪不得人说西施捂着胸口的动作都是美的。
“殿下稍等,竹儿马上就去做,一定给殿下做出最好吃的。”她重新站了起来,又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殿下这次还会再离开竹儿吗?”
“呃?呃,不会,这次一定不会了。”神啊,宽恕我不得不撒谎吧…要是她再哭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溟大人一定也会很高兴的。”竹儿再次微笑,比刚才明亮了许多。只不过我更糊涂了,为什么又突然扯到了那个家伙身上。
“啊,对了,殿下,午后大殿下可能会来,说是来探望殿下您的。殿下稍稍准备一下吧。”
“哦,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竹儿离去,头脑里开始回想听来的有关那个大殿下的信息。
II
玄岭国大殿下玄孝仪,今年二十一,长玄孝辰六岁多,因为没有神力所以很早便决定了参与朝政。他的母妃明贵妃是吏部尚书的女儿,虽然没有现在的皇后和已逝的云妃那样受宠,但有那强大的家族撑腰,在众嫔妃中地位绝对不算低。吏部尚书本想着自己的女儿为皇帝生了第一个龙子,皇后之位便十拿九稳,却不料那凤冠最终落到了八殿下的母妃头上。所以现在,父女是铆足了劲也要让外孙入住东宫。
而玄孝仪这个人本人,虽然不算愚笨,但文治武功上也绝对算不上奇才,性情上说不上残暴,但竹儿说二殿下和五殿下的死与他和明贵妃脱不了关系。不过这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究竟怎么样,也只有等见到了他我才能下定论。
午饭虽然在我一再声明下,终于在数量上减了不少,但一个人面对着一桌子的精美菜肴还是让我感慨人和人的不同。竹儿一个劲地给我夹菜,用那纤纤玉指剔着烧鸡的骨头,把鸡肉撕碎给我。我虽然对上午发生的事仍旧心存疑问,但看着她那种幸福的样子,到嘴边的问话也只得随着美味喷香的烧鸡一起吞咽下去。
而午饭后不久,那个玄孝仪就来了。
“听闻七弟前几日身体不佳?”他穿着一套墨绿色的衣服,虽然不是黑色的正装,但看起来样式也已经够复杂的了。黑色的头发青色的眼睛,第一眼看上去绝对是个帅哥,只不过似乎比那个齐溟差了点讲不清的魅力。
“有劳大皇兄操心,小弟已无大碍,只是…有点失忆…”我结结巴巴地凑出一句话,也不知道失忆这个词他听不听得懂。
“怎会这样?!”他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这…我也记不得了,醒来就已经躺在床上了。”我省略掉了在神坛发生的那一幕。
“太医怎么说的?”
“太医说只需修养一阵子。”
“那就好,那就好。”他一边点着头,一边舒着气,看起来倒是真的在为我担心,不过显然担心并不是全部。
“竹儿,本殿下不是吩咐过你要时刻跟着照顾七弟的么!你这是怎么照顾的!”
他转过头叱喝起了竹儿,竹儿立刻双膝跪倒连连请罪。我不假思索地便开始为她辩护。
“不是竹儿的错,大皇兄不要怪她。”神坛那种地方并不是她能进去的吧,更何况她对神殿还有那种厌恶感。
“既然七弟这么说…也是,玄神殿里有些地方不是普通婢女可以进去的,还真是个麻烦的地方。”他顿了顿,“七弟向来身体不错,从小也不曾生过什么病,这次才去神殿,竟然就出了这种岔子…”
他故意把句末语气拖长,眼睛斜瞄着我,而我则吃着水果,试图无视他话语里的暗示,但半分钟过去,他还在孜孜不倦地盯着我,我也只好妥协了。
“…大皇兄是在怀疑四皇兄?”
“除了他还有谁敢对父皇如此宠爱的七弟下手?”他轻蔑地哼了一下,“岩家也有些太猖狂了,仗着些有的没的东西,就如此不把父皇放在眼里。七弟,你定要小心谨慎。四弟本以为自己坐稳了下任神祭的位子,可谁知七弟你也有神力。为了神祭的宝座,他们岩家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这就是在变相告诉我,你别去神殿,那里危险,还是从政来我这边吧。虽然他说的可能也有道理,但一见面就背地里说别人坏话,因为自己没有神力就怀疑神的存在,这人的心胸也未免太狭窄了吧。
“多谢大皇兄提醒,小弟会小心的。”我装模作样地道谢,但他竟然还没讲完。
“还有那个齐溟,七弟也千万小心。他对你定没有安好心,皇宫内外那些传闻早就传开了,我玄岭堂堂七殿下怎么可以受那种粗人欺压!”他愤怒地握住了拳头。
“粗人?”
“区区一个没有家世的小子,二十一岁就位居将军,当然是用了不少手段的,说粗人还抬举他了。”
我微微皱了皱眉,虽然我对齐溟也没什么好感,但他至少长得比面前的这个人更能满足我的审美观,而且将军又不是一个区区士官,没有点本事能做到这么大?!倒是这个玄孝仪,什么都不做,出生零岁起就是高攀不得的大殿下了!
“如果那个粗人说是爱上了小弟呢?”我有些不爽地说了一句。
“爱?”他对这个字嗤之以鼻,“这么说七弟宁愿相信他的爱也不相信大皇兄的话了?”
“要相信谁我自会判断,我也不是孩子了!”我一撇头,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把人当木偶,什么事都得听他的,全世界就他是最对的那种人。
“那么七弟就自己看着办吧!”他大概没料到我会这样干脆地拒绝他,脸上怔了一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