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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如风不耐烦的起身,”太医诊出,贞妃的红花是被人一点一点每日渐进的放的,你不将那包红花粉毁去,是因为你不知道那孩子什么时候才能下来,韦氏,朕已经留了你和你家人的性命,你若再不知悔改,试图狡辩蒙混,就别怪朕要从严惩处你了。”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太后,语气里有着抑制不去的不满,”母后召儿子来,就是为着这个事么?”
太后却轻轻摇头,向慕如风道,”皇帝稍安,这两个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禀奏皇上,”说着,她向韦清荷喝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做过也罢,没做过也好,已经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帐了,还是将那件事仔仔细细的回禀皇上吧,揭露了皇后的欺君之罪,也算你是戴罪立功了。”
慕如风听了这句话,他飞快的看了一眼太后,又看了看我,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就变了几变,在嘴角溢起一丝极古怪的笑来,道”哦,怎么皇后又犯了什么欺君大罪么?”
他这话问得戏谑,太后这一次察觉到了,她丹凤眼微微眯上,向慕如风道,”怎么,皇帝觉得这是哀家故意给皇后找茬么?”
她这番话说得极直白,倒让慕如风有些尴尬起来,他轻咳一声,坐正身子向太后笑道,”母后不要生气,儿子只是想着皇后向来贤良,心里有些奇怪罢了。””哼,她贤良,贤良的人会屡次欺君吗?”太后的脸上冷得像冰,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向下吩咐道,”韦氏,你就当着皇上的面,说一说这贤良的皇后是怎么从大选开始就欺君的吧?”
慕如风显然也起了情绪,就对韦清荷道,”说吧,怎么回事儿?”
韦清荷看着我,目光渐渐变得狠毒,她伸手向我一指,叫道,”皇上还记得您第一次召清荷侍寝时,问清荷的话吗?您问清荷,那晚在外园的亭子里对着月亮说着什么,清荷回您说忘了,其实……其实那晚在亭子里的并不是清荷,而是她,龚明月。””什么?”这句话显然让慕如风大是意外,”你是说,那个丢了帕子的秀女是……是皇后?”
韦清荷点头,”回皇上的话,正是。”
慕如风看了看韦清荷,又看了看我,就向我道,”皇后,是吗?”
我在太后一唤出韦清荷时,心里就有了底,此时见一切果然都如我所料,除了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早有防备外,就是无尽的悲凉,当初我自以为聪明的和韦清荷李代桃僵,殊不知这一切早在老天爷的掌控之中,种下那个因时,就已注定了要在这个时候面对这颗果!
等到韦清荷向慕如风说出上面那番话时,我其实已经冷静下来,在心里做好准备了。
待慕如风问我,我只顾用着惶恐茫然的目光对着他,”皇上,臣妾并不知道韦庶人说的什么?嗯,臣妾只记得,当时外园的主事嬷嬷,哦,就是这个王嬷嬷了,她拿着半块帕子问是谁的,说是头儿夜里被谁落在了后面亭子里,这会子定要找出主人来。臣妾一瞧那帕子竟是臣妾送给同屋而住的韦庶人的,只是她头天要了那帕子走,不过一夜,她就带着扯坏了的半边帕子来找臣妾,说不小心扯破了,问臣妾说能不能照样子给她重新绣一条的,臣妾当时也不在意,就应下了,不想这王嬷嬷却兴师动众的拿着另一半找了来,臣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不安的时候,已经有人告诉这王嬷嬷,说帕子是臣妾的了……””不,你说谎,不是这样的,那帕子就是你的,它是你的……”韦清荷激动的叫了起来。
慕如风冷冷看了她一眼,”让皇后说完。”
韦清荷被他这冷冷的一瞟,吓得一抽,忙就低了下头不敢再吭声。
慕如风转头看向我,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既说是你的,后来又怎么变成她被接进内廷了?”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苦笑着道,”原本,大家都不知道这块帕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臣妾当时只以为韦庶人拿着这块帕子做下了犯忌讳的事,更加上韦庶人当时反咬一口,指出臣妾头天晚上去过那亭子,臣妾百口莫辩,一心只以为自己定是要遭殃的了,不想到了下午,这位嬷嬷竟笑嘻嘻的来给臣妾道喜,说原是皇上当时也在那个园子里,远远的瞧上了在亭子里的人,却不知道是哪个秀女,这才拿着那半边帕子命人来寻,臣妾这才松了口气。韦庶人一见竟是这样的好事,她这才将实话说了出来。”
这样的一番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是非黑白只有我们三个知道,此时我冷静自如的说出来,王嬷嬷和韦清荷自然矢口否认,将当初我为了不被留在宫里,拿重金买通王嬷嬷,求她移花接木,将那帕子安在韦清荷的身上替我进宫的事也说了个清清楚楚,有条有理。
如此,事情就变得真假难辨起来,太后转头看见慕如风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像是唯恐慕如风不信,对慕如风道,”皇上,若前一天晚上在亭子里的人果然是这韦氏,她如何能不记得自己当时说过什么,不过是一条帕子,若论家道,韦氏的家道比龚氏的家道好上不知多少,倒稀罕她的帕子么?”
第258章 骤雨来袭 三
说到这儿,她指了指我,”这显然是龚氏在狡辩。”
我看着太后狰狞的脸,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敢问母后,能够进宫侍奉皇上,是多么风光多么荣宠的事,自己荣华富贵不说,家里也是光宗耀祖,祖上多少辈子才能积得到的德,有这样的大好机会,若去后园亭子里的果然是臣媳,臣媳又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王嬷嬷就叫道。”太后娘娘别听她撒谎,她当时说,伴君如伴虎,皇上是残暴酒色之君,她留在宫里定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所以,这才求着奴婢将她和韦庶人调换了的。””你胡说,”我喝道,心里突突直跳,想是慈宁宫内的炭火太重,我的手心腻腻的全是汗意,偷眼看慕如风时。他却是神色不动,半点喜怒也看不出来的。
这边太后就冷笑道,”皇上,你可听见了,敢情在她的心里,你可是个无道的昏君呢。”
慕如风回头看向太后。他的脸上是极清浅的笑,”儿子只是奇怪,若论龚氏当时,也不过是一个未出闺阁半步的女孩儿家,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却是从哪里得知朕是个荒淫无道之人呢?”冬叉每划。”那还用说,定是从他的家人嘴里听说的,”太后端起茶来轻呷一口,不以为然的道。”既是觉得朕昏聩无道,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来待选呢?”慕如风的脸上依旧在笑,唇齿之间却已经冷了。
太后愣了一下,显然被问住了。却见那王嬷嬷叫了起来。”皇上,这也并不奇怪,这年头为了荣华富贵,将自己的女儿向火坑里推的人多着呢。”
慕如风陡的转过脸去,语气森森发冷,”你说什么?”
王嬷嬷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的身子虽缩了一缩,却还是接着道,”奴婢……奴婢是说,她的家人想攀高枝儿,自然就顾不得皇上是荒淫……啊……,”她突然一把捂住嘴,再不敢说下去。”你敢说朕这里是火坑?”慕如风眉眼不动,脸上却瞬间显出暴虐之气,喝道,”给朕掌嘴。”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王嬷嬷犯了慕如风的忌讳,定是活不得了,却想不到慕如风当着太后的面就开始发难,就见边上两个太监奔了过去,一把将王嬷嬷薅住不许她动,另一个就扬起手来,啪啪啪啪连着一顿耳光打下去,他下手极狠,就见那王嬷嬷惨叫几声后,就一头栽倒,晕了过去。t太后想救时已经迟了,她脸色就有些变了起来,回头看向慕如风,拉高了声音道,”皇帝,这个奴才确实该打,只是眼前这事儿还没问完,皇帝能不能先留着她的命,等这件事弄清楚了,那时皇上就是立刻便打死了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慕如风看着地上已经晕厥过去的王嬷嬷,就摆了摆手,”既是母后发了话,嗯,拿冷水泼醒她。”
那两个太监闻言便将王嬷嬷放开,有小宫女端了一碗凉水进来,阿昆接过来,一把泼在了王嬷嬷的脸上,直见王嬷嬷呻吟了一声,慢慢的睁开眼来。
太后不再看她,只向我道,”若你果然觉得能够入宫侍奉皇上,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怎么这样大好的机会落到你的头上,你倒肯拱手让人了?”
我微微昂头看向她,不卑不亢,”这样一步登天,荣华富贵的大好机会,若果然是臣媳该得的,臣媳自然不会轻易让人,只是头天晚上在亭子里的人并不是臣媳,臣媳如何敢妄认?先不说这是欺君瞒上的大罪,就说臣媳当时根本就吃不准皇上有没有看清亭子里秀女的面容,若是被接进内廷,皇上发现不是臣媳时,臣媳岂不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我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无懈可击,太后半天说不出话来,少待,她就喝问韦清荷,”龚氏的话你可听见了,若是你说谎诬陷皇后,今天可就是你的死期了。”
这句话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提醒和威胁,韦清荷就慌了,她急忙道,”不,太后娘娘,皇上,奴婢没有说谎,真的是这样的,她是真的不想进宫,这才把这个大好的机会让给了奴婢,可是她却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她逃过了第一次,没有躲得掉第二次,纵然大选那天她故意打扮得庸俗可笑,却还是被皇上选中了,她被封答应后,奴婢感念她的恩德,常去瞧她,她不止一次说过,若早知眼角那块胭脂会引起皇上注意,她就不涂那块胭脂了。”
说到这儿,她看了看我,分明是要扑过来咬我一口般的,”后来,奴婢遭了那天大的冤枉,她唯恐奴婢为求保命,向人说出这件事来,就去永巷里警告我,说若是我守口如瓶,她定会想法子求皇上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