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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白绫却早已蜷缩在他怀里,嘤嘤啜泣了起来。
她一直都拉着寒虞的手,没有放开,所以她感觉得到,他脉搏突然变弱,原本还很温暖的身体,转瞬之间竟然变得冰凉。
他一直以来,用内力强压在体内的病情,好像突然间全数爆发了一般,来势汹汹,将他重伤病弱的身体,不费吹灰之力,便击倒了。
可他还没有死。
他还有脉搏,他还没有死。
对了,他和寒睿,不是都被他们皇兄下了毒?
既是毒药,必定会有解药。
皇宫之中,必定会有解药。
她攥紧寒睿的衣襟,刚想抬头告诉他,皇宫之中,必定会有解药,寒睿却早已弯下腰来,解下身上雪白的狐皮大衣,扬起手来,轻轻柔柔便将那狐皮大衣披在了她身上:“我知道,皇兄那里,一定有解药,我这就带你入宫寻药,你别再哭了,你哭起来的样子,真是好腌臜,你若再把鼻涕沾到我身上,我就丢下你不管,任由八弟自生自灭。”
他话音刚落,白绫刚刚抬起的脑袋,微微一颤,立即重新缩回了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真他娘的,我是他哥,又不是他爹,他爹都未必管得了的事,却要我来管,我可事先警告你,这一路上,倘若被我发现,你有哪怕一件事不听我的话,我马上就把你从车窗里丢出去,再也不管你和八弟的死活。”
寒睿将白绫抱在手上,一路走,一路不停冲她警告、呵斥着,白绫虽然心有不甘,好几次想抬头反驳他,但除了他,她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带她入宫的人,她实在太过忧心寒虞会一睡不醒,与世长辞,竟然忍下了骨子里娇纵,任性的毛病,蜷缩在寒睿怀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任由他训斥、责骂了去。
她未曾抬头,看不见寒睿虽在呵斥她,眼角眉梢,却盈满温柔,他一只手圈在腰上,一只手给她打着伞,屋外狂风刮过,北风呼啸,鹅毛般的大雪,将他的肩膀,他的后背,他整张俊颜,彻底覆盖,他却一路只把伞柄插在了腋下,将幕天席地,寒冷刺骨的冰雪,统统阻挡在了她身外。
当他抱着白绫,走出屋门,走到街角,刚要踏上马车之时,一道纯白色的人影,从屋内一闪而出,悄无声息,便阻挡在了他身前。
“你真要带她入京?这半年来,你为寒凛杀了京中数十位与他敌对的重臣,他甚至故意让你大张旗鼓,带着军队去铲除那些重臣的家眷,京城之人,恐怕十有八九,都想夺你性命。”
李御伸手,满面焦急地阻挡住了寒睿的去路,他并不关心寒睿的死活,他只是担心,万一白绫跟着寒睿进了京,会有去无回,竖着进去,横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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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睿自李御出现,早已不动声色,一指戳中了白绫的昏睡穴。
他收起脸上的媚笑,冰眸之中,凶光一闪,抬手之间就将李御轻轻搭在白绫肩膀的右手拍开:“我或许不能活着回来,但她却一定能活着回来,李御,你好歹也为八弟看了十年病,我只提醒你一句,朋友妻,不可欺,连想,都不能想。”
扑倒寒睿(小修,剧情稍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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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丢下这句话,使出三分内力,伸手一推,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李御推回了屋内。
他转过身去,想要掀开帘子,跨上马车,可他的手指,刚刚沾上覆满冰雪,寒冷刺骨的车门,他却剑眉一拧,眸中的神色,迅速转暗,雪白的背影,僵在车前,许久许久,都没往前跨出一步。
车门之内,时断时续,高高低低,正是白绫伤心、不舍的哭声。
寒睿站在车前,不声不响,静静看了白绫足足半柱香的时辰,漫天冰雪,将他的双手、肩膀、胸膛,他原本为了护着白绫,未被冰雪覆盖的部分,逐渐覆盖,他却由始至终,浑然未觉。
她哭声越大,他眉心便蹙得越厉害,她哭湿了整片衣襟,他则站立在车外,右手不知不觉,就在冰冷的车门上,戳出了五个深黑色的指洞。
她啼哭不止,眼泪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他终于缩回了已经跨上马车的右脚,转身匆匆忙忙跑向了柴房。
“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千酥饼,樱桃,核桃,还有……”
当寒睿终于从柴房回来,他跨上马车,右手,牢牢抓着一名奴隶的手,浅笑盈盈便坐到了白绫身边。
白绫伤心欲绝,心心念念,都是寒虞极有可能快要死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看寒睿把什么东西摆在了她旁边?
她摇了摇头,语带哽咽地回了他一句:“我不想吃。”刚想转过身去,往车子里面睡睡,寒睿结实、温暖的胳膊,悄悄缠绕上她的腰间,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被窝里轻轻抱了起来。
“你睁眼看看,你看到他,一定会高兴起来。”
寒睿将白绫抱在怀里,两只布满薄茧,温暖、湿热的掌心,轻轻往白绫脸上一搭,稍一用力,便将她的头扭了过来,直直面向了他刚刚拉上马车,额头上深深烙印着奴隶印记的男人。
“寒虞?你没事??你没发病,你真的没事??”
白绫被寒睿扭过头去,心不甘情不愿地瞥了那男人一眼,她的视线,刚刚扫过那奴隶的脸颊,她却尖叫一声,全身剧颤,将寒睿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指,用力掰开,往前一扑,纵身跃入了那名奴隶的怀中。
“寒虞,你没事,你真的没事?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不管,我就知道……”
她圈住那奴隶的腰,不过抬头在那奴隶脸上亲了两口,便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将那奴隶的身体,猛然间从自己怀里拉开,瞪大双眼,一脸讶然地望向了他。
不,不对,他不是寒虞。
寒虞不会用这样冷冷冰冰,毫无感情的目光来看她,他不会明明已经看到她纵身跃入了他怀里,却不伸出手来接住她。
“他是谁……?”
她转过头去,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寒睿,她的手指,刚刚搭上寒睿的胸膛,寒睿早已伸出手来,圈住她的腰,重又将她小心翼翼地揽回了怀里:“他是我府里的奴隶,三年前,我见他沦落街头,着实可怜,便收留了他,怎么样?他是不是和八弟很像?你若是实在太想八弟,就看看他,他自幼为奴,听话得很,无论你让他做什么,他都会不会反抗。”
他话音刚落,便伸出脚来,轻轻踢了踢那奴隶的膝盖。
那奴隶见到寒睿踢他的膝盖,立即俯低了身子,两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白绫面前。
他虽然屈膝下跪,脸上的神情,却一派淡漠,不气不恼,毫无波动,果然正如寒睿所说,十分听话。
白绫呆坐在寒睿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奴隶。
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和寒虞长得一模一样?
不行,她要见见寒虞,唯有见过了他,她才能放心离开。
她想到这里,掀开车帘,二话不说,便跳下了马车。
“寒虞……寒虞……”
她冲回宅内,觅着空气中,寒虞独有的紫檀木香味,来到了他的房门,她屏息凝神,刚想推开房门,进去看看他在不在里面,屋子里面悉索几声奇异的怪响,却让她缩回了双手,犹犹豫豫,便将脑袋凑到了窗户下头。
太好了,寒虞,他果然在屋子里头。
回复 70楼2010…09…23 00:54举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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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到窗户里面那道熟悉、笔直的身影,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就想悄无声息离开这里。
但她刚刚跨出去一步,便微微一怔,全身一僵,又把头回了过去。
寒虞,他不是病发昏迷了么?为什么……她刚刚看到他的时候,他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站在桌前?
他不止站在桌前,身边好围绕着许多蒙面的黑衣人,他们一个个凑在他的耳边,连声细语,好像在说——
“圣上有旨,要你择日与西梁二公主成亲,西梁人的车队已经停在了城外,既然你已经设计引开了七王爷和你的原配,现在,就跟我们出城吧。”
白绫捂着嘴,满头大汗,全身冰凉地站在窗外。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她伸出手来,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那一阵又一阵钻心的疼,明明白白告诉了她,她此时此刻,并不是在做梦。
她不是在做梦,寒虞,他……他居然……
她泪盈满眶,瞠目结舌地盯着屋子里的寒虞,她上上下下,反反复复打量着他,几乎要把脑袋都钻进了窗户里,她屏息凝神,站在窗外,静静地等着他开口,静静地等他反驳他们,她要他告诉他们,她要他亲口对他们说,他不会迎娶什么西梁二公主,他的原配,永远只有她一个。
她在冰天雪地里等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他冰冷、决绝的嗓音,终于从窗户里传了出来,刀刃一般割疼了她的耳朵。
“好,我现在就跟你们出城。”
他话音刚落,她的泪水,刷地一下便流下了眼眶。
她捂着嘴,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音,踉踉跄跄,转身就跑。
她不敢开口,生怕被寒虞听到,却在肚子里,反反复复把自己骂了上千次。
她真是有眼无珠,她真是个蠢货!
她上辈子,明明已经被李御骗过,明明已经受过教训,这辈子,却还是不长记性,没长眼睛,看错人,动错心,又把自己一颗心,完完全全系在了一只猪身上。
这只猪!寒虞,他这只猪!
他居然想甩了她,另外迎娶西梁二公主!
他居然要背叛她!他这只猪,这只猪!!
她抬起手来,拼尽全力,将眼里的泪水,滴滴擦干。
她冲回车前,掀开帘子,往前一扑——
那白皙,柔软的身子,不偏不倚,就扑进了寒睿怀里。
“寒睿,寒睿……”
她抬起脚来,一脚将那名与寒虞一模一样的奴隶踢出了车外,她喃喃低语着,扣紧寒睿的下巴,猛一低头,便将自己潮湿、颤抖的嘴唇,牢牢贴上了他的。
寒虞,他这只猪,他要另娶?好,她现在就爬墙给他看!
他敢有第二个老婆,她就还他一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