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街五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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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 第3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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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芳,你是什么身份,难道你不知道?死右派的老婆,屙了一裤兜屎,自己还不知道臭!不说实话,竟敢胡言乱语骗领导,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反对党?”
    “胡干事,明明是你在说胡话、胡干事,指鹿为马,硬栽我们自做的工艺品是古董。彭芳摔碎一件,无非是想分清我占‘古董’的份额有多少,无非是要证明你一口咬定这些‘古董’是酒瓶,你们的罪恶的目的无非是要栽赃陷害尤书记。我还得告诉你,不只这些‘古董’是酒瓶,那边大客厅的马蹄足会议桌也是用四张饭桌拼成,然后在饭桌脚周围粘上瓷泥,雕刻成马蹄状;那虎爪靠背椅也是大礼堂里的长靠椅,不过我请木工在两端加上虎爪护手;那鲜艳的大红绒桌布、那精美的虎纹椅垫、椅巾全是从剧院里借来的。至于那承载荷花的精致的花鼎,还不知是哪朝哪代的阔小姐或者阔太太丢掉的一只高脚浴盆,说起来更会让人笑破肚皮。”说着,红玫瑰怒气冲冲地走进大客厅,掀掉桌布、椅巾,让饭桌、长椅露出黑乎乎、白惨惨的本来面目,又将花鼎倒翻过来,浴盆的四只高脚业已腐朽,全靠新糊的瓷泥撑住。然后红玫瑰指着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厉声斥责道,“胡干事,你们做官的鸡啄鸡食袋、狗咬狗骨头的争斗我不管,彭芳只不过说句实话、公道话,又怎么能与屙一裤兜屎不知道臭,胡言乱语反对党联系在一起?胡干事,你这些天是不是不小心掉进了染缸里,将自己的心,染得比墨还黑?你争权夺利,妄图置对方于死地,自己好踩着别人的尸体爬上去,那是你的事,犯不着故意找岔子,拿无辜的百姓做垫脚。”
    红玫瑰夹枪带棒的话,打得胡干事头脑晕晕,眼冒金星。在事实面前,他无可辩驳。但是,他还是死死认定,皇帝老子不下罪己诏,做官的怎么能在小百姓面前承认自己的错?他溜溜贼眼转了几转,又发现了两幅画,于是又振振有词地问:
    “这些‘古董’是你们造的假,但《沁园春·雪》与《迎客松》这两幅字画作品(。jizhanhuang。),不是印刷品,应该是名家手迹。红玫瑰,你知道吗,一幅名家真迹,该值多少钱?上半年我到省里开会,住在省委招待所,就这么一幅《迎客松》真迹,就花了八百元工价,半个月的大鱼大肉、名烟名酒的招待还不上算。只要有这么一幅,尤书记说不清楚,根据反贪条例,他十拿九稳就是只‘老虎’。你们再怎么为他辩护也无用。”
    “这两件的确是名家的作品(。jizhanhuang。)。胡干事,你省里、中央都去开过会,视野比我开阔得多,什么名家名作都见过。大概不至于像我们小百姓有眼无珠,弄不清这两件作品(。jizhanhuang。)是那位名家的真迹?”彭芳扬了扬眉、撅了撅嘴,向红玫瑰示意以后,竭力调侃说。
    “这个这个,这字画上有题款,一看就谁都知道,还问我干什么。”胡干事听到彭芳吹捧自以为见多识广,尾巴又翘起来了,他认为这些普通百姓面孤陋寡闻,就是他把黑说成白,她们也会说昨晚下了一场雪。于是他便故作高深拖长声音念题款:“戊戌——仲秋——仇虬敬书”。念过《沁园春》的题款后,又跑到小客厅里念《迎客松》的题款:“戊戌——孟夏——仇虬绘制”。他边念心里边想,他们秘书处有个女干部叫王仲秋,还有干部叫孟夏,难道这书画是她们创作的。但转念又觉得不对,她们写的字写得像鸡爪抓的一样,又怎么能创作出这精美的书画?要不是她们还有七分姿色,看起来让李健人顺眼,她们早就滚出了秘书处。她们只不过是与名家同名共姓罢了。他念过之后,只见红玫瑰她们在按着肚皮吃吃笑,一下心中又来了火:
    “怎么,我念得不对?两位名家分别叫仲秋和孟夏,‘仇乱’是说他们生于乱世,仇恨乱世,对新社会无比热爱,因而能创作出这样的好作品(。jizhanhuang。)。这两位名家啊,在省里开会时我还与他们同桌吃过饭。你们少见多怪,笑什么?”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24候补送贺礼,高达彻查贪污案;彭芳施巧手,婚礼锦上又添花4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36 本章(。dushuhun。)字数:3016

    “嘿嘿、哈哈,你不过同名家同桌吃过一餐饭,可我天天与这名家吃饭共一桌。他不叫什么‘仲秋’‘孟夏’,他叫仇虬。‘仇’作为姓,应念‘求’,你却念作仇恨的‘仇’,你又把‘虬’字中的‘虫’看作‘乱’字中的‘舌’,因此将‘仇虬’错念成‘仇乱’。这真是高山打鼓——噗通、噗通!”听到红玫瑰讽刺他认错了字,胡干事脸上像贴了一张大红纸,众目睽睽之下,他手足无措,脸也不好往哪里搁。幸好此刻进来了个鼓鼓礅礅的汉子,冲着大家大声说,胡干事心想,这下他可给自己解了围:
    “胡干事,你可能不认识我这个人,但一定听到我的鼎鼎大名。十年前我把人民银行的‘银行’二字错念成‘很行’。人家笑我,我还解释说中国人民不怕天,不怕地,不怕鬼,中国人民就是很行。此后昆阳街头巷尾,哪一个不知道我弥征行,哪个不唤我作‘你很行’。十年后,你也将人名‘仇虬’错念成‘仇乱’。而特意解释说,他生于乱世,仇恨乱世,我看你‘胡干事’也该改名叫‘乱认字’。我们真是一只狗婆子生出来两只狗崽子,臭脚夫扔掉的两只烂草鞋。不过十年后我进步了,我不只认识‘仇虬’二字,我还认识这个人,他就是红玫瑰的老公,红玫瑰不只与他天天吃饭共一桌,还夜夜与他睡觉共一枕。你说你曾经与他这个名人同桌吃饭,怎么这么粗枝大叶,连名人的名字也不问清楚,致使现在念错了。不是有个什么成语,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来你现在远远超过了我,你是称职的‘青’,我倒是不合格的‘蓝’。我还得告诉你,这字画是从招待所和文化馆借来的。当年仇虬为他们作书、绘画时,只分别收受了两条烟,可见不值几个钱,你有眼有珠看走了眼。”
    开始胡干事还以为这个弥征行是来解围的,谁又料到他句句话包矛头对准他,反而他的包围圈又多了一重。他已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再不逃走,后果真不堪设想。于是他撇开众人,神情紧张地站起来,语无伦次地对尤瑜说:
    “尤书记,尤书记,下午地委要开个重要会议,这个,这个高书记的报告稿还在我手里,我不能迟到!事情基本弄清楚了,全是一场误会,现在你平安无事,我这就回去向高书记汇报。”
    “胡干事,你可不能走啊!”此时在隔壁新房按着肚皮听笑话的梁大胆,突然闯出来,一把拽住胡干事的胳膊,貌似热情而又极富挑衅性地说,“当年大炼钢铁时‘火烧中游’,我唱主角,尤瑜唱配角,你虽然没有火上浇油,但却积极替高书记出谋又出力,劈了关夫子那木雕,将那百年干枯了的柴禾,加添在火上,那把冲天大火烧得我从此倒地爬不起;如今反过来,尤瑜唱主角,你就满妹子哭男人,懒心懒意,只加湿柴让它冒烟不着火。古董、名字画的事还未出清,丢下熊掌、鱼翅这疑案就想撒腿跑。难道你将尤瑜看成爷爷,把我当作重孙专整我。我告诉你,如今不是三娘教子,而是子教三娘,你用不着怕‘爷爷’。如果你像当年火烧中游那样烧尤瑜,我一定为你加干柴,让火烧得更旺。”然后他故作姿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高书记说的那些熊掌、鱼翅是我给他弄来的,你想弄清它的来龙去脉,你就等等,让我说分明。”
    胡干事此行按他的计划是撒下天网捕大鱼,如今连虾米也没捕到想开溜。听梁大胆这么一说,心想也许这最后捞到个螺蛳或蚌壳,回去也好向书记交差,于是他就停下脚步想听听。
    “梁大胆,你与尤瑜当年一道被火烧中游,同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今天你怎么能卖友求荣、认贼作父呢?”红玫瑰十分气愤地斥责道。
    “大难来临各自飞。我能攀上皇帝,怎么能再管丞相的死活?”梁大胆仰头讨好胡干事,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胡干事,这新婚酒筵的鳜鱼、青鱼、鲶鱼、野鸭,都是弥征行弄来的。你知道吗,弥征行是只水獭,水里的东西什么他都能弄到,这次他不费吹灰之力,没花一分钱,每一种都弄了那么二三十斤。我么?在大山中虽然不是老虎,但也算得上一只狼,地上跑的装兽夹,天上飞的放猎枪,什么獐子、麂子、兔子、猪獾子,斑鸠、野鸡、大雁、鹰婆子,全都成了我囊中物。我回家上山那么三五天,每一种也捕获了十来斤。可是尤书记曾与我是‘火烧中游’时同一条战壕中的的难兄弟,这结婚大礼嘛,仅这些礼物我觉得太轻,不足以报答他对我的深重的情和义,于是又下湖跑到小河口,从合作社买了别人买不到的鱼籽三十斤。别的礼品我只出了点牛力没花钱,只有这鱼籽呀,八分钱一斤,让我放血花了二块四。你们高书记,钻出煤洞,走南闯北,怎么还不长见识,还将‘熊掌’唤‘掌子’,土头土脑,还是只煤耗子,因此才错把‘獐子’作‘掌子’,错将鱼籽当‘鱼翅’。现在獐子吃光了,还有张獐子皮,倒是鱼籽还有那么一大钵。胡干事,请你务必赏光,尝尝我的假鱼翅。再请你回去向高书记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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